第6章
她挂断电话后,马上命令我靠边停车放她下去。
“不行,這都几点了?不许去找他。”
我沒理她,甚至還故意加了点油门。
她着急下车,放低姿态求我。
“我說真的,你沒必要吃他的醋,我們一起经历過那么多的风雨,你应该相信我的。”
這压根不是相信不相信的問題。
這是我作为男人的的底线。
我不可能放自己的老婆半夜去找别的男人。
而且,我根本就不理解。
他一個成年男人,到底能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我老婆半夜過去帮忙处理的。
看我一直沒停车,她的语气急迫起来。
“宇晨刚毕业,对這個城市不熟悉,我得去看看。”
說着,她就去摸车门的开关,“你不停车我就跳下去。”
我目不斜视,不想看她为别的男人发疯。
只是沒想到,她竟真的直接打开车门,作势要跳。
我只好踩下刹车,把车停在路边。
“你非要去找他的话,我們就离婚。”
沒想到,真正說出口這两個字时,居然异常地平静。
不知道该說很应景還是该說很讽刺。
窗外正好对着我俩一起生活過四年的大学。
我們在裡面相识,相遇,相知。
操场内,也曾有過别的男孩跟他表白。
举着大捧鲜花,虔诚地看着她,希望她点头接過。
可她看都不看那人一眼,只一路小跑,扑进我的怀裡撒娇。
“在我心裡,你就是最好的,别人都比不上你。”
此时此刻,我才悲哀地发现,那年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吴倩已经不见了。
去哪了呢?我也不知道。
可能已经消失在漫长岁月裡了。
我跳下车,指着校门,试图勾起她的回忆。
“你還记得嗎,我們当时在這天真的发誓,挣到钱之后就开着迈巴赫在门口——”
拍照打卡,往朋友圈发九宫格。
狠狠地打那些,觉得我們不可能实现梦想的人的脸。
我還沒来得及說完后半句话,吴倩就不耐烦从口袋掏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
“现在不是說這些的时候!他——”
我并不想听到關於唐宇晨的消息。
“行,那就离婚,明天我就去找律师写协议。”
她嘴上說,“我不同意离婚。”
可還是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裡。
终究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只要提到分手两個字,我俩中间绝对会有一個人主动低头。
现在這個情况下,我是不可能服软的。
本想着,她应该会說不去找他。
沒想到她還是义无反顾地离开了。
“在妈妈的心裡,我們两個人加起来都比不過那個叔叔嗎?”
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脸上挂着泪痕,瓮声瓮气地问我。
可我也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现如今,纠结答案已经沒有用了。
我已经对她彻底死心。
我把女儿抱进怀裡,轻声细语地安慰。
“這個問題的答案,只有妈妈知道。爸爸只能告诉你,在我的心裡,我家云云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說這些话,不是因为我還在意吴倩。
我只是不想,让女儿的心理受到伤害。
我从小都沒有父母,看到别人都有爸妈接送,心裡羡慕的同时又觉得自己很多余。
好像沒人愿意要我。
我不想让女儿也有這种感受。
女儿乖巧地点了点头,双手环住我的脖子,在我身上蹭掉眼泪。
“云云也觉得爸爸是最重要的,你们离婚之后,我跟你。”
原来小家伙听到了我跟他妈妈說离婚的事情。
我低下头,认真地告诉她。
“是,爸爸妈妈确实准备离婚了。可你要记住一件事,這不是你的問題,只是爸爸妈妈不想再继续生活在一起了。”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懂了沒有。
可能是太累了,到家后,她洗完澡后,就困得睁不开眼。
却還是不让我离开,看起来若有所思。
我在她额头留下一吻。
“你放心,我跟妈妈都還是爱你的,還是会经常陪着你玩,陪着你长大。”
云云习惯性地继续点头,随后突然把头摇的像只拨浪鼓。
“我知道你爱我,可我也知道,妈妈肯定不爱我。”
我帮她掖好被角,“别這么說,她——”
“我又沒說错!”小丫头突然生起气来,“她根本就不想看到我,连我的生日都不记得,更别說像你一样每年都给我准备礼物了!”
我正准备继续劝劝她,耳边却突然传来哐当一声。
抬头一看,吴倩正怒气冲冲地瞪着我。
“柳景恒!你就是這样教女儿的?”
“我在外面上班赚钱,不都是为了你们嗎?结果你還在背后编排我?”
吴倩拖鞋都沒来得及换,推开门就指着我大吼。
云云被吓得一惊,睡意全无,赶忙坐起身,嗫喏着帮我解释。
“不是......不是這样的,爸爸从不說你坏话,平时還劝我要理解你的工作性质。”
我跟女儿在一起的時間比她要多得多。
女儿自然更信任我,如果我要說她坏话的话。
云云对她根本就不是现在這個样子,八成连看都不想看到她。
我不想在孩子面前吵架,扶她睡下后,安慰道。
“你先睡,我跟妈妈单独谈谈,放心,我們会解决好的。”
走出云云的卧室,我才阴阳怪气地反问她。
“你半夜去找男人,也是为了我們父女俩嗎?”
客厅响起一道熟悉的,带着愠怒的男性声音。
“你說话怎么這么难听,什么叫找男人?”
我這才注意到,沙发上居然還坐着一個人。
都已经凌晨了,唐宇晨還翘着二郎腿,旁若无人地玩游戏。
我三步并两步冲過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要不要脸?半夜来我家找死?”
吴倩马上過来拽我的胳膊,“你真的误会了,他住的房子突然被房东给涨价租给别人了,只是想過来在我們家沙发上凑合一晚。”
“都還沒签字呢,你就敢把野男人给带回家!”
我强压着愤怒,告诉自己,她是孩子的母亲,不能打她。
先不說他這被赶出来的世纪也太巧了。
就算她說的理由是真的,那也不是只有在我們家過夜才能解决。
這么大個人了,在哪不能将就過一晚?
而且,小区对面就是酒店,就算是想帮他,住酒店岂不是更方便。
我踢了一脚唐宇晨放在沙发边的行李箱。
“马上给老子滚出去,今晚的开房钱算我的,别在這碍眼!”
我拿出刚打印好的离婚协议,甩在桌上。
“签字吧,沒什么好谈的了。”
吴倩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你确定让我签?你知道我的性格,离婚之后就不可能再跟你复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