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185】时代的余晖
被骗了。
三代风影黑泽冲出烟雾的那一瞬间,脑中第一時間浮现出這一念头。
他大手挥舞,如黑烟般的铁砂尘埃向四面八方席卷,冲开眼前的一切。
等到一切尽皆散去,满地惨烈猩红的修罗场,完整的映现在他眼中。
“风影大人!”
“三代大人!”
周围的砂隐忍者纷纷汇聚到他身边。
黑泽却伸手按住,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眉目紧蹙。
不,不对。
如果只是为了杀死区区几十名砂隐忍者的话,猿飞日斩那老家伙是绝不可能为此背上与外村勾连的名声,毕竟前一段時間,他向砂隐输送的情报又不全是假的——而且,那老家伙爱惜羽毛的程度可不是一般人能比拟。
所以說,是相田将晖提前看破了這一切嗎?
从什么时候开始?
而且,如果早已看破這些谋划的话,他为什么要特地出现在這裡?
“.”
思索间,黑泽的脸色骤然一僵,身后铁砂下意识飞散开,声音急切:
“撤退!”
“回绿湖城!”
身后的砂隐忍者们先是茫然。
渐渐的,所有人都联想到了一种令人抗拒的可能性。
回撤的方向一路通畅。
但這种‘通畅’却令黑泽的内心愈发焦躁、惶急。
整整上百公裡的路程,他们這么显眼的一整队人,却沒有见到一名在路程中进行巡视的侦查部队,偶尔反倒能从树丛间、沙丘边缘发现些许已然干涸的黑色血迹,尸体却早已不见了踪影,大体是被雨林或沙漠中的生物啃了個干净。
向后的每一步,都印证着他内心中最坏的那個猜想。
直到,回到绿湖城。
黑烟袅袅,隔着数十米远都能闻到溅洒在沙地之间那淡淡的血腥味,高大的城墙背后映现些许光火,将稍显黯淡的天色都映得透红。
在绿湖城大门前,如同挑衅般插着一根枯朽的苍白木质浅打。
尖端处,插着一颗七窍流血的头颅。
罗砂。
黑泽站定在自己弟子的头颅面前,久久未曾言语,眼帘垂落,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变化。
唯有周身那不断变换的铁砂,表现着男人那如气压般忽升忽降的内心暴戾。
良久,他才对身旁的砂隐忍者们挥挥手。
嗓音干涩沙哑:
“去救火找找還活着的人。”
“是。”
沒人会在這种时候不长眼色,身后的砂隐忍者们纷纷散开,朝着城内的物资仓库方向飞奔而去。
至于黑泽则似乎是十分疲惫了。
他也不嫌弃地上的血污,与面前那狰狞的头颅,缓缓盘腿坐下,微微捏着眉心,闭上眼。
有那么一瞬间,他其实也会怀疑自己選擇开战是否正确。
尤其,是在跟随自己時間最久,几乎是被他内定为第四代风影的亲传弟子死去的這一刻。
但是现实就像人们所经历的那样。
所有人都在被对方推动着,难以停步的笔直往前——不管谁愿意或是不愿意。
佩戴着斩魄刀的砂隐忍者们纷纷冲入城内侦查,拆解了在外围的一部分陷阱,而后就开始对城角燃烧着的物资开始灭火,试图救出其中一部分。
淡水、药材、干制军粮、忍具、兵粮丸其中可燃的那一部分大抵被烧得差不多了,只有大量堆积在内侧的钢制忍具仍旧完好无损,除了需要重新打磨、重心稍有些变化以外,還可以继续使用。
然而,军粮却不多了。
這甚至比淡水流失都要致命。
众所周知,风之国是一個大部分国境皆位于沙漠地带的国家。
如果說,淡水還可以通過打取地下水、寻找绿洲汲水的话,粮食却沒办法一夜之间从地裡长出来。
而且,无论是火之国還是土之国,都必然会通過各种渠道封锁他们的购粮路径。
至于寻求大名的帮助
上一任风之国大名可還死的不明不白呢。
宫廷裡的人,可不会像普罗大众一样人云亦云.大名的选任与继任,可都是关乎他们那些贵族切身利益的大事,丝毫马虎不得。
“风影大人!”
正等待着城内的搜寻结果,黑泽就听远处传来一阵呼喊声。
一抬头,就见满身披创的叶仓,被一名砂忍搀扶着立在城门边,形容颇为狼狈。
不仅是她。
驻扎在绿湖城内的砂隐忍者少說有一千人,对上只有一個中队的木叶忍者,虽說正面也确实沒打過吧,但哪怕是一千头猪,放着让一個中队来回砍,那也不是一时片刻能砍完的。
更别說是人了。
因此,在完全溃败之后,从军阵中逃出的砂隐忍者倒是不在少数。
“叶仓!”
终于见到一個熟悉的活人,黑泽大步迈出,声音急促道:“這裡到底发生了什么?对方有多少人?剩下的人呢?”
“.”
“三代大人.是相田将晖。”
叶仓显然也在强撑着精神,她的腰侧与大腿处都有着不小的豁口,此时只是简单包扎過,脏污的绷带上透着殷红的浓稠血迹,左臂明显以不正常的角度折断,嘴唇泛白:
“人数.共计二十四人。”
“但是所有人都有斩魄刀其中有一個女人拥有能从正面斩破超大规模结界的能力,所有人的实力都很强,我只能勉强挡住其中的两人。”
“他们的斩魄刀对查克拉的加成更大,自然能量的持续時間也要比我們长,比土之国的质量要强很多。”
“罗砂则为了拖住相田将晖,在正面对决中,被他一对一击杀。”
“而剩下的其他同伴,根本挡不住”
似乎是想起那一刻的无力感,叶仓止不住艰难的垂下头,不愿将自己那双眼泛红的丑态暴露给他人。
尽管她沒有明說,但实际上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叶仓的实力,黑泽是了解的。
即便是在打出名号的上忍之中,她的实力也属于最顶尖的那一批,同时還掌握有防不胜防的无印灼遁秘术,能够在接触到灼遁球的瞬间,将所有敌人烤干。
同时,她也被分配到了一柄斩魄刀。
然而.却只能挡住两人。
“二十四人.”
這些,全都是站在‘影’這一层次门槛上的忍者啊。
拥有這等强横实力的人,什么时候如此泛滥了?
念及至此,罗砂缓缓转头看向城中,那些更多的、被其他人搀扶着躺在街边的砂隐伤患,忽然有一种莫名的不真实感。
仿佛古时的武士军团,正面遇上了才刚学会一招豪火球之术的下忍,却惨遭对方一人团灭。
他摸着腰间那柄苍白的浅打,下意识的开口。
不知道是在问叶仓,還是在问自己,语气颇显萧瑟:
“忍者.也要被时代淘汰了嗎?”
“将晖?”
撤离途中,相田将晖正思索着什么,念头忽然被来自身侧的声音打断。
转過头,宇智波真弥有些不解的看向他。
“身体不舒服嗎?”
相田将晖摇摇头,按了按眉心,温和道:
“沒事。”
真弥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阵子,确定他真的沒什么問題,這才似乎稍微安下些许心绪。
相田将晖则是继续揉着眉心。
這一次,稍微有点‘吃’撑了。
自从他造出‘始球空间’之后,相田将晖還是第一次一口气斩杀這么多人。
而這些忍者死后的灵魂也自然沒能成功归入净土,而是被他的始球空间吸纳为养分,逐渐壮大着他自己的力量。
相田将晖能清晰的感受到,一段段呈碎片化的、凌乱的查克拉一点点汇入他的身体,不断被整合。
只不過,這個‘整合’却同样需要一段時間。
若不是他本身的查克拉总量就超乎常人想象,恐怕仅仅是這些碎片化查克拉一口气涌入的瞬间,就足以将他‘变’成不一样的人。
查克拉,是生命能量与精神能量的产物。
然而,這种碎片化的、如同被粉碎過的查克拉之中,却似乎仅仅有着一种高度精炼化的,纯粹的阴遁属性查克拉。
這是怎么形成的?
单单解释为‘始球空间’的特性?
相田将晖不得不开始思考。
毕竟,忍者的数量是有限的。
而在一场战争中,能被他一個人杀死的忍者的数量,同样是十分有限的。
如果必须以杀人为前提,去汲取這份碎片化的、相当于千百取其一,且可以被他应用的力量的话,那相田将晖就算把全世界的忍者都杀光,這辈子也达不到六道仙人的高度。
甚至,可能连千手柱间的层次都达不到。
而斩魄刀的普及与反饋,又是一個十足漫长的過程
必须要多管齐下。
回到营帐,刀使中队全员解散,分配回原本所属的各部,同时也将這场绿湖城大捷的首尾汇报给各级。
等到上下情报统一之后不久,旗木朔茂大概就会发起对砂隐前线的反攻行动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這一点,因此自然也要抓紧机会开始休息。
相田将晖带着心裡的些许疑问回到营帐。
才一掀开帐帘,就见其间半跪着的一道身影。
“倏!”
始终隐藏在相田将晖影子裡的月光正一反应速度极快,几乎是在相田将晖看到那道人影的瞬间,如墨般漆黑的刀刃,已然毫不留情的架在了這人脖颈处。
“正一。”
相田将晖蹙眉,低声唤了他一句。
“将晖大人.他!”
月光正一本想解释些什么,但是对上相田将晖那平静的眼神,却還是沒敢继续开口,稳稳的将短刀收起。
令人稍显惊讶的是,整個過程中,那道半跪在营帐中的身影,始终纹丝不动。
像是全然沒有察觉到自己的性命已然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
帐帘掀开后的光亮映入其内,照出半跪在地上的那道人影的面庞。
正是山中觉。
他身上的衣物明显被火焰燎過,伤口处還流着血,俨然是一副濒死的模样。
然而,他整個人的气质却宛如褪去了鞘的刀,一切锋芒尽皆显露于外,不带丝毫杂质,再沒有丝毫迷惘与软弱。
相田将晖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询问道:
“我說過的。”
“如果你還愿意活下去的话,可以来追随我。”
“觉君,你想好了?”
话语间,全然沒有将自己狠狠坑了一把对方的事情放在心裡——或者說,埋坑与被坑本就是一体两面,凭什么分出对错?
升起杀人這一念头的同时,就要做好被杀的觉悟。
而对方显然亦是如此认为,不约而同的沒有提起之前的事。
山中觉的动作沉而缓,那双阴翳的眸子直直的看向他:
“如果跟着你的话,我也能.成为像你這样的人嗎?”
“当然了。”
相田将晖俯下身,对上他的视线:“如你我之辈,只不過是些沒有受到‘上天’青睐的、庸碌的普通人而已啊,觉君。”
“有什么‘能不能’的呢?”
“我明白了。”
山中觉闻言,将手中的一份卷轴呈上:“待您需要用到我的时候,就請用這上面的联络方式吧。”
“我会成为您的刀。”
“相田大人。”
相田将晖伸手接過,对于一名专业的根部间谍人员而言,他手裡的這份东西,比什么誓言、契约都要沉重得多。
几乎相当于握着他的性命。
在交出此物之后,山中觉沒有继续說些什么,在月光正一那警惕的目光注视之下,离开营帐。
明明身体处于即将崩溃的状态,但在寻找到一個活下去的目标之后,山中觉整個人的精气神,却仿佛由内而外的产生了某种奇异的蜕变。
看着他那副模样,月光正一有些不明所以的询问道:
“将晖大人。”
“那家伙是怎么了?”
相田将晖并沒有将山中觉的反应放在心上,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忽悠方式,总有一款适合他们。
至于他们自己的内心中经历了怎样的自我說服過程,那就不为人知了。
“谁知道呢。”
只是,两人正說着,相田将晖的表情忽的微微一顿。
始球空间内部,再一次反饋出一缕极细微的,若不仔细感受甚至无法察觉的碎片化阴遁查克拉。
相田将晖蓦然转头看向营帐外,目光有些微妙。
“正一。”
“是。”
月光正一用有些不解的目光看向他。
相田将晖则伸手摩挲着下巴,思忖道:“如果這世界上,出现了一個能够不断磨砺自我,且无惧死亡的空间忍者们会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呢?”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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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去划小船了,真不明白這么大的人怎么会喜歡蹬鸭子船,多沒意思.旁边明明有大象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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