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不在乎
何去何从?
孤零零的蜷缩在床上,屋外的月光明亮。
树影随着微风摇曳,影子映进房间裡来。
泪汹涌的流下,泅湿了身下大片大片的床单。
即便咬着牙,哭泣的声音仍然无法止住,而且变得更加绝望。
安远呆呆的坐在客厅裡,夜裡很静,微弱的动静也能隐约听到。
夏天的蝉鸣快要结束了。
他浑身散发着酒气,這些日子来,工作和生活上的疲惫几乎将他压垮。
不久前的少年意气已经消散的无影无踪。
他仰着身子靠在沙发上,明黄色的吊灯的光芒迫使着他闭上眼睛。
自己的一辈子,或许就這样了吧。
无处不在的针对,生活上的煎熬。
他沒有能力,更是沒有资格去反抗。
适才张妈已经对他简略的說了发生的事情,沉重的石头压在心口上。
他慢慢睁开眼,任由那刺眼的灯光照的眼前一片雪白。
活着真的很累。但他又不得不這样活下去。
虽然名为代表,不過安远在盛景做的也就是最基层的业务员的工作,连独立的办公室都沒有配备,喝不完的酒,赶不完的场,陪不完的笑,当他将手头上要紧的几件事情处理完后,時間已经到了下午。
终于能轻轻缓上一口气,他马不停蹄的赶回公司。
午休還沒结束,以往這個时候他会在自己的工位上小小的趴上十来分钟,算是一整天唯一的休息。
可是今天不能。
电梯指示的层数渐渐的靠近,当门打开的时候,安远忽的顿住了。
咬咬牙,他转头去走楼梯。
终于到了那扇漆黑的门前,安远浑身上下已经冒了一层薄薄的汗。
面对這扇在心裡有着极重压迫感的门,他又缓缓的把手放下,往后退了几步,靠着墙滑坐在地面上。
胃裡的酒精开始发挥功效,晕眩感让他在原地坐了好一会儿。
当视野裡出现一双精致到一尘不染的靴子,他才猛然惊觉,酒在那一瞬间就醒了。
伴随着的是颜明川平静的声音:“你怎么在這裡?”
安远慌慌张张的站起来,舌头一直在嘴裡打结,好半天他也只喊出一句:“董事长....”
颜明川的眉头难以察觉的皱了一下,沒有說话,也沒动。
走廊上又有脚步声传来,见到来人,安远当即白了脸。
顾城的脸色在见到安远的那一刹那变得极冷,他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過来。
“看来你還是很闲,都有空跑到這裡来。”
连问都沒有问一下,他居高临下的望着微微发抖的安远。
安远局促的一句话都說不出来,這件事比他想象的要难太多了。
直到颜明川转過身去开门,他和顾城的身影就要消失在那扇门之后时,才有一股力量促使着他哆哆嗦嗦說出了口:“董事长.....我求你...救救我姐姐...求你....”
闻言,颜明川脚步一顿,接着又像什么都沒听到。
门马上就要关上,安远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然扑過去,硬生生的把自己从门缝裡挤进去。
“你找死啊,安远!”
顾城真正的动了火,一把揪起安远的衣服拖得他整個人只有脚尖還在地上。
安远死命的挣扎,喘着粗气,還不忘断断续续的哽咽:“過去的事情都是我不好,和我姐姐沒关系,是我自作多情,害了大家,我该死.....”
颜明川看着這乱糟糟的场面,突然感觉有些滑稽。
他轻笑了一声,朝顾城挥了挥手,示意他松手,安远便顺理成章的跌在地板上。
這使他身上本就不怎么体面的西服更加皱巴巴了,看起来分外狼狈。
“你這些话听起来倒沒什么诚意,既然知道自作多情,现在又要来管别人的闲事嗎?”
“我....”
安远惶恐的瞪大着眼睛,所有的话噎在嗓子眼。
声音顿时弱下去几個调子,他喃喃:“我姐姐...她是被骗的....沈如海那個骗子...”
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沒有,像一條狗一样爬過去,颜明川沒有后退,冷冷的看着自己的裤腿被他扯住。
“她也是受害者...這些日子她一直在折磨自己,她走不出来了,姐夫,你昨天见過的不是嗎?我姐姐到现在都還不愿意相信夕月已经....救救她,救救她...我什么都愿意做...”
這几個月裡,安远已经学到了,尊严,是一种可悲的东西。
這副姿态确实低到了尘埃裡,可颜明川還是毫不留情的拉开自己和安远的距离。
他轻描淡写的說着:“她是她,我是我,安家怎么样现在已经和我沒有半分钱的关系,且不论這些事情,安远,你就是這么求人的?”
顾城哼了两声,走過来,鄙夷道:“這算什么,现在這狗东西脸都不要了,上個月为了個二十万的单子就能跪下来给人敬酒,人家合作商后来到处吹牛,這笑话闹得把盛景的脸都丢完了。”
安远闪烁着眼睛看着地面,一滴滴硕大的眼泪悄无声息的融入毛绒绒的地毯裡。
颜明川眨了眨眼睛,他端坐在沙发上:“你父亲是這样教你的嗎?如果真是這样的话,安远,那你這人還挺有意思的。”
顾城還憋着些话沒說,但是想到安书志,只得尽力把情绪压回去。
安远颤巍巍的动着苍白的嘴唇,无力的垂下头。
颜明川等了一会儿沒有等到回答,他向顾城使了個眼色,顾城立马心领意会,一只手单拎着安远拖在地上丢了出去。
颜明川也跟了出去,他看着跟條死鱼沒什么区别的安远:“安家沒落了,安然也只不過怀恋過去比较安稳的日子,人就是有這么贱,其实夕月对她来說根本就不算什么,只不過是一個象征罢了。”
“不..不是這样的...”安远努力的想要反驳。
只可惜颜明川沒给他這個机会,留给他的是重重的关门声。
一切重归寂静。
办公室裡,当门一关上,就难以听到外面的动静,颜明川像是什么都沒发生一样,泰然自若的就董事会的事项与顾城展开讨论,期间顾城偷偷观察他的脸色,一点异样都沒有。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就像一片树叶掉进大海裡,沒激起半点波澜。
顾城走后,也一直沒有其他人来打扰他,颜明川也乐得自在,拣過堆积了有些时日的报纸翻看起来。
不過,在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又有不速之客不請自来。
苏晓晴眼睛红肿,抿着嘴唇站在办公桌前,她带来一個消息。
“出事了,安然在医院门口被人捅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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