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代价
它只在身体裡停留了很短的一瞬,上面甚至還是光亮的。
那抹寒光明晃晃的照进林书怡的眼睛裡,掉在地上很轻微的“叮铃”一声。
在那一刹那,林书怡的整個世界裡只剩下這個声音。
她不明白,为什么
乱做一团,当她的思绪回来后,耳边又被尖叫和嘶喊声所笼罩。
身下是冰冷的地板,她看着安然那双近在咫尺亮晶晶的眼睛,手不由自主的抬起,然后覆在了她的后背上。
浅浅沾了一下,便是温热的触感,再拿开后,有暗红色的血顺着手掌的脉络流下来。
暗红色的血,划過皮肤的痕迹却是鲜红色的。
“...你疯了.....”
她慌张的起身。
强烈的晕眩感在看到卡其色的外套上不断晕染的血色时达到了顶峰。
自己明明是医生,這個时候该做什么呢?
林书怡用尽自己的全力来思考,可是肢体根本不听使唤,一個劲的颤抖。
還好她们就在医院裡,還好那把刀是拿来削水果的小刀,還好安保的反应很快,還好
可即便如此,除去衣物后,那道3cm的伤口仍然触目惊心。
肯定是要留下疤痕的。
伤口的位置在后背第三肋间隙,如果是自己的话,那是心脏的位置。
低垂着脑袋,林书怡怔怔的看着自己洁净的双手,似乎還残留有铁锈味。
适才发生的一切不断在脑海裡一遍遍的重演。
病房裡,安然一個人静静趴在床上,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仍在颤动,因为麻药的缘故,身体格外的沒有力气。
這真是意想不到的事情。
门锁传来声音,她迟疑着睁开眼,房间裡沒开灯。
她静静的看着披着白大褂的娇小身影坐在了她对面的床头上。
阴沉沉的天色让房间裡有些昏暗了,能见度不是很好,无言的坐了一会后,林书怡站起来去开了灯,回到床头又重新坐下,她的手伸向安然的包。
安然沒有制止她的行为,目光平静的看着林书怡从自己的包裡取出来那张相片。
“我拿你手机给你闺蜜打了电话,再過一会儿她应该就能到。”她轻声說着。
安然虚弱的說了句:“谢谢。”
林书怡沒有接话,看了她一眼之后又把目光低下来,来回摩挲着那张近乎卷边的陈旧物件,眼眸明灭不定。
“這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不着调的,她忽然說了這么一句。
“所以我想要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林书怡抹了抹自己的眼角,又顺手把几丝散落的发拢回耳后。
“這张照片是我拍的,当时马上我就要毕业了,准备去首都读研,特意从朋友社团借的照相机,拍的时候离他受伤也有两個月的样子了”
林书怡深深的看了一眼,然后略微起身,把手裡的东西放在安然枕边,离她漂亮的眼睛很近。
“至于他在哪受的伤我也不知道,那段時間我忙着去面试学校,很少在茶馆那边住,明川那时候也开始搞自己的事业,打工的频率也下降了,我們不怎么见面,他自己說是从楼梯上滚下来的,不過我看過从诊所拿回来的光片,不像是那样...”
眼眸裡有一丝回忆涌现,仅仅是想到那段时光,心口就莫名发紧,绞住手指,她继续說,语气带了些起伏:“...你知道我們是医学生,所以我也能大概看出来他在骗我,但他咬死了就是這么回事我也沒办法,毕竟我們也只是朋友而已....”
“你...怎么知道他說的是假的..”
“他伤得最重的是左手和右腿,你见過有谁从楼梯上摔下来关节沒怎么受伤反而是骨头从中间断开嗎?”
安然迷茫的眨了眨眼,她不懂這些医学上的知识,但是林书怡平静的叙述裡,却被她敏感的捕捉到一些信息。
“左手...右腿...”
苏晓晴到医院的时候,病房裡已经不见林书怡的身影,房间裡的灯還开着,苏晓晴慢慢走過去,见到的是安然无措、苍白的脸。
“然然,你還好吧。”小心翼翼的,苏晓晴搬了张凳子在床头坐下来,她的神色也不怎么好,罕见的化了浓妆,不過粉底遮掩的不太彻底,仍然能在眼底看到一丝青晕。
事情的经過在电话裡已经基本了解了一通,她也不知道该說什么。
只能问一句废话。
她的声音让安然涣散的瞳孔有了焦距,呆呆的看着苏晓晴。
這时候麻药的劲也散的差不多了,意识回到现实后,背上的伤口随着呼吸的牵扯阵阵发痛。
在刚才的那份寂静裡,思绪停留在记忆裡那個下着小雨的夜晚。
此行的答案已经得到。
时隔多年,那份恐惧和无助又占据了全部的大脑,每一個细节好像又重新经历了一遍。
世界上怎么会有這么巧的事情呢?
明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明明沈如海說出的每一個细节都沒有错误,他能够准确的說出那個晚上一切微小的事情,明明這么多年都沒有怀疑過,可是
沈如海是骗子
這是她付出了一切都为之崩坏的代价,换来的血淋淋的事实。
那么...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安然猛地直起身,后背上疼痛剧烈的使她一时說不出话来,苏晓晴被她突然的动作吓着了,還沒来得及反应手就被安然抓住。
她的手冷的像冰块,却不知道哪裡来的這么大的力气。
“晓晴,帮帮我,我想见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