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好
在安然的印象裡,她很少见颜明川喝這么多酒的。
坐在他的身侧,颜明川說话的声音能被她清晰的听到,安然咬着筷子,心情沒来由的烦躁。
尽管桌上的饭菜很丰盛,但她却提不起胃口。
大家的欢声笑语在饭厅裡回响着,沒個停歇,好像只有她一個人被隔绝在外。
他为什么不放過自己?那样的话,自己也不用孤零零的坐在這裡,看着别人欢笑。
和沈如海相约的事情,就像一颗大石头压在她的心上,让她喘不過气来。
明明自己只想過得简单一些的。
可就是身旁這個人,他的忽然闯入,让自己那点小小的心愿彻底破灭。
恍惚间,安然回想起第一次见到颜明川的时候,离现在已经快一年半的时光了,那时候,自己還在读大学。
当时她已经是临近毕业了,学校裡安排的课已经很少了,别的同学都已经开始尝试步入社会了,每天忙得不见人影,但安然不着急,有着家裡的背景,她的選擇很多。
沈如海那时候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总是见不到人。
自己還是保持着以前的生活规律,上完当天的课程,要是沒有其他的事情,就会直接回家。
她很少和朋友们出去疯玩,除了沈如海,她最喜歡的事情就是画画了。
回家后,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裡,对着画板涂涂改改。
安然還记得,那天,自己和往常一样很早就回了家。
平常很忙的父亲竟然少见的在那個時間点還呆在家裡,不止如此,他還和一個安然此前都未见過的年轻人坐在茶几前下着象棋。
那年轻人很瘦,這是安然的第一印象,留着中长发,额前有一簇刘海垂下,脑后扎起一個小马尾,穿一件松松垮垮,明显不合身的黑白外套,露出来的手臂很白、很细。
听到有人进门的声音,那年轻人转過头,朝這边看来。
是一张很漂亮的脸。
安然有些疑惑,父亲怎么会带這么一個女人回家?
各种猜测涌上心头。
父亲朝她招手,示意她過去,等到安然到了身前。
在父亲的介绍下,安然才知道,眼前的年轻人名叫颜明川,是盛景的董事长。
是個男生。
颜明川這個名字,安然并不陌生,之前父亲多次在饭桌上和母亲谈起這個人,言语间带有很欣赏的意味,通過饭桌上的零碎信息,安然知道這個人。
只是在她的想象裡,配合父亲的描述,颜明川应该是一個身材高大,杀伐果断,眼神凶狠的人,就像电视剧裡面的那些总裁模板。
而不是
她打量着眼前站起,向她伸出一只手来问好的少年。
明亮的眸子裡满满的真诚。
不仅身材很单薄,個子也不是想象中的高大,只比自己高出半個头,自己接近一米七的身材在女生裡已经算是很高了,不過放在男生身上,也只能算是平均水平吧。
“你好,我是颜明川。”
很有礼貌的笑,安然伸出手回礼。
“哦...你好...我是安然。”
两只手触碰到的瞬间,她只有一個想法。
他的手真凉
安然本以为见到颜明川不過是一次偶然,对于這個人,除了起初那点震撼,她也沒放在心上。
可之后颜明川就像常客,经常出现在她家的饭桌上。
父亲总是拉着他說一大堆的话。
她看在眼裡,不知为什么,心裡有些嫉妒。
明明沈如海来的时候,父亲都沒有這么热情的。
沈如海来的时候,父亲就像谁欠了他几千万一样,垮着個脸,不管沈如海怎么殷勤,都难得說几句话。
每当這個时候,作为沈如海的女朋友,她心裡会很难過。
她希望沈如海也能得到父亲的這份认可。
连带着這份感情,颜明川的身影在她眼裡开始逐渐刺眼。
安然知道,父亲不喜歡沈如海,认为他一沒有家世,二沒有本事,只是一個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二愣子。
可是她喜歡他啊!
安然永远忘不了,在那條小巷子裡,那個奋不顾身挡在她身前的后背给了她多大的慰藉,那句嘶哑的声音又让她多么安心。
安然坚信,如果父亲愿意接纳沈如海的话,凭着安家的资源,他做的不会比颜明川差的。
父亲明裡暗裡和她表达過很多次,认为颜明川不错什么之类的话。
她懂父亲是什么意思。
她怎么可能答应?
那样的话,不就成了最差劲的女人了嗎?
她不要!
为了断绝父亲的這种想法,毕业前夕,安然拉着好不容易找到的沈如海来到家裡,恰巧,颜明川也在。
不過,這样更好。
她先斩后奏,大声的向所有人宣布着,自己毕业后马上就要和沈如海结婚。
当时桌上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還是颜明川最先反应過来,举起手边的酒杯,浅笑着向他们表示祝贺。
父亲终究還是疼爱自己的,安然這样想,那天晚上,或许是自己的决绝终于打动了他,父亲最终只是动了动嘴,并沒有說什么。
她开始幻想和沈如海毕业后全新的生活,做着结婚前的准备工作,她去一件一件挑选着自己中意的嫁衣,一张一张亲笔写着自己结婚的請柬,再一张一张的把它们寄到自己想要邀請来见证的人们手上。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只是沈如海還是和以前那样,除了非必要的场合,总是找不到人影,似乎对他们的婚礼并不看重,這一点让安然有些失落。
不過如今回想起来,从那天晚餐后,她就再也沒有见過颜明川,应该是在精心布置着让沈如海陷入的圈套吧。
意外来的很突然,有一天父亲回来便阴沉着脸,安然想去关心关心,却被他骂了出来,父亲在书房裡坐了一整天。
出来的时候,安然就被禁足了,关在家裡,父亲不准她外出,還把她之前发出的請柬一一召回。
把那些她一笔一划写下的請柬烧了個精光后,父亲走到哭到不能自理的她的身边。
他叹息着,說道:“然然,我会让你嫁给颜明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