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弄丢夫君 作者:未知 黎明时分,将明未明,天空還是银灰色的,带着初秋的寒意。 一双黑色官靴出现在玉白的石阶上,靴子的主人俊眉紧锁,面色冰冷,来到柳明月紧闭的门扉处,伫立不前。 這是从远方赶回来的薛承落。 初秋的露水沾湿了他的衣衫,但是丝毫沒有损伤那一身谪仙般清冷无波的气质。 “這屋内可有什么异常?”薛承落按捺想要踢门而进的决心,对着不知道从何处出现的长风道。 “属下一直守卫這裡,并不曾发现什么异常”,长风顿了顿,瞧瞧世子看起来還算平稳的脸色,又加了一句,“除了听到屋内一声长叹,并沒有发现什么异常,对了,那個心绵姑娘的小丫鬟還派人来打听了的。” 薛承落面色一寒,对着长风缓缓道:“你可曾說些什么?” 长风头子心中一跳,慌忙下拜:“属下自然不敢透漏半分世子的行踪。别說是個丫头,就算是心绵姑娘亲自過来,那也别想从我嘴裡套出半点话。” 见世子不做声,长风胆子大了一点,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那声长叹实在是让人揪心,就算是自己从未见過這位传說中对世子情根深种相思成疾的姑娘,也不由自主升起那么一丝怜悯。 长风摇摇头,把那些许情绪的异样甩开,对着世子抱拳:“只是那屋内的姑娘沒有世子的庇佑,以后要如何与心绵姑娘相处?” 血承落扭头望去,长风已经长高了那么多了。 身着暗卫的服装,依旧遮不住拔高的身板還有渐渐棱角分明的脸。 薛承落忽然间烦躁起来,這就是他的好明月,哪怕所有人都已遗忘了曾经相识一场的過往,但是只要沾一点蛛丝马迹,总是能唤醒旁人潜藏那么深的记忆。 薛成落面无表情道:“今晚去蹲墙根。” 蹲墙根,是侍卫犯错的常用惩罚手段,要求倒立做出屈伸的动作,直到三炷香结束,对待练武之人来說并不是什么大的惩罚,象征意义更多一点。 长风一怔,但是什么辩解的理由都沒有說,自己一個飞身,去领受惩罚了。 四下恢复安静,明卫暗卫各司其责,沒有人再敢多說一句世子的家事。 薛成落拾级而上,停在门口,微微垂头。 想起刚才那阵难言的眩晕心悸,是不是說,柳明月已经找到了恢复记忆的法子? 想起那日归来峰上的重伤,薛成落不由自主的后退几步到了台阶边缘。 他怎么能忘记当日和溯光镜灵的约定呢?是镜灵运用了莫大的神通,方才逆天改命,可是這逆转的時間也终究是假的,只有假作真时,才可以让柳明月的生命继续,如果這個假被拨乱反正,那么受到伤害反噬的第一個就是柳明月。 她会重新回到当初严重的伤势,她会再次昏迷不醒,甚至很有可能就此立刻魂归冥狱,失去再做神仙的资格。 如果真有那时候,他,也不能在此时此刻和她两两相望、靠得這么近了。 尽管他不怕追到冥狱,可那样的痛苦,他再也不要承受第二次。 薛成落抬起头,眼睛裡写满倔强和疯狂。 明月,我既盼着過去的你回来,又盼着现在的你一直存在。如果记起我的代价是永远失去你,我情愿你永远忘记我。我一個人记得就很好了。 可就算心裡明白,他還是忍不住把脚向门口的方向再次移动過去。 耽误這一会功夫,天已经亮了,朝阳在天边泛起鱼肚白来。 心绵站在不远处的大树下,喊住了他:“将军,這么早的天,您是要去哪裡?” 薛成落转過身,看见心绵一身白衣,双眼肿的像杏核一样,站在寒风中抖抖索索。 他目光渐渐沉凝,他转過身,终究是沒有迈出那一步。 “這么冷的天,你身子不好,不要瞎转悠了。”薛成落“蹬蹬”走下台阶,皱着眉头看着心绵。 心绵仿佛沒有看到薛成落眼底的质问,把娇柔的身躯就势依偎到薛成落怀中,抱住薛成落的腰,泣涕如雨:“妾身沒有,只是听下人說将军今日开心无比,虽說妹妹初进府宠一些沒什么,妾身担心将军耽误了早上营地的晨练,所以来此等候的。” 薛成落嘴角一挑,不露声色又坚定不移的推开心绵,站好。 “何必担心我,她再美也沒有你好。”薛成落低下头,对着心绵破天荒的說了一句软话。 這一瞬间的温柔,荡漾在深秋的空气中,心绵觉得浑身上下沒有一处不熨帖的。 可是一转眼,世子已经悄悄贴在她耳边道:“你沒事离我远点,离她也远点,心绵,你是我一手培养的,不要和红萼一样让我失望。” 心绵刹那间如堕地狱。 真可笑,這又是假的,這四周分明沒有一個守卫,都是些暗卫,就這样的时候,他還是不愿意表示亲昵,甚至为了這屋裡柳明月的安全,头一次和自己說這么多的话。 心绵垂手默然:“世子說笑了。”可袖子裡暗藏的手,早就用力捏紧,好像捏到的就是柳明月的脖子一样。 就让這人再高兴几天,等到夏吟吟也過来,看她怎么样一一除掉。 心绵看着薛成落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眼裡有火苗在烧,府主啊府主,天下间女子那么多,你偏偏要利用我,偏偏還要为了你喜歡的人拿我当挡箭牌,难道就不能给我一点甜头嗎? 在心绵施施然离开的时候,屋内的柳明月睁开晶晶亮的眼睛,朝着门外望去。 刚才他在门外徘徊了那么久,但是一直都沒有进来,等听到心绵姑娘的声音,他们竟然都走了,看来传言中那個娇弱的美人真的非常受到薛承落喜歡啊。 這下還方便些,柳明月一下从床上爬起来,大眼睛顾盼神飞。 天哪,谁知道這個时候,她可是一点都睡不着,经历那一番不同的梦境,留给柳明月最大的感受就是——问這世间,有哪一個女子能够把夫君都给弄丢! 她一定要和黑衣人当面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