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一张驼背仔 作者:未知 找到那辆红色宝马小轿车,林跃沒有直接开车门,俯下身子在底盘看了一阵,確認沒有危险后才扶着玫瑰进入后车厢,自己坐到主驾驶位。 “你开自己的车也這么小心嗎?” 林跃看了一眼后视镜裡的女人脸,笑着說道:“我這人很怕死的。” 玫瑰說道:“既然怕死为什么還要做警察,像那位老板一样开個大排档多好。” 林跃心說你当我想啊,身不由己好不好,不這么干就得当三個月瘸子。 這不是有损我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形象嘛。 最最重要的是,把苏晗吓跑了怎么办? “去哪儿?” “龙翔道。” 林跃点点头,发动车子离开停车场,朝北方驶去。 开车過程中他不时打量一眼后视镜,玫瑰偏坐在后排座椅上,红润的唇紧紧抿着,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看路上的夜景,又像是睡着一般。 副驾驶座放着黑色西装外套,中控台与挡风玻璃间有一副墨镜,后视镜下面悬挂的幸运物随着车辆前行微微摇晃。 一段時間后抵达目的地,林跃由车上下来,打量一眼对面沉浸在黑暗裡的双层小楼:“這么大屋子你一個人住?” “干我們這行的,能相信的人不多。” “那倒也是。” 林跃将她从后车厢搀出来,打开房门走进小楼。 啪~ 雪白的灯光漫過客厅,照亮中间的欧式沙发和雕花茶几,对面是一台黑白电视机,柜子两侧放着相框,但是裡面空空如也。 “能相信的人不多?”林跃看着相框說道。 玫瑰一脸平静地說道:“能相信的人不多。” “你的房间在哪儿?” 她指指靠近餐厅的螺旋楼梯:“楼上右手边第一间。” 林跃打量一眼木质台阶,又看看她的脚,突然一猫腰,那只手托起那双平直的腿,抱着她往楼上走去。 噔,噔,噔,噔…… 沉闷的脚步声中,她很自然地搂住林跃的脖子,头往裡靠了靠,贴在心脏的位置。 来到二楼,林跃推开卧室的门,把她放在朝南的双人床上,准备起身去开灯的时候,玫瑰贴近他的左耳說了一句“谢谢”,声线软的像棉花糖一样。 “不用客气。” 借着楼道口溢出的光靠近北墙,按下灯光开关。 昏蒙蒙的光线由天花板泻下,照亮奶白色的被褥,玫瑰侧身躺在上面,舒展着白皙的小腿,下面的红色高跟鞋和床上的白碰撞出叫人炫目的色彩。 林跃盯着她的身体看了一阵,沉声說道:“我走了。” 玫瑰伸出手去摘掉一只红色高跟鞋,幽幽說道:“你别走。” “我去给你倒杯水。” 林跃笑了笑,走到房间角落放的柜子前面,拿出一只杯子,弯下腰去倒水,一面头也不回地說道:“阿花,你演了這么一场大戏,就是为了把我引来這裡跟你发生点什么嗎?” 啪的一声响。 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林跃沒有回头,继续往杯子裡倒水。 便在這时,一個冰冰凉凉的硬物顶住了他的后脑勺,身为一名警察,他很清楚那是一把枪。 很自然地放下暖壶,举起双手。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她的声音有点冷,有点颤,语气裡有不加掩饰的仇恨。 怎么认出来的,睁眼瞎啊,电影白看了? “你不应该在轿车后视镜下面挂那500块的,银行发售的每一张纸钞都有它独特的编号,为了纪念我生平拿到的第一個500元,我把它的尾号当做幸运数字记在心裡。10年前我遇见了一個女孩子,穿着已经洗得发白的碎花长褂,身子单薄到一阵风吹過来就能刮倒,我为她赎了身,還把人生裡第一张500块送给她,希望能让她生活的好一点,后来我再沒见過那個小女孩儿,直到今天,我看见10年前送出去的500块钱出现在一個叫玫瑰的女人的车裡。” 他看不到玫瑰的表情,却能感觉到顶着后脑勺的枪在抖,一下一下,比心跳還快。 “为什么?”過去好长時間,他才得到一個有些歇斯底裡的回应:“你說你会来接我。我一直等一直等,一個月,两個月,半年,一年,两年……直到我被豪哥送去泰国,你再沒有出现在我眼前。为什么!” “我不止一次的问豪哥,我让他去找你,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来接我离开,但是得到的答案是什么?你說你姑妈去世了,跟我住在一起不方便,那会影响我的声誉,可是你问過我的意见沒有?” “我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我只想你把我从那個又暗又脏不见天日的地方接走,随便去哪裡都好。” “后来,我听說你当上探长,跟一個叫白晴的女人结了婚,我知道你把我忘了。” 說到這裡她的声音不再高昂,带着些许自嘲說到:“呵……是我太看得起自己了,一個沒爹沒妈,土裡土气的乡下女孩儿,怎么能被你這样的大人物记住。” “豪哥对我說,這就是世界本来的颜色,男人只有变得强大,女人只有变得美丽,才会被别人看得起,被别人牢牢记在心裡。” 林跃說道:“所以你就顺从了他的安排,到泰国和tw接受训练,成了一名女杀手?” 她恨声說道:“是啊,因为只有這样,我才能找到机会杀了你。” 林跃叹了口气:“你就這么恨我嗎?” “知道我這一生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嗎?”玫瑰把枪口往前顶了顶:“你给了我希望,却又亲手把它毁灭。” 林跃說道:“既然你這么恨我,那就开枪吧。” 沒有动静。 他猛地转身,攥住玫瑰持枪的手指着自己的脑门:“来,开枪,既然你那么恨我,开枪吧。” 她的眼睛红红的,嘴唇一翕一张,心跳得很快,手掌手背全是汗。 现在的她哪裡還有一点媚惑和妖冶,分明就是一個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内心真实情感的女人。 她以为去学格斗去学杀人就能做到冷酷无情了,就能忘记那個在她最脆弱无助的时候给她希望的男人了,可是走到這一步,才发现所有的坚强都是故作坚强,所有的决心都是我觉得我可以。 林跃說道:“你說我忘了你,如果忘了你,为什么会认出那500块钱,如果忘了你,为什么会给你在汇丰银行开了一個户头,每月都往裡面存钱,這十年来从未间断。因为顾及伍世豪身为男人的自尊,我把存单给了阿嫂,我想以她的为人应该不会吞了這笔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