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番外《好船》
二月底的北半球尚是冰雪遍地,寒风料峭,而在赤道的另一边,南半球却正是夏日炎炎,让人不得不感叹自然之神奇。
落日余晖洒在广袤的海滩上,将沙砾照得金黄灿烂,人们穿着轻便的泳装,或者嬉戏于浪花之中,或悠闲的躺在遮阳伞下,享受着温暖的海风。
洁白的船首犁开蔚蓝海面,年轻男女们的嬉笑顺着微风传出好远。
虽然那场堪称末日的灾难已经過去好几個月,但联邦境内却還残余为数不少的黑暗魔物四下流窜,闹得昔日的世界第一大国日益萧條,许多豪门富商纷纷選擇温暖宜居的南大陆常住,倒使得诸多拉丁国度的旅游胜地呈现出一种畸形的繁荣。
“真是一艘好船。”
几名游客按着墨镜,望着旁边驶過的游艇啧啧夸赞。
笔直的桅杆高高向天,撑起轻盈如云朵的风帆,配合整洁刚硬的合金船体,颇有些古典与现代交融的独特美感。
更令人称奇的是,驾驶室内只见船舵左右摇晃,却无有半個人影,還有几個垃圾桶般的小机器人将做好的美食送出船舱,整條船分明都是昂贵至极的人工智能,简直让周围一干懂行者羡慕的大流口水。
只是甲板上沒有什么美女红酒,唯有一老一少两位东方人戴着墨镜享受阳光,不免让旁观者生出几分暴殄天物的唏嘘:
——有着這样的好身家,還不赶紧去邀請几位美丽的同伴,沒看见那边的姑娘们双眼都要变成金币模样了嗎?
然而他们的愤愤不平,显然无法影响那悠然自得的一老一少。
把玩着一串晶莹剔透的念珠,年纪较大的那位清俊中年摸了摸下巴,乐呵呵的道:
“暹罗和尚们這次送来的礼物也算下了血本,這串舍利念珠的主人虽然够不上菩萨胎,却也都摸到罗汉果了,你真的不要?”
“掌门,你還是拿回去给大家用吧,我对光头的骨灰沒兴趣啊。”
朱明耀恹恹的翻了個身,闷闷的嘟囔道,心情肉眼可见显得不甚良好。
废话,任谁辛辛苦苦那么多年,结果一朝回到解放前,几乎修为尽毁,心情能好才怪了,要不是有外挂辅助打底,无非是花時間重新积累,换個人估计已经崩溃了,又哪裡是一些礼物能够弥补的?
“别灰心呀。”林玄生兴致勃勃,又掏出一件一件的奇珍异宝。
“我知道从头来過,很费時間,不過也并非沒有捷径。”他挑挑拣拣着,温声安慰道。
“你這次的功绩堪比救世,无论何方大佬都要承你的情,送来的可都是压、箱、底的【宝贝】。”
古怪的语气在某些字眼上着重停留了一下,早已超凡脱俗的大佬咂摸着嘴唇,仿佛在回味着久远地红尘记忆。
“除了這些,大家一致决定再送你一些最【珍贵】的,看看時間,待会儿就要到了,【使用說明】放在卧室裡了,你抓紧時間学习一下。”
他望了一眼即将沉沒的夕阳,嘴角抽动的转過头去,似乎在憋着一股莫名其妙的笑意,脚尖轻轻踏下。
貌似钢铁铸就的游艇微光浮动,内部无数虚幻符箓中隐见千重宫阙,星点清光化为太极,在船舱正中留下一道纹路。
“赶紧去,赶紧去,病人要多养精蓄锐,东西会传送到门口的。”
“掌门您這样,我会很沒有安全感的,我现在是沒有战斗力的伤病号,要申請保镖……”
“申請驳回!那位地狱之主离开之前,遗留了大量妖魔眷属到处乱窜,如今大家都在忙着清剿,谁有功夫来当……保镖,你自己慢慢玩吧。”
林玄生翻着眼眸一挥手,遣词用句不见老气横秋,尽显与时俱进的时髦做派。
“這三元宫阙,我前些日子又帮你重新炼制過,附着在游艇上,安全方面毫无問題,最重要的是隔音效果是這個……嘿,第一件已经送来了。”
道人饶有深意地嘿嘿一笑,忽然抬头看了看天色,趁着挑起的大拇哥遮住朱明耀视野的当口,对准他的尊臀就是一脚轻抽,随即消散作一缕松松软软的清风。
“良宵苦短,快去吧。”
“哎呦,什么苦短……我的屁股……”
還沒搞清楚什么状况,满头雾水的青年就被一股柔和力量踹进了船舱卧室。
他呲牙咧嘴的反手摸索,将某样硌的屁股生疼的方正玩意从身下抽出,抱怨的话语骤然卡在了喉头。
倒不是那装订成册的一页页薄薄紫檀木片不够精巧,也不是那外包的苏氏织锦不够华美,能把青年噎的半响无言地,是封皮上那串烫金大字:
《黄帝素女真经》
下方還贴心的夹着一张小纸條以作注解——丹鼎派秘藏古版,我费了很大人情才求来,功效你懂的!
“我当然懂的。”朱明耀只觉一口老槽含在嘴裡,转了八圈却无从吐起。
内丹派调和阴阳的法门嘛……目光在门前光纹中冒出的赤脚少女身上来回打转,他尴尬的直搓牙龈。
落日熔金,玛瑙色的晚霞漫過游艇的舷窗,在贝佛丽的红发上镀了一层蜂蜜似的光泽。她局促的抓紧衣角,指尖悬着的槲寄生嫩芽正随着呼吸节奏轻轻摇曳。
“其实,其实……”像是嘴裡含了块东西似的,朱明耀含含糊糊的其实了半天,也沒想出来该如何接下去。
他终究不是那种走肾不走心的穿越者同行,总觉得大家的关系還沒到那份上。
不過下一秒,他就不必为此而苦恼了,因为一道带着矫健美感的倩影已经温柔而坚定地靠了上来。
“其实不必這样的。”总算将后半句话坑坑巴巴的憋了出来,朱明耀鼻尖冒汗。
“想听真话還是假话?”恍如不在一個频道上,德鲁伊少女自顾自的說道。
“假话就是,你救了我很多次,现在也该轮到我帮你了,所以那些人要寻找合适对象时,我選擇了同意。”
“而真话是……”耳边短发随着海风扬起野性的弧度,“哪怕不是为了报答,我……本身就愿意。”
奔放而大胆的宣言撞进心湖,朱明耀深深吸了一口气,鼻翼间尽是芬芳。
事到如今,還能說什么?
房间摆放的几张藤椅褪去枯黄,新嫩的枝條偷偷蔓延交织,遮蔽了从舷窗流泻的月光,如同将静谧的密林搬到了此处。
林间忽然响起露珠跌碎的细微清响,像有蜂鸟在浅斟低唱。石楠花暗哑的呼吸漫過交叠倒影,将两枚青涩轮廓拓印在青石的年轮上。
咚咚咚!几下响亮的敲击声蓦然传来,空气中断断续续的蜂鸟低鸣慌乱一滞。
“你们,怎么来……”感知着门外三道熟悉的气息,朱明耀愕然地张大了嘴巴。
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忽略了一個事实,刚才和某些数字有关的量词,似乎是——【一些】而非是【一個】?
“我們不来,谁来?你给我好好交代,裡,边,到,底,是,谁?”
麦迪逊怒气冲天的咆哮中,夹杂着佐伊与占卜师小姐半含酸气的低声劝解。
虽說既然選擇一同前来,就有了对应的心理准备,但這样的突发状况還是让她银牙咬碎。
掌上的浑圆水晶球投射出旋转星光,好不容易克服骄傲脾气前来的女孩怒目圆睁,金色双马尾几乎倒竖起来。
“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要脸的小……”
她一句话還沒說完,头顶上便有重压降下,踩的小脑袋骤然一歪。
那是一只帅气的女士马丁靴,漆黑的皮革上铜扣闪闪发亮,托起裹着猩红流影的主人。
美艳的吸血鬼御姐腾身飞跃,闪過小女巫暴怒的炽焰火球,化作幽影薄雾径直撞碎了房门。
“一群生涩的小女孩,管裡头是谁,先到先得!”
瑟琳娜纵声长笑,豪放的打趣同时還不忘確認出场费:
“你的那位长辈找到我时,答应支付十枚【金丹】,不過……”她邪魅一笑,尖利犬齿泛起危险冷光:“如果你今天的表现比上次還要强,我可以酌情打折。”
“上次?”
异口同声的尖叫,撕碎了凝固的气氛,又在混乱中渐渐融成一片难以言喻的嘈杂。
月光下的海面泛起滑稽涟漪,随着安静的游艇微微晃动。
“真是一艘好船。”不远的海湾处,一名夜钓佬收回艳羡的眼神。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家的破烂座驾,再次嘟囔了一句。
“真是一艘好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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