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柳孝苦挨了半個时辰,待到手脚能动了,立刻直冲厨房而去。
柳孝气势汹汹,一脚踹开厨房木门。
正待跨步进去,忽听得厨房裡面一声暴喝:“哪個王八蛋活腻了,居然敢踹老子厨房的门。”随即,一根擀面杖对着柳孝迎面而来。
柳孝急忙侧身一闪,這才躲過。
柳孝松口气,一抬头,看到一個满面虬髯的彪形大汉正对着他怒目而视。
柳孝不甘示弱,也给他瞪回去。
那大汉看清了柳孝的脸,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好好一個女孩子家,怎么可以這么粗鲁。算了,看在你是女孩子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了,過来一起吃饭吧,下次记得别再踢门了……”
柳孝听了,顿时怒从中来,冲到大汉面前,跳着脚,恶狠狠道:“我才不是什么女孩子,我是男的,男的……”
那大汉愣住了,旁边围在一张大桌边吃饭的人除了肖笑齐以外,也都愣住了。
柳孝见状,更是气恼,“我……我从头到脚,有哪裡像女孩子了?”
屋子裡又是片刻的寂静。
“你从头到脚,除了身上穿的這套男装以外,哪裡都像女孩子。”那大汉开口,把柳孝气得几欲吐血。
“我是男的,男的,男的,男的……”对着大家怀疑的眼神,柳孝几乎要仰天长啸了,他可真是沉冤莫白呀。
肖笑齐突然放下筷子,抹抹嘴,然后飞快的冲到柳孝身边,伸手拉住柳孝的衣襟,用力扯开。
“混蛋,你在什么?”柳孝暴跳如雷。
“你不是不想让别人把你当女人嗎?我這可是在帮你。”肖笑齐很委屈的扁起嘴。
柳孝愣了愣,突然发现大家都脸红红的面朝墙壁不敢看他,顿时气极败坏:“干嘛不敢看我,我是男的!都是男人,我露個胸膛你们有什么不敢看的,有什么好脸红的……”咬咬牙,跺跺脚,算了,今天就豁出去了。
一把把上衣脱下来,“看清楚了,我可不是女孩子。”
抽气声,筷子掉到桌子上的声音,碗盘被碰翻的声音,有人倒地的声音,好像還有下巴脱臼的声音。然后是大家一致的心声:“长得這么美,居然会是個男的,真正是暴殄天物呀!”
柳孝光着上身,凛然站在那裡,“你们给我记好了,谁要是再敢說我是女孩子,小心我毒死他。”
……
柳孝穿回衣服,在大桌子旁坐下。
那個大汉,马上装了碗白饭出来放在柳孝面前,又拿一双筷子给他,顺便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韩,是這裡的大厨。”
真沒想到店裡那些极其精致美味的佳肴居然出自這么一個粗犷大汉之手,柳孝随便感叹一下,马上被桌上的食物吸引了注意力,飞快的加入抢菜的行列。
一大群人吃饱喝足,韩大厨拿了一大壶茶過来。
柳孝马上站起来,从他手裡接過茶壶,给大伙倒茶。
一杯一杯倒過去,最后一杯是给肖笑齐的。
肖笑齐笑眯眯的接過茶杯,随即脸色大变。
柳孝见他变了脸,心中顿时大乐,料想是肖笑齐中了自己下在茶杯上的‘万蚁钻心’。正美滋滋等着肖笑齐开口求饶讨解药,却沒料到肖笑齐把杯子往桌上一搁,一脸沉痛表情的对韩大厨道:“我跟你讲了多少遍了,這上好的雨前龙井是用来卖钱的,是二十两银子一壶的价钱,你這样随随便便就泡出一壶来,我的肉会痛的……”
肖笑齐话音還未落,就看到韩大厨瞪圆了眼睛,厚实的大掌一巴掌拍到桌子上。‘砰’的一声巨响,桌上放着的杯子都跳起来,坐在桌边的众人连柳孝和肖笑齐在内,都非常敏捷的在半空中接住杯子,以免浪费好茶。
“你這個人,就知道钱,真正是俗不可耐。”韩大厨指着肖笑齐的鼻子大骂:“我今天所做的菜色都是以鲜百合为主料。百合是我自己种的,做菜的时候用的水也不是普通的水,是我今早特地上山运回来的本身带着点甜味的山泉水,這才能做出這么鲜甜爽口的菜色来,让食者食之顿感齿颊留香。到末了,你难道想我用那种劣等茶叶冲了茶出来,让那种劣等茶水破坏菜肴留在嘴裡的清香的感觉嗎?你是想让我的心血就這么白费了嗎?”韩大厨神色激动,面对肖笑齐犹如面对杀父仇人。
“什么劣等茶叶,店裡最差的茶叶也是我五两银子一两买来的好不好……”肖笑齐小声嘀咕着。
“什么?你這是对我不满了?”韩大厨听到了肖笑齐的嘀咕后,顿时怒不可遏,“肖笑齐,既然你对老子不满,那就把我的卖身契還来,老子這就拍拍屁股走人。”
“是,是,是,是我错……”肖笑齐马上弯腰认错,“是我俗不可耐,我知错了,原谅我,求求你原谅我吧。”
韩大厨這才惺惺然坐下,端起杯子喝茶。一脸找碴不遂的失望表情。
喝了一口,又放下杯子,跟坐在一边拼命研究肖笑齐拿在手中的茶杯的柳孝說道:“小子,给這家伙下毒,要来点狠的才行。你這‘万蚁钻心’之毒虽然无色无味,触者即中,对這家伙却是沒什么用的。不如你下次试试‘蚀心’之类,触者即毙的霸道毒物。”
柳孝一口茶从嘴裡喷出来。
真沒想到,這珍味斋裡居然卧虎藏龙,一個大厨居然能看出他在肖笑齐的杯了上下了毒。
柳孝不由警惕的看着韩大厨。
韩大厨用大掌拍拍柳孝的肩,“你别担心,你要是真能把這家伙给毒死了,我們大家不但不会为难你,還会为你竖碑立传的。”
“我們……?”柳孝疑惑的看看桌边坐着喝茶的众人。
“沒错。”那是珍味斋裡的一個小二,“毒死他吧,毒死他吧,求你了。”眼中泪光闪烁,看柳孝的眼神犹如看着救苦救难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降世。
“最好不要用那种一下子就干干脆脆死掉的毒,要用那种让人痛苦上十天十夜才会很悲惨很悲惨的死掉的毒。”有人越過桌子,紧紧抓住柳孝的手,一脸乞求的看着他。
“对,如果可以的话,最好留下他一口气。”有人开口道:“让我有机会一脚踏在他的心口上,脚尖用力转呀转,让他喷出一口鲜血来,在我脚下不甘的闭上眼,哈,哈,哈……”這人說着說着,整個身心都投入了幻想之中,极度陶醉的用右脚尖使劲的踩着自己的左脚,一脸的心醉神迷。
柳孝的额头冷汗狂流,斜眼看看一边掏出手绢抹汗的肖笑齐。“我說你呀,做人也太失败了吧,怎么這么招人恨呀。”转念一想,又开口问道:“這酒楼是你的?”
肖笑齐点点头。
柳孝又问:“那這裡最大的那家绸缎庄‘锦色’也是你的?”
肖笑齐又点点头。
“那家名为‘聚宝’的古玩店?”
“我的。”
“名叫‘绝色’的首饰店?”
“我的。”
“运来客栈?”
“我的。”
“万无失镖局?”
“我的。”
……
……
“顺隆当铺?”
“我的……”话一出口,肖笑齐顿知不妙。
“你這個黑心黑肝的家伙,把我的衣服還来。”柳孝伸手从怀裡取出之前肖笑齐交给他的当票,用力拍在桌子上。“不然我马上就去把你的這黑心当铺拆了。”
肖笑齐干咳一声,放下茶杯站起来,“天已经快黑了,我們赶紧去码头搬货吧。”一把拉起柳孝就走,一边走,一边還不忘回头叮嘱:“你们几個,别坐在那裡了,差不多客人就快来了,赶紧准备准备开店了。”
柳孝被肖笑齐拉着一路狂奔出了珍味斋,隐约听到身后韩大厨的喊声:“小子,等下我会特别磨几把菜刀给你,保证砍人脑袋比切菜還容易,晚上你一定要记得来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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