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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作者:凌凌君
“這位姑娘,真是不好意思,我們已经打烊了。”正在算帐的掌柜,停下手裡打着的算盘,对着這個女子說道。

  紫衣女子微微一笑,不但沒有退出去,反而一脚跨进了门裡。

  “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是来這裡找人的。”那紫衣女子一边說着,一边慢慢往裡走着。

  她走起路来的样子优雅完美之极,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举手一投足,在她做来却是說不出的美丽曼妙,不经意的散发出万种风情。

  她在烛光下站定,露出一张妩媚美丽的脸。

  “不知道姑娘找的是哪位?”掌柜开口问道。

  “听說你们這裡有一位姓韩的大厨,厨艺很是不凡,不知小女子可否有幸一见。”紫衣女子的声音甜软娇媚,带着种无法形容的风韵,听在众人耳裡真是舒服之极。她带着一脸温柔的笑意,眼波流转,扫過在场的众人。

  被她眼神扫到的人,都只觉得心头一荡。要不是這几天看柳孝看多了,对美色有一定的抵抗力,恐怕连腿都要软了。

  “這位姑娘,要是你是别家酒楼来挖角的,恐怕是沒指望的了。”正在扫地的小福摇摇头,毕竟韩大厨有卖身契在肖笑齐手裡,并非自由身呀。

  “哪倒不一定,只要這位姑娘肯花钱,估计可以从肖小气手裡把韩大厨给租過去。出得起价码的话,沒准能从肖小气手裡把韩大厨的卖身契买到手。”說话的是店裡的小二程新,二十来岁,长得瘦瘦弱弱,眉清目秀,怎么看怎么像個病弱书生。根据柳孝的观察,他好像看小福很不顺眼,只要有一有机会他就要找小福的碴,小福說的话,他也一定要唱反调。十有八九,這两人,私下裡是有仇的。

  “那可不行,要是韩大厨不在了,珍味斋的生意怎么办?要是客人少了,赏银也会变少,那钱就会存不下来,钱存不下来,就沒办法给自己赎身,赎不了身就要一直留在這裡被肖笑齐欺压………啊!!!!我的天哪!!!!”正在擦桌子的小二阿仁,丢下手裡的抹布,一手捂住心口,一脸的惊惶失措。

  众人一听,心中惧是一惊,小福更是马上飞身堵到厨房门前,警惕的看着這個紫衣女子。

  紫衣女子并不恼怒,只是盈盈浅笑着把眼光投向小福,眼波流转间,眼裡异光流动。

  小福在她的眼光注视下,突然觉得有些头晕,但不知为何,视线就是离不开她,似是痴了般,呆呆看着她。

  “這位小哥,不知道這你可否以带我去见他?我已经找了他很久了呢。”她顷身向前,无比恳切的看向小福。

  听了這句话,小福突然觉得神志一阵迷糊,他用力甩甩头,神志略清醒了些,但還是感到一阵阵的头晕。

  那紫衣女子见小福的举动,掩住嘴,妩媚的笑了起来。见了她的笑容,小福不由自主的转過身,慢慢往厨房裡走去。

  柳孝之前在一边看着,就觉得這女子大有古怪,這时小福一转身,柳孝见他眼裡毫无神采,顿知不妙对着小福大喊:“小福,别看這女人的眼睛。”

  小福却仿佛沒听到一般,仍然慢慢往厨房裡走去。

  柳孝一急,正要冲上去,却被人伸手拉住。

  “那女人有古怪,你去太危险了,還是让我来好了。”程新一边說着,一边露出与他清秀面容绝不相称的阴险笑容,从地上抄起一张凳子,瞄准了小福的脑袋,扔了過去。

  ‘砰’的一声,,板凳结结实实打到了小福的脑门上,小福应声而倒。

  “這個……程哥,其实你不用拿板凳去砸小福的,你只要拿点水泼醒他就好了。”柳孝看着满脸是血倒在地上的小福,有点点同情他。

  “柳孝,你放心,小福经打得很,這种小伤,对他来說根本不算什么。”程新拍拍柳孝的肩。

  话音還沒落,小福已经一個鲤鱼打挺,从地上蹦起来。

  “谁?是谁?刚才谁拿板凳暗算我的。”小福一抹脸上的血,伸手指着众人。

  包括柳孝在内,大家不约而同的后退一步,让程新一個人面对小福的怒气。

  “是你?!我就知道是你。”小福咬牙切齿的冲過来。

  “我知道我救了你,不過我們都已经這么熟了,你也不用太感谢我。”程新微笑着对着冲過来的小福。

  “你把我弄成這個样子,還想我感谢你?”小福指着自己的脑袋,对着他大喊大叫。

  “我這是救你心切,一时沒控制好力道。”程新无奈的耸了耸肩。

  “少来。”小福拒绝相信,“你以为我不知道嗎?你嘴上說不怪我了,心裡却一直记恨我,总想着找机会报复我。”

  “你知道就好。我落到肖小气手裡,苦熬了两年,好不容易快存够赎身的钱了,你却突然杀出来,害我欠的债又加了,害我直到现在都還沒有脱离肖小气的魔爪,你說,我能不恨你嗎?”程新一把揪住小福,把他往死裡摇。

  小福被他摇得直翻白眼,“程……哥,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是一個杀手耶,收了……人……家的……钱就,就要……替人家办事,我……也……只是……被生活……所迫呀。你……只是……多欠了一点债,我却……被逼……签……签……了卖身契,落入火坑……比……起……你来,我……更惨……一点吧。”

  “你還有脸說,一冲进酒楼就先砸了一扇门,劈断了三根柱子,后来满酒楼的追杀我,又劈坏了酒楼裡的六张桌子,踢坏了三十二张椅子,另外弄坏了三扇窗子,七十六個盘子,二十四個碗,吓跑了所有的客人……”程新把他的罪状一一细数,“這還不算,居然连二楼的地板都弄塌了,屋顶也掀了,害酒楼停业了两個月,损失惨重。谁知事后肖小气居然說這事我也有份,硬把一半算到了我的头上,害我平空添了三万两的债,到现在都沒存够钱赎回自己的卖身契。”

  “那……還不是……得……怪你……躲……什……么躲,站在那裡……让我……一刀……砍死了……不就……什么事都沒了。”小福被摇昏了头,很不识实务的說出了心裡的话。

  “什么?!”程新大怒,揪住领子的手改成掐住脖子,又摇又掐,小福开始口吐白沫了。

  为了自保,小福伸出手,揪住了程新的头发,死命的拉。

  “混蛋……”程新更用力的掐。

  “放………手……”小福拼命的揪。

  “你们两個,赶快松手。”看着眼前纠缠成一团的两人,众人赶紧上来劝解。

  “程新,你快松手,小福快断气了……”

  “小福,你快放手,程新的头皮要被你揪下来了……”

  ……

  ……

  一時間酒楼裡鸡飞狗跳,人人仰马翻。

  那紫衣女子完全被众人忘在脑后。她却也不急,舒舒服服的坐在椅子上,津津有味的看着眼前的混乱,還不忘给自己倒上一杯茶。

  大家正努力劝解越打越热闹的两人,突然迎头一盆凉水泼過来,众人机警的一闪,只留下還打成一团的小福和程新享受這天降甘霖。

  韩大厨手拿空盆,一脸不高兴的从厨房裡探出头来。

  “你们不好好打扫在那裡闹什么?要打到外面去打去,别在這裡妨碍老子想明天的菜式。”

  众人定住,一起把脸转向他,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

  韩大厨被众人看得发毛,低头往自己身上看去。

  “韩大哥,有人找。”柳孝好心的出声。

  “哪有的事,柳孝跟你开玩笑呢。”程新一把捂住柳孝的嘴,笑眯眯的开口。

  “对,柳孝跟你开玩笑呢,韩大厨,今天晚上宵夜吃什么?带我去厨房看看吧。”小福冲上前去硬把韩大厨往厨房裡挤,众人也跟着一拥而上,把他堵在厨房裡。

  “是不是有人找我?”韩大厨努力从人堆裡把头探出来,四下张望。

  “小折折,是我。”那女子施施然走過来,对上韩大厨的眼睛,笑眯眯的开口。

  韩大厨探出的脑袋突然僵住,愣愣的定在那裡。

  “怎么,才两年多不见,连我颜紫儿,你紫儿姐姐都不认得了?”那女子狠狠瞪他一眼,柳孝似乎還看见她磨了磨牙。

  “……我……你……你……我……我……”姓韩名折,一向在珍味斋裡說一不二,仗着高超的厨艺,连肖笑齐這個老狐狸偶尔都要让他一两分的大厨,在這個女子面前,居然连话都說不出来了。而且整個人蠢蠢的呆在那裡,怎么看,怎么像是被吓傻了。

  柳孝心中暗想,看韩大厨被她吓成這样,应该不会是别家酒楼来挖角那么简单吧。

  “我說小折折呀……”看韩折在那裡结巴了半天都不知所去,那紫衣女子终于失去了耐心,排开众人,走到他的跟前,“你看到我不用這么害怕,你放心,我已经取消了嫁给你的念头了。我這次来找你是有正事,不是来逼婚的。”

  听到她這句话,韩折明显的松了一大口气,满脸的蠢样也全数收回去。

  他试探性的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說,我不用娶你了?”

  “对,就是這個意思。”那身穿紫衣的颜紫儿点点头,“虽然我是很喜歡你,可是沒想到你居然這么讨厌娶我,讨厌到不惜离家出走逃婚這。我也就不能太勉强你了。”

  “紫儿姐姐,逃婚是我不对,我做你最喜歡的甜糕给你赔罪好不好?”韩折明显松了一大口气。

  “一听到不用娶我,你居然高兴成這样!!!你就不能装作很难過的样子,给我留点面子嗎?”颜紫儿恨得牙痒痒。

  “是,是,是……”韩折从善如流,马上改口:“紫儿姐姐,你不肯嫁给我,我真是很伤心,很难過,不如你吃我做的甜糕算是给我赔罪好不好?”還很配合的露出一個黯然伤魂的表情。

  颜紫儿又气又恨,一拍桌子:“還不快给我去做甜糕。”

  韩折马上愉快的应着转身。

  “等一等……”颜紫儿喊住他,“我明天就要赶回去,你给我多做点甜糕,我要带着路上吃,哦,我還沒吃饭呢,你再给我做点好吃的過来。”

  “好,好,紫儿姐姐,你先坐一会儿,我马上给你送上来。”韩折乐颠颠应着,转身进了厨房。

  “对了,对了,你先别忙着做吃的,先把你身上的双玉拿来给我。”

  韩折的身影立刻又僵住了,慢慢转回身:“你要双玉干什么?”

  “要双玉還能干什么,当然是因为我中毒了。”颜紫儿用眼神鄙视他,“才两年多不见你,你怎么越来越笨了,這种事還用问嗎。”

  “中毒?是什么毒?”

  “是魔教的秘毒之一,冰火,一下子死不了的,只是会让人一天身体发冷,如浸冰窖,再一天身体发热,全身像被火烧一样痛苦,這样熬個一年半载的,才会慢慢死去。”

  “那你……”韩折的脸色非常难看的冲到颜紫儿身边,上来一把搭住颜紫儿的脉。

  “沒事啦,我师父,也就是你爹,已经帮我压住了毒性,我只要把能辟百毒的双玉贴身戴着,配上师父的药,大概半年左右就能完全把毒解掉了。”颜紫儿很无所谓的样子,“快把玉拿来给我啦。”纤纤玉手直伸到韩折的眼前。

  韩折却不动,只是脸色惨白的看着她。

  “怎么了?”颜紫儿有点奇怪的看着她,不耐烦的勾了下手指,“快点拿来。”

  “紫儿姐姐,你身上的毒還能压多久?”

  “還有一個多月吧。”

  “紫儿姐姐,你放心,這一個月之内,我一定把玉给你。”韩折双手握拳,是下了什么决定。

  “你什么意思?”颜紫儿的脸有点变色了,“玉不是在你身上嗎?”一边說一边伸手从韩折的颈上拉出一根不知什么材质的白色细绳。

  那白色的细绳上挂着块泛着浅浅蓝光的方玉,颜紫儿一见之下,顿时大惊失色。

  “我的天哪,這是怎么回事?怎么只剩下蓝玉了?紫玉呢?”

  韩折低着头,像個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柳孝好奇的把头凑過去,這才发现這块蓝色的方玉其中的一面并不是平整光滑的,而是有两個月牙形的凹槽,像是可以嵌入什么,想来就是颜紫儿追问的紫玉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颜紫儿扶着脑袋,坐到柳孝特别好心搬来的椅子上。

  “紫玉被人抢走了,都怪我不好,都是我的错……”韩折直直的跪倒在地,双拳紧握,抬起头一脸痛苦的看着颜紫儿。

  “好了,好了,你先起来再說。”颜紫儿被他吓了一大跳,连忙去扶他起来。

  韩折却不肯站起来,跪在那裡,像宣誓一般认真的开口:“紫儿姐姐,就算拼了性命,我也一定会在一個月這内把紫玉找回来给你。”一边說着,一边把蓝玉从脖子上摘下,递给颜紫儿,“你先把這块蓝玉收着。”

  “小折折,你别傻了,我的命是命你的命就不是命了?要是为了救我,你却送了命,那又何必呢。”韩折不肯起来,颜紫儿索性就蹲到地上和他对视。“我比你大一岁,你也从小叫我姐姐,你說,我一個做姐姐的,怎么能叫弟弟为我送了性命?”她对着韩折柔柔笑着,轻轻抚着韩折的头,眼裡闪過一丝不易察觉的爱意和淡淡的苦涩。“沒事的,我马上赶回去就是了,师父一定会有办法的。”

  “不,要是我爹有办法,早帮你把毒解了,也不会只是压住你的毒了。”韩折抬眼看她,“紫儿姐姐,你留在這裡,等我把玉拿回来给你。”

  “那你先告诉我,紫玉被谁抢走了?又是怎么被抢走的?”颜紫儿看着他问道。

  “紫儿姐姐,你不用管這么多,你只要等我把玉拿回来给你就好。”韩折垂下眼躲避颜紫儿的眼光。

  “我怎么可以不管,能从你手裡把紫玉拿走,又怎么会是简单的角色。而你明明知道在什么人手裡,却一直不去夺回来,也不肯向家裡求援,甚至都不让我們知道,想来也有原因吧?”颜紫儿紧盯住韩折的眼,不让他的眼光避开。“而且之前我打听過了,你在這裡当大厨已经快两年了,我想,紫玉恐怕是你到這裡当大厨之前丢的吧。”

  韩折低头不语。

  “不說话,那就是承认了。這双玉是师父门中至宝,也是你爷爷留下的唯一遗物,這么重要的东西,你又不是個不知道轻重的人。正常情况下,东西丢了,如果仅凭你的能力拿不回来,你又怎么可能不向家裡求援?可是這么久了,你不光不跟家裡說,還存心跟家裡断了联系,要不是靠师娘在我身上下了盎来感应你,恐怕我都還找不到你。我只能猜想,這紫玉想要找回来不光是困难重重,恐怕,你還想维护那個夺走了玉的人吧。”颜紫儿深深看着他。

  韩折的仍旧低头不语,但脸色却变得惨白。

  “唉……”颜紫儿长叹一声,强压着声音裡的苦涩,“那個夺走了紫玉的人,是你喜歡的人吧。”

  韩折全身一震,“你,你怎么会知道?”

  颜紫儿的嘴角勾起一個充满了苦意的笑容,“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别忘了,我們从小是一起长大的。你的心思,我早就摸透了。要是我沒猜错,应该是一個喜歡穿白衣,清丽,高雅,像山中百合一般的女子吧。”

  韩折睁大了眼,吃惊的看着颜紫儿。

  看他這副吃惊的样子,柳孝知道,颜紫儿全都猜中了。

  “有什么好吃惊的……”颜紫儿收回目光,“从小到大,你喜歡什么,讨厌什么,我全都知道,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喜歡什么样的女子。”

  韩折无语。

  颜紫儿却也不再开口,只静静坐着,双目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這种情况下,柳孝和一众呆在一边偷听偷看的,也只能很乖的呆在一边尽量不发出声响。

  一時間珍味斋裡的气氛沉默的让人抑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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