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星星
一夜未归,今天一整天又不见人,她那個软绵绵的性子,实在是让人有些担心。
沒有人回答她的话,舍友有两個躺在床上玩手机,還有一個在涂指甲,劣质指甲油刺鼻的味道让她微皱起了眉头。
她推开寝室门准备出去的时候,只听见舍友a闲闲說了一句,“你不是和她那么亲密么,怎么连自己人都看不住?”
宋知夏向来带笑的脸色沉下来,而她還在滔滔不绝。
“我今天中午可是看见了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的跑车停在了楼下,不過车裡坐着谁可就沒看清了”
“說到底啊,毕竟是穷怕了的人,自然见着什么高枝就往上爬了,這种事在学校裡還少么,据說二院那個女生都已经堕胎好几次了……”
宋知夏转身,打断了她的话,“南风不是這样的人”
“是不是你自己心裡清楚咯,我可提前告诉你啊,同性恋毕竟是……”
“你說什么?!”宋知夏猛地提高了声音,脸色沉的能滴下水来,死死盯着她。
舍友吃了一惊,指甲油涂到了手上,眼底分明有不屑,“声音那么大干嘛啊,难道不是嘛,你们每天同进同出,那個腻歪劲哟,我那天晚上可是看见……”
话說到一半被推门而入的声音打断,顾南风愣了一下,她们都還沒睡啊,看见知夏的时候脸上溢出一丝笑容。
“知夏,我回来了”
宋知夏的目光自上而下的划過她,定在了她胸口衬衣的一個小小标志上,弯起唇角笑了,“你昨晚去哪了?今天是谁给我发的短信?”
所有人都在一瞬间竖起了耳朵,舍友小a连指甲油都不抹了,顾南风抿了一下唇,“昨晚不是跟你說過了么,今天……嗯……我睡着了……所以……”
“所以你现在才回来?你知不知道都几点了啊!今天你差点被记名字好么!這就是你不接受傅临的理由?”
她的目光又滑落到了她提的大包小包上,“南风,沒想到你是這种人”
即使再迟钝也知道她误解了,更何况敏感如顾南风,也拔高了声音,“知夏,我沒有……”
“沒有?范思哲的衣服是你能买的起的?恐怕你干一年兼职也赚不到那個数吧?!”
“你相信我……”顾南风上前一步想要牵住她的手,眼底有焦急,“我不会做那样的事”
宋知夏不着痕迹的避开,“顾南风,算我看错你了”
顾南风還想說些什么的时候,她已大踏步迈出了寝室门,不知道去哪只好掏出手机给明昊打了一個电话。
“喂,明昊,你在哪?”
吵杂的酒吧裡,音乐声震天,明昊推开了怀中穿着暴露的女孩子,起身走到洗手间裡接电话。
声音有一丝不耐烦,“喂,知夏,什么事啊?”
宋知夏愣了愣,脑海裡浮现出转身离去之前顾南风那双含泪的眼,像漫天散落的星辰。
她摇摇头,将难過的情绪甩出去,“沒事,你在哪,我去找你玩”
明昊用肩膀夹住手机,腾出一只手点燃了烟,“行啊,我在橙光酒吧,你来吧”
那巨大的摔门声让她久久回不過神来,顾南风站在原地将难過的情绪吞咽下去,在室友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裡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回忆的分割线
“叮铃铃——”门铃一直在循环往复不停的响,终于将她从那场梦境中抽离出来。
顾南风茫然的睁开眼,因为服药的缘故整個人有些乏力,她又躺了躺才起身去开门,从猫眼裡看见的是叶秋。
她揉了揉眉头,打开门,“怎么是你?”
叶秋手裡提着两個塑料袋,還冒着热气,“整整两天你都沒开過机哎,這不是担心你出什么事了嘛”
顾南风苦笑了一下,让她进来,“我能出什么事?”
叶秋将手裡的塑料袋放在了桌上,取出两杯永和豆浆,還有热气腾腾的包子,“趁热吃,猪肉白菜馅的”
顾南风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你說我关机了两天?”
“对啊”叶秋将嘴裡的包子馅努力吞咽下去,才回答了她的话。
顾南风的脸色开始难看起来,那天从疗养院回来之后她因为失眠服用了安眠药,沒想到一睡就是两天,那今天是礼拜一,也是学校开家长会的日子。
她匆忙跑进卧室裡四处翻找着手机,却又猛地一怔,在家长会上如果遇见萧叙白怎么办?
她還沒有做好与她重逢的准备,不,应该說是从未想過会再遇见她。
她们之间的恩怨纠葛早已泯灭在了七年前的那個雪夜。
只是如今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去又被重新翻了出来,就像在伤口上撒盐,痛的不能呼吸只能咬紧了牙关挺過去。
顾南风缓缓在床上坐下,将手机拿在手裡半晌,最终拨通了办公室的电话。
“喂,陈主任么,是我,顾南风”
“咳咳……发了两天高烧了……医生說有肺炎的迹象……咳……恐怕今天的家长会是去不了……”
說罢又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吓的叶秋手裡的包子都掉了一個,目瞪口呆的看着說谎都面不改色的她。
挂掉电话后,她嗓子倒真的是有些不舒服了,低咳了两声,看见叶秋诧异的眼神时,低声笑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個很不负责任的老师?”
“毕竟沒当過你的学生啊,我怎么知道你负不负责,我只知道人们做任何事大概都有自己不得已的理由吧”
临出门前萧叙白接了一個电话,脸色开始变得为难起来,祺祺已经背好了书包,她只好走過去蹲下身与她平视。
“抱歉,祺祺,公司临时出了点事,可能不能去参加你的家长会了”
她這样說多半就是去不了了,萧祺眼底涌起明显的失望,抿紧唇,大眼睛一眨一眨看的人心裡柔软一片。
“知道了,妈妈”
从前都是顾老师在妈妈不在的时候陪着她,陪她去开家长会,想起顾老师她就沒有那么难過了。
萧叙白诧异地挑了一下眉头,沒料到她会如此听话,起码也要撒娇哭闹一下吧。
“走吧,不然要迟到了”
她从桌上拿起车钥匙,又摸了摸她的头,“如果發佈会结束的早,我就去接你放学”
“嗯嗯!”萧祺用力地点了点头,跟在她后面出了门。
“叶秋姐,你来了啊,這位是?”
吧台小妹热情的招呼着她,长长的头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戴着鸭舌帽,看上去活力四射,完全看不出那日在纹身店裡的颓废。
顾南风唇边流露出一丝笑意,澄澄也认出了她,恍然大悟,“你就是那個,那天在店裡……”
顾南风伸出手,“你好,我叫顾南风”
叶秋懒懒倚靠在吧台,破洞牛仔衣显得非常帅气,“最近過的怎么样啊?”
女孩子眼底有非常感激的光芒,“谢谢叶秋姐”
不仅为她纹身遮住了手腕上的疤,還为她介绍了新的工作。
“对了,叶秋姐我最近在学调酒,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啊,南风姐也尝尝”
言语之中有种天然的亲近,顾南风微微抿起唇笑,“好”
“好,我要一杯长岛冰茶”
“南风姐呢”
“给她蓝色夏威夷吧”
顾南风轻轻瞥了她一眼,“长岛冰茶,谢谢”
吧台站着的服务生哈哈一笑,“叶姐還是那么挑啊,不给我們介绍介绍?”
叶秋显然是熟客,挠了挠短短的头发,“有什么好介绍的,带過来的都是朋友”
男生眼底一闪而過暧昧的光,抿唇微笑不說话了。
顾南风知道他是误解了两人的关系,但是也沒有解释的意思,這种事只会越描越黑。
不同于酒吧的喧嚣,壁灯洒下柔和的光芒,红灰色复古砖墙与棕色地板交相呼应,有歌手在低吟浅唱一首不知名的民谣,一切都显得舒适而安静。
顾南风小口抿着长岛冰茶,让自己全身心都放松了下来,叶秋還趴在吧台上跟澄澄說說笑笑,不时瞥她一眼都当沒看见。
澄澄将一杯果汁放在了她面前,冲着她点头,意思就是不要大意的去吧,我看好你。
叶秋唇边咧开大大的笑容,无奈的笑了笑,端起那杯果汁,朝她走過去。
面前突然多了一杯果汁,顾南风愣了愣,正准备說什么的时候,叶秋打断了她的话。
“早上不是還咳嗽么?喝点果汁对嗓子好”
顾南风微微抿起唇笑,歪了头玩味的看着她,“我那是装病,你……”
“就当是我照顾姐姐咯”
她的眼底一片坦诚,不遮不掩,顾南风轻抿了一口果汁,对她露出一個微笑,“谢谢”
刚好乐队的音乐停了,叶秋走上台去对男生耳语了几句,他点了点头,把吉他让给她。
澄澄也蹭了過来,“南风姐,好久都沒有听到叶秋姐弹唱了诶,要不是你来我們可沒這耳福”
音乐一转,原本舒缓的民谣变成了略欢快的一首歌,叶秋手指轻拨吉他弦,干净的嗓音缓缓流淌了出来,充斥耳膜。
我和你要去闻闻新鲜的春天
感受阳光洒满肩上的夏天
整個世界涂着金色的秋天
飘雪的冬天
也许想着未来的事情太遥远
一起去环游世界也很难实现
但你出现在我身边
就是我可以遇见的最大的惊艳
——《遇见你的时候所有星星都落在我头上》
早在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坐在角落裡的萧叙白就皱起了眉头,对面坐着的人似乎察觉了她的不悦,唇角的笑带了一丝歉意。
“抱歉,萧总,开完会本来是想带萧总来放松一下的,這個清吧往常都是很安静的”
萧叙白抿了一口血腥玛丽,好像深红的酒液也替她的唇色染了一层胭脂。
“沒关系,這裡环境很好,酒也不错”
俗话說强龙压不過地头蛇,初到h市不光要和上面的人打好关系,還要拉拢本地企业,因此這样的饭局并不算少。
本来是想拒绝的,但今天刚和龙辉携手拿下了一個招标,此时拒绝他的邀請,未免有些卸磨杀驴之嫌。
百无聊赖之际,萧叙白只好将目光投向了台上,那是個年轻的短发女孩子,不超過二十五岁,神情明媚,朝气蓬勃。
歌唱的很好听,她的目光一直盯着台下某個地方,顺着她的目光望過去,萧叙白猛然一怔,一股不知道该怎么定义的情绪浇遍了全身,让每個细胞都蠢蠢欲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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