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出事
她往過去走的时候,也有另外一群人走了過去。
“哟,這不是你那個既漂亮又有钱的女朋友么?”
与明昊勾肩搭背的是他的兄弟,染着花花绿绿的头发,脖子上挂着金项链,一看就是社会青年。
宋知夏沒有理他们,继续低头玩手机,手边放着的是空了的酒瓶。
从来都是拒绝别人的明昊,還沒有尝過被分手的滋味,尤其是在自己哥们儿面前,宋知夏的反应让他大为光火。
“不是你今天主动约我出来的么,怎么又想我了?”他唇角挑起暧昧的弧度,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宋知夏关闭了手机搜索頁面,本来是有事想告诉他的,但是看他這样子是无法交流的。
宋知夏拿起自己的包准备离去的时候,被他那個朋友拦下了,“既然来了不如玩玩再走?”
分手已经有一段日子了,明昊一直沒有物色到合适的人选,也有些心痒痒凑了上来。
“好久不见了,难道你就不想我么?”
几個人一左一右拦住了她的去路,宋知夏眉头微皱,脸上有薄怒,“让开!”
“哈哈,生气的时候還挺漂亮的”那個男生又痞裡痞气的笑起来,眼底显然有不怀好意。
明昊上前一步去拉她的手,“别生气了,我們和好吧,我知道你也想我了,不然今天不会约我出来”
宋知夏一把甩开了他的手,“明昊你還能要点脸嗎?!”
“哈?我不要脸,你在我床上□□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要脸,你要是知道要脸的话,早在第一次上床后就离开我啊,何必拖到……”
后面的话他沒有說完,睁大了眼睛,有血从额头上溢出来,迅速流到了脖颈上,濡湿了胸前一大片衣襟,将夹克染成了暗红色。
顾南风手裡還拿着半個碎掉的啤酒瓶,不停喘着粗气,场中的惊声尖叫才将她拉回神来,看着满手鲜血的自己,她一下子松开了啤酒瓶,砸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脆响,满地都是碎玻璃片。
与此同时也传来重物坠地的一声闷响,明昊缓缓倒在了地上,场中灯火通明,那几個人朋友慌忙去扶他,却发现怎么也扶不起来。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杀人了……”她不停低声重复這句话,渐渐红了眼眶,满脸都是不知所措。
有保安拨开人群往過来走,宋知夏也从震惊中迅速回過神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南风,跑,快跑!”
现场一片混乱,满地都是玻璃渣子,宋知夏拉着她不停狂奔,左躲右闪,顾南风大脑一片浑浑噩噩,跟的跌跌撞撞,不时撞到人,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只是听见明昊那番话很愤怒,很有打人的冲动,不等她回過神来,自己的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喂,110么,這裡是橙光酒吧,有人闹事還出了命案,对……”
当呼啸的警笛响起来的时候,顾南风才好似回過神来,渐渐红了眼眶,“知夏……怎么办……我杀了人了……我杀了人了……”
宋知夏将她紧紧抱在怀裡,用下巴去触碰她的额头,自己也湿了眼眶,声音略有一丝哽咽。
“我知道,我知道,南风,相信我,相信我,会沒事的,会沒事的”
她不停低声重复這句话,似乎是在替她打气也像是在安慰自己,她曾以为南风对自己只是依赖顶多有那么一丁点儿喜歡,直到刚刚她挥起酒瓶的那一刻,分明从她眼底看见了披荆斩棘的勇气。
只有爱一個人才会如此,舍不得看她被人欺负,哪怕是言语上的侮辱也不行。
眼看着警笛越响越近,宋知夏又开始拉着她狂奔,一边从自己包裡掏出纸巾递给她,此刻的她有着超乎寻常的冷静。
“听着,南风,擦干净你身上的血,等会儿警察来了之后,就說人是我杀的”
宋知夏拉着她拐进了一條窄小的弄堂,捧了她的脸,神色认真,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不……不要……”顾南风拼命摇头,泪水悄无声息的划過脸颊,打湿了她的掌心。
她要是进去的话,可能警局那帮人還会看在爸爸的面上有所顾忌,不管怎么样爸爸只有她這一個女儿,不会坐视不理。
南风不一样,她家境贫寒,无权无势,是学校裡优秀的好学生,大好的前程不能就這么毁了。
警笛已经近在咫尺了,這想法在脑海裡电光火石般的一现后,她就迅速做了决定。
认识她這么久了,還从来沒有见過她如此惊慌失措的时候,眼裡含着泪花不停往出来涌,那双眼睛似乎都落满了星辰。
“相信我,南风”她再一次将她拥入怀裡,感受到她滚烫的泪水流进自己颈窝裡,心也一点一点疼起来。
顾南风却一把推开了她,往外跑去,在她還来不及反应的时候,迅速跑出了巷口,然后被人制住,戴上了手铐。
几個人身穿警服的人推搡着将她关进了警车,宋知夏扑上去被人一把拉开,“不要不知好歹,你刚才带着犯罪嫌疑人逃脱的行为已经构成了犯罪”
隔着茶色玻璃窗仿佛隔了一個世界,她的脸开始模糊不清,顾南风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了冰冷的手铐上,她拼命冲着宋知夏摇头,示意她不要說,千万不要,一定不要。
“這几個都是证人,一块儿带回局裡做個笔录”
一個似乎是头头的人走了過来,宋知夏和明昊那几個朋友一起被带上了另一辆警车。
警笛声又呼啸着远去,城市依旧灯火辉煌,在高处俯视着人们的悲欢离合。
顾南风喘着粗气从床上一跃而起,黑暗中她摸到自己满脸都是泪,空荡荡的屋子裡沒有一個人,那种孤寂感仿佛也渗入了骨髓裡。
沒有进過警局的人不会明白那种担惊受怕的感觉,灯火通明的刑讯室裡日光灯照的眼球微微刺痛,不停流泪。
铁门咣当一声被人打开,有脸色严肃一身警服的人走进来,坐在了桌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我們现在怀疑你涉嫌故意杀人罪,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顾南风不停摇着头,低声嗫嚅着:“我沒有……沒有……我沒有杀他……”
前来审讯的警官猛地提高了声音,声若洪钟:“叫什么名字?!”
顾南风下意识的回答,“顾南风”
“哪裡人?”
“h市人”
“来b市干什么?”
“来b市上学”
“在哪所学校就读?”
一边坐着的人飞快记着笔录,问到這裡顾南风才稍稍愣了一下,知道是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被人牵着鼻子走了。
她抿紧了唇角,犹豫着答還是不答,那两個人对视了一眼,“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事发后你试图逃逸,足够你再加几年了”
“我想知道明昊现在人怎么样了?”
她并非是法盲,故意杀人罪与故意伤害罪還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那两個人都不约而同从彼此眼裡看见了棘手,其中一個人拿笔敲了敲桌子,“犯罪嫌疑人,這不是现在你该关心的問題”
之后再怎么问,顾南风都不肯开口了,那两個人又起身咣当一声合上了铁门。
顾南风将脸埋入自己掌心,感受到滚烫的泪水与冰冷的手铐,也有可能自己這一辈子都要毁了,可是后悔么?
她想如果還回到那個场景,她也会毫不犹豫拿起酒瓶砸向他,只不過手段会温和很多。
宋爸爸被家裡的电话吵醒时,已经有些生气了,耐着性子听完宋知夏略带哽咽的哭诉后,更加怒不可遏。
“我送你去最好的学校读书,你就是這么回报我的?!自己搞出来的事自己解决!”
“爸……爸……我从小到大沒有求過你什么事……就這一次求求你救救南风……她還這么年轻……一辈子不能就這么毁了……”
警局的高墙深瓦裡,宋知夏也哭的泣不成声,泪水晕花了脸上精致的妆容,愧疚与悔恨紧紧攫住了她的心脏。
作为从小在机关大院裡长大的她,什么丑陋阴暗的事沒有见過,她知道警局這些人虽然不会刑讯逼供,但比刑讯逼供更可怕的是心理施压。
比如在犯人要睡着的时候猛然惊醒她,一天两天可以坚持下来,长此以往必然会心理奔溃。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么?!上面正在严打,是不是把爸爸也送进去你就高兴了?!這犯的不是一般的罪,是故意杀人罪!”
“爸……爸……我求求你……帮我這一次……以后无论你說什么我都听……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去国外读书么……我去……我去……”
到底是自己的掌上明珠,宋爸爸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在屋裡走来走去,颇有些烦躁,“行了,把电话给警局那些人,你马上给我滚回来!”
原本那個对她做笔录的人接完电话后脸色好看了很多,“原来是宋小姐,失敬失敬,多有得罪,還望多多包涵”
宋知夏不知道宋爸爸跟他說了些什么,只是心裡有不好的预感,更加忐忑不安。
“我要去见南风”
出乎意料的他居然起身在前边带路,“宋小姐這边請”
铁门又咣当一声被人打开,顾南风瑟缩了一下,已经有数组人进来对她进行過心理施压,她低着头,不断低声重复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南风,南风,是我”看见她這幅样子,宋知夏忍了很久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顾南风坐在刑讯椅裡,整個人都被制住,她只能蹲下来,握住她的手,与自己十指相扣。
她的掌心冰冷,有薄薄一层冷汗,整個人都在瑟瑟发抖。
“南风,别怕,别怕,相信我,不会有事的,明天……明天就能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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