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弩张
我装着沒看见,伸出去的手假借着摸鼻头有些窘迫地伸回来,顺势又摸了摸裤子缝,尴尬地拼命回忆這人叫什么名字……
又悲哀地意识到,我在水房门口碰见這人的时候,他必然是看见我了的,但我却沒认出来,反叫他主动来打招呼——
加之他的脸变成這样,我方才很明显的一惊——
我這境地可谓是寸步难行,步步惊心。
何况,我“你好”了半天,含含混混地也沒說出来這位的名字。
来人倒是看起来挺镇定,甚至低声笑了,好整以暇地看着我额头冒汗——声音低沉,倒是意外地好听,若是闭上眼睛,多半脑海裡便出现了西装革履的成熟大叔的想象。
我心一横,艰难笑道:“欸看起来眼熟的很,就是想不起来,啧……我想想……”其实我暗自腹诽:啧……你倒是主动說啊……”
“白时你倒是贵人多忘事,我才为着给老同学寻個方便,好生赔着钱给小青放了個长假,要知道,小青可是我這儿的头牌啊……”
王云洲!
他這话是凑近了說的,气音弥散在左右人的喧嚣笑闹之中。我听出他的夹枪带棒,瞳孔骤缩,心下暗沉,猛地抬头,却越過他的肩头与另一人的视线相撞。
那人戴着一黑框眼镜,正好奇地偏头看過来。
我强压下隐隐怒火,对着王云洲笑說:“哪裡哪裡,王总您這可真是抬举我了,我這不是多年未见您,一下子激动過头了嗎?”
眼见着半仙儿嘲讽地看過来,我装着看不懂,顺着扯开话题:“诶哟,您现在可是海归的高素质人才,這猛地一对比,啧——我們這些混日子的可真是惭愧啊惭愧。”
說着,我就站起来,端起桌上大肚酒杯,面向众人:“感谢我們王总還能想起咱這帮子老同学,這多年不见,甚是想念——我敬王总一杯!”
边說我边拿起桌子上刚开的白酒,堪堪倒了個浅浅的底子递過去:“感谢王总,祝王总這生意是日进斗金,蒸蒸日上!”
王半仙儿沒看酒,也不接酒,倒是直勾勾盯着我的眼睛面无表情。半响,包厢裡一帮人面面相觑,话音渐息,都看向对峙的我們二人。
我额头上逐渐出了汗,举着酒杯的手臂开始轻微地打颤。
就在這时,方才那黑框眼镜突然上前来,做势要拿走我手裡的酒杯,還笑着打圆场:“大家都還沒吃饭呢,這一下子就拼酒,可把我這酒量不行的吓坏了,要不咱们還是先吃饭,等会儿再——”
黑框眼镜话還沒說完,却见半仙儿突兀地笑了,脸上红色白色的缝痕,愈合后的伤疤由于這笑容而挤成一团。
王半仙儿打断了眼镜儿的圆场:“不妨不妨——”便接過我的酒一饮而尽,空杯子顺手搁在圆桌的玻璃转盘上,脆生生的一响。
還带着“嗡嗡——”的回声。
言罢,半仙儿深深地看我一眼,一言未发,转身便走出了包厢。
他已经握住了门把手,猝不及防间,他转過身,一脸笑意,伸出右臂指向我,右手大拇指食指伸直,其余三指蜷起,对准了我——
眯起一只眼睛,口中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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