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殿试
周箴不敢多抱她,松开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你伤還沒好,這几日别乱跑,好好待在房间裡,嗯?”
她点头,老实的坐在那,双手放在腿上。這幅乖宝宝模样让周箴放下了心,转头看着窗户外的天色,說:“中午了,我去叫他们准备午饭,很快回来。”
他出门去叫了小二几声,吩咐了一些事后,又转了回来。二人用完午餐,沈慕宁闲来无事,拿出一本书看着。
而周箴坐在窗户边上,用一张干净的帕子擦拭着承影,漆黑的剑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芒。
沈慕宁拿着书的手微微往下挪,悄悄偷看着他手裡的那把承影。
這把剑,本来被她从玉庄内偷走,却不曾想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真的是像之前說的那样,他从流萤的手中的夺了回来?
又突然想起自己两次做的那些梦,不仅仅有阿箴,還有那個神秘男子,那個男子,会不会就是影门门主……她不知道,每当她清醒时回忆關於那個男子的记忆时,脑中一片空白。
总有一种让她摸不着也捉摸不透的东西,在她心头围绕,這种隐隐不好的预感,总让她心烦意乱。
看来,事情并沒有她从一开始认为的那么简单。
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周箴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眼睛,她下意识的低下头,用书挡住脸,他微微一笑,继续擦拭着承影。
而就在這天下午,让他们意想不到的人,過来了。
本来在楼下大厅用餐,客栈门开着,外头太阳正落下山去,一片橘色的光芒之间,一道骑着马的倩影奔腾而来,快到客栈门口时才拉住缰绳,翻身下了马。
小二赶紧迎了過去,帮她将马牵去一旁栓好,而她则往客栈走来,刚一迈過门槛,正好对上了那四人投来的目光。
“清浅?”
叶钦原放下手中的筷子,惊讶的看着她:“你怎么会来這?”
此人正是苏清浅,她被這样的目光所打量,饶是她平常脸皮厚的像城墙一般,這下也還是尴尬起来。
“是爷爷叫我過来帮你们的,你们出发的第二天我們就收到消息,绥宁城内发生了瘟疫,怕你们会不会缺人手,所以才让我過来。”
其实,是她自己非求着爷爷要跟過来的,她可不想让沈慕宁一直跟周箴在一起,而且還是远离她,更加方便這個冒牌货行动。
她害怕沈慕宁会伤害箴哥哥,所以才想尽办法要跟過来。
恰巧這时,传来了绥宁闹瘟疫的事,正好给了她過来的借口,爷爷沒抵挡住她的死缠烂打,就将原本要過来的父亲换成了她。
這一路她风餐露宿连夜赶路,终于在今天赶到了這。
她走到他们面前,叶钦原赶紧给她挪了個位置,拍着旁边的空位大声說道:“你就坐本大爷的身边吧!本大爷不嫌弃你!”
這话气的苏清浅直接推了他一把!
跟一向关系最好的叶钦原打趣完,她偷偷的看向周箴,却只见他面无表情的吃着饭,根本沒看她一眼的。
她不禁有些失望起来。
刚才,她进门的时候箴哥哥就很淡定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就转开眼神,给沈慕宁夹菜去了。
偏巧這时沈慕宁的声音传了過来:“苏姑娘能够過来帮阿箴,真是再好不過了!”
视线移到挨着周箴坐着的沈慕宁,她還是那副温柔贤惠的模样,笑意盈盈的望着她。
苏清浅脸一僵,她心裡有股火,但是又不能发作,只能僵着脸努力发出声音:“沈姐姐太客气了……”
沈慕宁似乎還嫌不够,她拉了一下周箴的衣袖,周箴不明所以的偏头看着她,目露疑惑。她娇嗔的瞪他一眼:“你怎么就像個木头一样?苏姑娘来你也不打声招呼!”
小春撕心裂肺的一声吼叫,扑過来在她身上!利爪几乎就要刺入小春的身体之中,眨眼之间,周箴的剑已至他面门,黑衣人不得已只能收回手,快速转移攻势抓向正奔跑着的马!
深可见骨的爪痕让马长鸣一声!马车疯狂的抖动起来,小春一时抓不住车辕,差点滑落下去!
沈慕宁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用力一拉!自己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往下滑去!心中一动,索性任由自己掉落下车!
“宁宁!”
见她掉下马车周箴焦急不已,用力在黑衣人身上一划!黑衣人吃痛也不敢跟他面对面交锋,索性也跳下了马车直奔沈慕宁而来!
身体掉落在长满青草的地上滚动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沈慕宁稳住身体从地上爬起,黑衣人嘴角挂着阴冷的笑容,尖锐的利爪朝着她而来!
慢了一步的周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急用力将自己手中的剑一丢!剑气如同一道冷光,朝着黑衣人飞了過去!
而沈慕宁看着面对自己而来的黑衣人面无表情,脚往旁边一滑,整個人如同不小心般的摔倒在一旁,刚好完美躲過了他的攻势。
而周箴的剑同时插入了黑衣人的脖子,当场死亡!
“宁宁!”
周箴快速来到她身边,见她沒事后才松了口气,将剑从尸体上拔了出来。
他用力踹了尸体一脚,愤恨的說:“這個老东西终于死了!他当年可害得你不浅!”
周箴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再次查看她手臂上的伤口。原本雪白的布料再次被血渗透,让他的心又揪了起来。
马车已经跑的沒影了,這已经离根据地不是很远,看来只能走着過去了。
他走到沈慕宁前方弯下腰:“宁宁,我背你過去。”
眼前宽阔的背让她犹豫了会,最后還是趴了上去。周箴双手抓住她的腿,稳稳当当的将她背在身后,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
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吹拂柳与鸟的叫声,沈慕平静的趴在他背上,双手从后面搂住他的脖子,眼神放空,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周箴摸着下巴稍一思索,同意了:“就按照你說的办吧。”
几位村民一听大喜,忙不迭点着头:“多谢夫人体恤!”
周箴让他们几人上了前面那辆马车,然后一位会驾马的村民来帮他们驾马,一队人开始向天门村出发。
绥宁城内几乎是空无一人,街道两旁的房屋门窗紧闭,看着很是萧索。
沈慕宁放下挑起的帘子,从怀中拿出手帕递给周箴:“等会儿记得要捂住口鼻知道嗎?”
很多瘟疫都是经由呼吸进入身体而造成感染,虽然這手帕沒有什么用处,但也总比什么都沒有强。
他也不多问,接過手帕往怀裡一塞,搂着她的肩膀,闭上眼睛开始小寐。
就在這马车晃晃悠悠之间,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走了大约一個多时辰,突然的颠簸将周箴惊醒!
他皱起眉头挑起门帘往外一看,他们已经进入到了森林裡面,一條不算大的土路,地面上還有着luo露的大石块,刚才马车突然颠簸也是因为车轮撞到了這些大石块的原因。
见他出来,门口驾马的一位村民回头憨憨一笑:“您是不是被刚才的动静吓着了?等穿過這片森林,就到了俺们天门村了!”他說着,前方一個拐角,翠绿的树木之间,果真出现了一道亮光。
他们出了森林,几座大山之间,一片平整的地面上错落有致的有着上百户人家,农田阡陌交错,风吹過,還带来一阵青草的香味。只不過如今這個村庄外围被一群士兵守着。
看到有陌生的马车過来,几個官兵上前拦住他们,冷声喊道:“做什么的?!這裡是疫区你们過来做什么?!”
那几個村民跳下马车跑到他们面前,官兵们许是认识這几個人,见他们回来,脸色也好看了一点:“你们拿到物资了?”
那個带头的村民点头,然后指着周箴他们,跟官兵嘀咕了几句。
官兵们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官兵们的小队长站了出来:“你们是大夫?太好了!”
他說着,立刻做了一個迎的手势:“我們這又缺食物更缺大夫,你们现在可真是雪中送炭呐!”
沈慕宁挽着周箴的手臂,随他一起走进了這個村庄。
沒有她想象中的寂静,反倒是有着不少人在路口走动,只不過每個人的脸上都很灰白,眼神中也透露出一丝绝望。
“虽然天门村是最开始发生瘟疫的地方,但是就以感染人数而言,這并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反倒是隔壁的五岭村。”
小队长吴白手指着右边的那座高山:“山后就是五岭村,他们现在已经是专门接受感染者,那些還沒有被感染的已经到了天门村居住,所有的大夫都在五岭村了。”
“我想知道的是,那些感染瘟疫的病人,发病时是什么样的?是否有呼吸困难,亦或者是吐血?”
沈慕宁现在急需分辨出瘟疫是由什么传播的,如果是空气做为媒介传播的话,這样会很麻烦,感染率实在太高!
那队长答道:“感染的病人一开始是看不出来的,等過了约七八天左右,就开始浑身乏力上吐下泻,鼻间时不时的流血。据大夫說,這病到了晚期,病人会七窍流血内脏也会腐烂成脓水,死的时候這些脓水会从他们的身体内流出来,尸体的话,几乎一天内就会腐烂成水。”
這发病的方式简直闻所未闻。
她抓着周箴手臂的手不禁用力了些,周箴以为是她被吓着了,手掌拍了拍她的手背:“别害怕,有我在呢。”
又转头对那队长說道:“那些人是如何感染的?”
队长姓陈名辉,他本身也就是這附近某個村庄的人,对這边的一切也比较熟悉。
他說:“最开始是某個村民突然生病,看了大夫也沒看出個所以然来,他家裡人也只认为是的了风寒什么的。可過了几天后突然上吐下泻,甚至吐出了血,這才发觉到不对劲,找人看了很久,還是查不出来,就在這时候,天门村突然有好几户人家都得了此病,這才发现具有传染性,是瘟疫!”
沈慕宁敏锐的察觉到了他话中的漏洞,她问:“第一個得瘟疫的人,他的家人可有感染?”
自古瘟疫,最容易感染的便是家人。
陈辉一愣,眼神复杂的点头:“這就是很奇怪的地方,第一個感染的村民的家人沒有任何問題,但是過了几天之后,同村的几户人家都得了瘟疫,我們盘查過,他们知道第一位感染者生病后就沒有来往過,那他们是如何感染的?”
几人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
自古以来,瘟疫最开始发生时几乎都是由家庭感染,這次的瘟疫,为何会先感染了沒有接触到的几户人家?
“你们可有盘查過后面感染的那些人有沒有共同接触過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陈辉摇头:“早就盘查過了,他们就是很平常一样下田种地,最近的日子连山上都還沒有去過。”
那真的很奇怪。
他们是从哪裡感染的呢?
周箴皱着眉,抬头望向面前的高山,面容冷凝了起来:“待会带我去隔壁村庄视察一下,這個瘟疫的来源有些蹊跷。”
他本不想多管這事,本来就想着用借口进入天门村一探究竟,但现在事态发展成這样,他也才刚得知认识堂哥的那位村长也感染了瘟疫,自己不能不管了。
又走回村内,陈辉带着他们二人走进一间普通的农家小院,指着大门說:“委屈你们住這了,這家是沒有发生過瘟疫的一户人家,這家的老板娘也是我們這有名的大好人,我已经同她打過招呼了,能尽量满足你们的要求就尽管提吧!”
小院裡头還种了一些蔬菜,屋檐下挂着干透了的丝瓜瓤,看起来是個朴实的人家。
门从裡面打开,走出一位年约五十的老妇人。
老妇人眼睛有些浑浊,一看外头站着几位人,先是视线在周箴跟沈慕宁身上转了一圈,然后才看向一旁的陈辉:“他们就是你之前差人說的要借住在我家的外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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