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时父时母入京
两人一齐回過头,张金凤又說了一遍要跟他们俩一起去县城。韩灿宇和刘树民见张金凤一脸认真的样儿,感觉不像是在开玩笑。
刘树民笑着說:“真是隔墙有耳呀,以后說话得留点神,到处是间谍。”
张金凤听了,就笑着去打刘树民,边打边說:“你說谁是间谍?”
韩灿宇也笑了,对刘树民說:“对呀,你說谁是间谍?人家明明是女特务嘛,干嘛說人家是间谍?”
张金凤气得抬手又去打韩灿宇,說:“你更坏,女特务還不如间谍呢!”
好不容易等到了礼拜天,韩灿宇和刘树民一早就来到镇政府大院前面等马车,他们看到张金凤已经来了,站在围墙外边正斜视着他俩,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上了马车,张金凤从挎包裡拿出三個煮鸡蛋,给韩灿宇和刘树民一人一個,說:“我妈煮的,還热乎呢!”
刘树民问:“你妈让你礼拜天出去玩?”
张金凤笑笑說:“我說跟你们俩一起去,我妈就沒反对。”
韩灿宇說:“你妈又不认识我們俩,为啥如此這般地信任我們俩。”
张金凤說:“我回家总提到你们俩呀,数学尖子、班级干部;尹老师到我家家访,也提到你俩了。我妈知道你们,大名鼎鼎的刘树民和韩灿宇嘛。”
刘树民和韩灿宇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做了個鬼脸。刘树民說:“受宠若惊!不敢当、不敢当。”
韩灿宇說:“惭愧呀惭愧!”
见张金凤一直低着头吃鸡蛋,刘树民又說:“吹,接着吹,我們怎么大名鼎鼎了?别总顾着吃。”
张金凤說:“我妈說,我可以跟学习好的人一起玩。”
刘树民问:“完了?”
张金凤說:“完了。”
刘树民故作失望状地說:“沒有下文了?”
张金凤說:“嗯那,沒有下文了。”
刘树民說:“真沒劲,我還以为你妈会让你拜我俩为师,叫我們一声‘师傅在上,請受徒儿一拜’什么的呢!”
张金凤咽了一口鸡蛋,笑着用手使劲儿地打了刘树民一下,說:“真臭美,一点也不谦虚。”
刘树民往韩灿宇身边躲了一下,說:“君子动口不动手、小人动手……”
沒等他說完,张金凤就又打了他一下,說:“你才知道呀,我就是小人!反正我也是小人了,那我得一次打够本儿。”
韩灿宇见刘树民往自己這边躲闪,就往前推着他,让吴红雨打。
刘树民一边用胳膊挡着吴红雨的手,一边大声地說:“韩灿宇,你是叛徒!你重色轻友!你出卖自己的同志!你就是個出卖自己同志的重色轻友的大叛徒!”
回来的时候,刘树民负责骑自行车,张金凤坐在前边大梁上,韩灿宇坐在后面车坐上,他们一边往家赶,一边开心地大声唱:“雄纠纠、气昂昂,跨過鸭绿江……”
放寒假的时候,韩灿宇约刘树民一起,到尹金平的家裡,跟尹老师预习下学期的数学课。
一天,尹金平拿着一沓书稿对韩灿宇說:“灿宇,来,你把這個拿回家,有空的时候,帮我抄一遍呗,你字写得工整。”
韩灿宇问:“老师,這是什么?”
尹金平說:“這是我写的小說,有好多地方修改了,你帮我好好地抄一遍,我准备寄到編輯部去。”
韩灿宇惊奇地问:“老师,這是您写的小說?”
刘树民也很惊讶,說:“尹老师,您不是学化学、教数学的老师嗎,怎么還会写小說?”
尹金平笑着說:“我爱好文学呀!”
韩灿宇打开书稿,见首頁上写着《小西岭的故事》,问尹金平:“老师,是写我們家乡的事儿?”
尹金平說:“嗯,這是我第一次写小說,肯定是写自己身边的人和事,写自己熟悉的事物。”
韩灿宇和刘树民同时用一种崇拜的目光看着尹金平。
尹金平笑着对他俩說:“你们以后也可以写小說,就从自己身边的事开始写起。”
韩灿宇說:“真的可以嗎,老师,我們也可以写小說嗎?”
尹金平說:“当然可以,只要你的心中有梦想,为了梦想去努力,一定能行。”
刘树民问:“尹老师,您的梦想是当作家?”
尹金平說:“每個阶段的梦想都不一样。当作家是我以后的梦想,我现在的梦想是上大学!”
韩灿宇不解地问:“老师,您不是已经上完大学了嗎?”
尹金平笑着說:“我念的是专科,不是大学。”
刘树民问:“专科和大学不一样嗎?”
尹金平又笑了,說:“当然不一样了,差距很大呢。這么說吧,在大学会遇到更好的老师,学到更多的知识,认识更多的朋友。”
韩灿宇问:“老师,那您是要上大学去了?”
尹金平說:“嗯,過几天我要去考‘延边大学’,现在正在复习呢,所以才让你帮我抄写小說的嘛。”
韩灿宇听尹金平說到“延边”,就问:“是延吉嗎?”
尹金平惊讶地說:“是呀,‘延边大学’就在延吉,你是怎么知道的?”
韩灿宇說:“我的贞淑姑姑以前就在延吉教书,后来当兵了----前不久参加‘抗美援朝’牺牲了。不過,贞淑姑姑的妈妈,我的金奶奶還在延吉。”
刘树民问:“尹老师,延吉远嗎?”
尹金平說:“在吉林省,离我們這有点远。”
刘树民又问:“那老师为什么要去延边上大学?”
尹金平說:“我上师范专科的一個老师,他到延边大学任教了,他给我来信,让我一定去。”
快开学的时候,尹金平要到“延边大学”上学去了。
临行前,韩灿宇、刘树民和张金凤他们相约来到尹老师的家裡,为他们亲爱的老师送行。
韩灿宇拿着口琴对尹金平說:“老师,我想吹一首曲子送给您,說完,他吹起了那雪冬老师教他的那首难忘的《送别》: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瓢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尹金平跟着韩灿宇的口琴轻轻地唱着,眼裡充满了泪水。
刘树民和张金凤静静地听着,也是热泪盈眶。
過了一会儿,尹金平从衣柜裡拿出一架手风琴,說:“同学们,来,今天老师教你们唱一首歌苏格兰的民歌,歌名叫做《友谊地久天长》。”
尹老师一边背好手风琴一边說:“《友谊地久天长》這首歌在全世界有很多個版本,有英语的,中文的,還有日语的。老师先给你们唱一下中文的。”
說着,尹老师边拉琴边唱到:
“怎能忘记旧日朋友,心中能不怀想?旧日朋友岂能相忘,友谊地久天长……友谊万岁,友谊万岁,举杯痛饮,同声歌颂、友谊地久天长……”
韩灿宇和刘树民、张金凤都是第一次听到這首歌,他们的心灵被這首苏格兰民歌震撼了,他们听着听着又是热泪盈眶。
尹老师唱完,說:“我上高中的时候,班主任张老师是从日本留学回来的,他教我們唱過日语版的,我觉得歌词填得特别好,我现在唱给你们听一下哈。
尹金平调了一下手风琴,說:“日语版的歌名叫做《荧之光》,也叫《荧火虫之光》。”
她看了一眼屋裡的三個学生,问:“你们听說過嗎我們中国有人萤窗雪案,勤奋读书的故事嗎?日语版的這首歌唱的就是這個意思。”
尹金平清了一下嗓子,边拉着琴边唱:
“荧火虫之光,照亮窗前雪。读遍万卷书,任凭岁月添。蓦然回首时,时光已流逝。等到黎明时,离别悄然至……”
“惜别总是令人伤感,不论是留在這儿還是去往远方。今后劳燕分飞,也许从此不能相见。带着這种思绪,让我們真心地,只用一句话来互相倾诉无尽的情感,一路平安,一路平安。”
尹金平唱到這裡,声音哽咽了,泪水顺着脸颊流淌了下来,她唱不下去了。
韩灿宇、刘树民和张金凤早已泣不成声……
初中二年级的时候,韩灿宇和刘树民迷上了打篮球,一有時間,他们就在学校的篮球场上打篮球。
学校以前是有篮球队的,自从负责篮球队的体育老师当兵去了前线,篮球队就自动解散了。
這天,韩灿宇和刘树民在篮球场上打篮球,旁边有几個一年级的男同学一直盯着他们看。
韩灿宇问:“你们想打篮球?”
那几個男生互相看着,都不好意思开口。
這时,其中的一個矮個子男生推了一把一個高個子男生,把他从人群裡推了出去,說:“你长那么高的大傻個子,不打篮球都白瞎了,哈哈。”
那個高個子男生一听,不好意思了,当即反唇相讥:“你长那么矮的小矬子,跟個武大郎似的,你不卖烧饼都浪费材料了,哈哈哈!”
他俩的话把韩灿宇和刘树民都逗乐了。
刘树民对两個男生說,“不管高個儿還是矮個儿,只要愿意打,喜歡打,都来吧,一起玩。”
那几個一年级的男生一听让他们一起玩,禁不住欢呼了起来。
韩灿宇对刘树民說:“那咱们分两個队,进行比赛?”
刘树民說:“好,你一队,我一队。”
那几個一年级的男生被分成两队,一队跟着韩灿宇,一队跟着刘树民打起了比赛。
从那天开始,加入到他们打篮球队伍的人越来越多,每天放学后都能组织起来两场比赛,韩灿宇和刘树民就把上场比赛的机会让给了一年级的小同学,他俩当起了裁判。
玄卓善见韩灿宇每天打篮球都穿着白衬衣,不仅容易脏,最主要是的活动起来一定不方便,就想给灿宇买一套运动服。
她把家裡的钱拿出来算来算去,怎么算也沒有多余的钱能买一套运动服。她在心裡說,别說是一套,恐怕连一件上衣的钱也沒有。
晚上,玄卓善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直叹气。
韩灿宇在裡屋写日记,听到妈妈一直叹气,就拉开拉门,轻声地问:“妈妈,怎么了,为什么叹气?”
玄卓善沒吱声,摇了摇头。
韩灿宇放下手裡的钢笔,走了過来,又问了一遍。
玄卓善翻身坐了起来,看着灿宇說:“妈妈想给你买一套运动服,打篮球的时候穿,可是,家裡的钱,只能用来吃饭,沒有钱买衣服。”
灿宇說:“妈妈,我穿什么衣服都可以打篮球,沒关系的。”
玄卓善說:“不是你說的那样。为什么会有‘运动服’呢,就是运动的时候穿的。做什么事情,就应该穿什么样的衣服,只是我們家现在沒有钱,妈妈觉得很对不起你。”
這一夜,韩灿宇也久久沒有入睡。他觉得妈妈說得有道理,做什么事情,就应该穿什么样的衣服。上课时候穿的衣服,就不应该打球穿;打球的时候,就该穿打球的衣服。俗话說得好,卖什么,就得吆喝什么。
他在心裡說一遍一遍地着:“卖什么,就得吆喝什么、卖什么,就得吆喝什么、卖什么……”
突然,韩灿宇灵光乍现,想到了一個好办法----他要自己挣钱,给自己买一套运动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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