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人心叵测 作者:未知 三天后的一個晚上,一個不熟悉的电话,打进了我的手机。 我看了一眼陌生的来电,皱眉接了起来:“喂?” “张帆是不?”对面快速地說道:“有個活儿,你干不干,挺来钱的。” “……啥活儿啊?”我愣了愣,才想起来這個有些熟悉的声音,是公司一個经理的。 “哎呀,肯定是好活儿啊,你不正缺钱么,我肯定给你介绍来钱的道儿啊!”他挺兴奋地冲着手机开始介绍。 原来有两帮人约架,想找人去站個场子,不动手就给点出场费,要是动手了出血了,那這活儿還可以,因为至少都能拿五千。 五千,对于现在的我来說,真的不少,因为我的工作沒有着落,不知道何时才能找到個好工作,冰姐那边也沒有消息,所以我只是稍微考虑下就接受了。 因为到现在,我已经彻底对彪哥死心,他或许也很无奈,但我不能理解這种在关键时刻就把自己人抛出去的行为。 …… 夜晚,11点半,我打车抵达目的地。 昆山公墓圆。 盛夏的时节,這山上偶尔還能吹来些微风,但不知咋地,让人感觉到浑身发冷,瘆得慌。 到了山脚下,出租车司机說啥也不走了,我只能步行上去。 十分钟過后,我抵达山顶的空荡广场,眼前的一幕,让我下意识地止住了脚步。 三十多号人,站在原地,嘴上叼着烟,和同伴小声的交谈着,地上两個麻布袋子,装满了甩棍砍刀,而喊我来的那個经理,也在其中。 我愣住了,這些,居然好多我都认识,公司的内保。 我皱着眉头,沒有立即上前,却被眼尖的经理看见,将我拉了過去。 听着他们聊天,我心裡越来越紧张,不由问了一句:“哥们儿,咱今儿的对伙是谁啊?” “還能有谁啊,天龙那帮人呗。”壮汉撇了我一眼,有些不屑,随即不再跟我說话。 “哎哎哎,你别跟他一样的,咱這边抽烟。”经理知道我有些尴尬,于是主动找我聊天,缓和气氛。 又過了几分钟,小柯和浪子抵达,沒有看见彪哥,但我想,他应该也在那辆车裡,只不過沒有下来。 “来来来,都過来……拿家伙!” 浪子招呼着大家,我却后退了几步,因为我看见,小柯后腰那明晃晃的五连发,這就好像一记响雷在我耳边炸响。 动枪了? 我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来,你来。”我想躲,却躲不掉,小柯拉着我,皮笑肉不笑地冲我說道:“你不喜歡当英雄么,今晚,肯定让你出名。 ” “你什么意思?”我撤掉烟头,眼神冰冷。 “呵呵。”他笑了笑,看了看天空:“沒有你的自作主张,我們和天龙,能有今天?” “?”我昂头看着他,实在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意思,难道說,当初彪哥逼我独自揽下這事儿,错了? 這不是他想要的么,這不是他逼的么? 我突然,迷茫了。 人心叵测,是真的难以揣摩。 “你不牛逼么,等下别怂就行。”他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我实在气不過,冲着商务车就走了過去,可還沒等我迈步,一阵阵马达声响遍山头。 “嘟嘟!滴滴……” 百米开外,一阵阵大灯扫了過来,照在天空,這片空地瞬间雪亮一片。 “吱嘎!吱嘎!” 一分钟后,不下十辆轿车停在了我們对面,开门声不绝于耳,一群群黑衣青年,一声不吭地开始下车,分武器,整個队伍,很安静,每個人手臂上都不约而同地系着一條黄色的丝巾。 “卧槽,挺牛逼啊。” “整得像那么回事儿。” “你懂個鸡巴!”听见众人议论,一個年长的青年装着自己很懂地骂了一句,小声說道:“天龙战队,多少年沒用這么齐刷刷地出征了?老牌势力,沒這点能量,還玩儿啥啊?” “那你這么說,今天咱们够呛能走出去啊。”有人开始心慌了,因为对面的人数,肯定在我們之上,目测来看,至少五十人。 况且凭人家的气势,就比我們這边高了不止一星半点,我們這边的人虽然不少,但除了几個常年跟着彪哥的内保,手上见過血的大手敢下狠手之外,其他的基本都是花瓶,喊喊口号還行,让他们舞枪弄棒,别把自己给砸了。 “哐当!” 還是那辆奔驰,天龙走了下来,站在群人前面,点上烟狠狠地裹了一口,透過朦胧的烟雾扫了一边我們這边的人,看见我也在,似乎有点小惊讶地挑了挑眉。 “我来了!”他冲着我們這边的人群吼了一声,沒等三秒,彪哥就冷着脸下车。 他的眼神很复杂,在我的身上绕了三遍,這才用手指一指我:“人,我带来了,你带走吧。” “恩?”我一愣,睁着眼珠子,小心肝紧张地噗通噗通快速地跳动着,我懂了,這特码就是针对我的一個圈套,刚回過神来,一转身,就被四個汉子死死地抱住了。 “为什么?”我红着眼珠子,瞪着那個喊我来的经理,他双手死死地抓着我的胳膊,有些羞愧地低下了脑袋。 “你這是怂了?”天龙面色不变:“两回合你就认怂了?找個替罪羊?” “這事儿是因他而起,而我报复你们的工地,那也是你们先出手,這沒毛病吧,现在這事儿,就在他身上找补吧。” 他說完,沒看我,而是侧脸点起了香烟。 “呵呵,小彪啊,你真是越混越回去了,這小兄弟在我面前自己扎了自己两刀,我說了,不找他,你现在把他套出来,呵呵,你以前办事儿,也沒這么操蛋啊?” 天龙的鄙视,让彪哥无奈地摇着脑袋,低声說了一句:“人我给你带来了,要不要,随便你吧。” “你的意思,我這些人,是跟你玩儿阵型来了?”天龙怒了,指着彪哥骂道:“别跟我說,這些都是你老板的注意,但我就告诉你一句,這事儿,总得有一家倒下,才算完。” 几句话,也把彪哥激恼了:“你的意思,你的庄园,不要了?” 天龙语气一滞,彪哥指着他继续說道:“天龙,我要真啥都豁出去,你說,你那庄园,還能整起来么?咱们這些年,過招也不算少了,谁的底细,谁不清楚?真要斗起来,两败俱伤,我們伤不起,你们天龙也伤不起,你后面的大佬也不会干。” 顿了顿,他再次一指几乎要吃人的我,道:“人给你,這事儿,到此为止。” “哈哈……” 天龙突然大笑,指着彪哥连连摇头,话语极具讽刺意味:“小彪啊小彪,我早說過,你只要在他那儿一天,永远就是個马仔。” 彪哥脸色一下黑了下来,接着变青,最后泛红,难看至极。 我听着這些话,心裡在滴血,原来,我直說一颗可怜的棋子。 我挣扎着,抓着我的人却更用力,生怕我跑了,胳膊被勒得生疼。 “你不也是個马仔么?”彪哥阴损地回了一句,天龙却一点不生气,指着他笑道:“你给我听好了,這次的面子,我给,但不是冲你,是冲這個小兄弟的魄力,再有下次,咱就只有真刀真枪干一把了。” 我一阵欣喜,随即长舒一口气,看向天龙的眼神都变了。 這特码才是真正的大哥啊,這胸襟,這气魄,哪儿是玩弄小心眼的彪哥能比拟的。 “走!” 天龙一挥手,几十号人,十几辆车在不到一分钟之内,全部撤退,除了山上充满火药味的微风,似乎沒人能证明,他们曾经来過。 “松开!” 他们一走,抓着我的几個人,也跟着松手,我瞪了他们一眼,站在彪哥面前,看着那硕大的脑袋,无话可說。 “這事儿,我记住了。”我咬了咬牙,還是止住了自己的怒火,愤懑地转身离去。 …… 我刚走,彪哥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提示,沒有接,眉头皱得更深,低头深深地叹息着:“是個好苗子,就這么推出去了。” 下山的路上,我接到了冰姐的电话。 “小帆,你听我說,這事儿我也是刚才才知道的,我本来想喊小彪去找……” “冰姐!” 我冷声打断了她,问道:“我就问一句,我就那么让你们讨厌?” “不是……”她想解释,却找不到话說。 “行,我知道了。”我死死地咬着后槽牙,挂断了电话。 棋子! 在你沒有任何实力之前,被人当做棋子,再正常不過。 我也习惯了,可是,心裡還是不爽。 刚下山,就看见天龙那两奔驰打开了车门,他坐在座椅上,笑呵呵地看着我。 “一起?” “……不用。”我摇了摇头,我知道他的意思,但我是真的怕了,害怕下一次就被利用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见我走远,天龙笑了笑。 “大哥,撵上他么?”司机问了一句。 “不了,他会回来的。”天龙自信地回了一句,随即和司机离开。 …… 心情差到极点的我,找個酒吧喝了十几瓶啤酒,這才最呼呼地回家。 “怎么,才回来?” 刚出电梯,一個俏丽的身影,双手环胸地站在我家门口,让我差点沒叫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