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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前尘

作者:九月流火
难消帝王恩!

  “什么,那個贱人逃了?”

  “是。”回话的嬷嬷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說,“十四那天突然打闷雷,她……虞侧妃不知道怎么逃出了密室,還将看守的婆子都砍死了。”

  宋太后随意听着,听到這裡,她皱眉:“那個贱人被关了這么久,竟然還能将婆子砍死?看守她的婆子個個做惯了粗活,孔武有力,若是只有一個人就罢了,但院子裡足足有五個人。她一個吃不饱穿不暖的弱质女流,如何伤得了五個人?何况,她哪裡来的刀?”

  “回太后的话,這正是邪门的地方呢。”嬷嬷脸上讳莫如深,压低了声音說道,“去院子裡检查的人說,五個嬷嬷有的被砍下胳膊,有的被划破肚子,但无一例外,伤口都整整齐齐的,像是……像是拿尺子换出来的线。”

  “什么?”

  “回话的那個人就是這样說的,伤口又细又直,裁衣服都未必有這样齐整。那個人看了院子,回来就魔怔了,到现在還沒清醒呢。”嬷嬷說着凑近宋太后,悄声问,“太后,您說,是不是真的闹鬼?”

  宋太后被這句话說得毛骨悚然,汗毛直立。她定了定神,回头冷冷瞪了嬷嬷一眼:“哀家乃是太后,天生凤命,有上天庇佑,什么小鬼敢闹到哀家头上来?”

  嬷嬷挥手打了自己一嘴巴,哈哈应道:“太后說的是,是老奴糊涂了。”

  宋太后虽然骂了嬷嬷一顿,但她自己想到虞清雅的事,還是觉得毛骨悚然。她用力捏住手腕上的佛珠,佛珠是高僧亲自开光的,到现在仿佛都有梵香的味道。宋太后心裡可算安定些了,過了一会,她问:“還有什么其他消息沒?”

  嬷嬷面有踌躇,宋太后立着眉,冷冷道:“說!”

  “是。下人在关押虞侧妃的房间裡找到一封信,太后玉体尊贵,那個地方晦气,不知该不该递给太后。”

  宋太后眼皮狠狠一跳,莫名生出一种心慌感。她缓了一会,說:“呈上来吧。”

  嬷嬷只好将虞清雅留下的书信拿上来,宋太后脸皮绷得紧紧的,拆开后一目十行,倒是看不出什么端倪。嬷嬷等了良久,轻声问:“太后?”

  宋太后似乎衡量很久,最后横下心,心想虞清雅那個贱人即便真的請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但是区区鬼祟,還敢在佛祖面前造次不成?她堂堂太后,乃是功德之身,生来就有上天庇佑,怎么能被虞清雅這個小丑吓住。

  宋太后說:“备驾,十日之后,哀家要去大慈恩寺礼佛。”

  王府裡,虞清嘉正在翻看舆图。自从上次邙山大捷后,前线再也沒有传回战报,不知道慕容檐怎么样了?

  白蓉停在门外,轻轻叩了叩门扉:“王妃。”

  虞清嘉合上舆图,直起身道:“进。”

  白蓉跪到塌下,悄悄說:“王妃,太后十日后要去大慈恩寺见虞清雅。”

  虞清嘉眉梢一挑:“她竟然真敢去?莫非当真以为自己有佛祖保佑,明摆着的陷阱,這都敢往裡跳。”

  “王妃,那我們……”

  “按兵不动。”虞清嘉道,“虞清雅手裡的武器十分邪门,多半是从系统裡兑换的。虞清雅已经疯了,暗卫武功再精湛也只是血肉之躯,沒必要为了她赔上性命。吩咐下去,让暗卫小心盯着太后和虞清雅会面,但不要暴露痕迹。”

  “是。”白蓉应下。她心裡涌上一股热流,奴婢暗卫的命生来就是主子的,主子是云端的神,他们就是泥裡的蝼蚁。为了主子的大计,蝼蚁用性命扑火也是应该的。而虞清嘉却怜惜她们這些下人的性命,還因此放缓了自己的计划。白蓉心中哽咽,最后深深对虞清嘉叩首:“谢王妃。”

  “谢我做什么。”虞清嘉叫白蓉起来,嘱咐道,“這几天仔细盯着大慈恩寺,必要时推一把。但不可暴露王府,让她们自己去咬。”

  “是。”白蓉应下,忍不住說,“王妃,您和殿下越来越像了。”

  “什么?”

  “不动声色,往往对方被算计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虞清嘉冷冷瞥了白蓉一眼,白蓉闭嘴,乖乖退下了。

  白蓉走后,虞清嘉自己想了很久,她和慕容檐,真的越来越像了嗎?

  時間一转眼到了八月二十六,太后亲自出宫礼佛,大慈恩寺的主持丘尼很早就准备起来。太后礼佛一事闹得声势浩大,虞清嘉一上午都能听到外面吹吹打打的声音。白芷换了盆新鲜的瓜果,厌烦地瞅了一眼:“真是吵闹,开窗被他们吵得不得安宁,关上窗王妃又会闷,也不知道作态给谁看,烦死人了。”

  宋太后這次出宫打着替皇帝求平安符的名头,当然要宣扬得越大越好。虞清嘉不在意地翻了页书,說:“无关之人,管他们做什么?”

  “王妃說的是。”白芷见虞清嘉還在看书,劝道,“王妃,你都看了一上午了,午后燥热,您還是睡一会养养神吧。若是殿下知道你整天都在看舆图,连自己休息也顾不上,不知得心疼成什么样子。”

  虞清嘉一动不动坐了一上午,确实累了。她要是再看下去,效果大打折扣不說,对眼睛也不好。虞清嘉放下书,說:“好。”

  白芷大喜,连忙去裡面给虞清嘉铺床。虞清嘉原本只打算小睡一会,等精神恢复了就起来继续看书。然而她這一睡,竟然如被魇住了一般,极其沉重。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恍惚中她仿佛走到一片富丽堂皇的宫宇中。虞清嘉先前還不明白這是怎么了,后来她定睛一看,发现這不正是含元殿么。

  虞清嘉仔细打量周围的摆设,暗自皱眉。难怪她第一眼沒认出来,实在是這裡和印象中的含元殿相去甚远。大殿中摆设华贵冰冷,毫无人气,更奇怪的是,中央放着一尊巨大的鼎,两边帷幔重重,阴影裡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道家用具。殿中虽然冰冷,但不难看出主人耐心不好,品位却很高,并不是一個迷信道术的人。可是這尊炉鼎却摆在最显眼的地方,上面贴满黄色的符,看着违和至极,和整個环境格格不入。

  虞清嘉暗暗嘀咕:“這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在這裡?”

  她刚說完,殿中突然扬起一阵风,将鼎炉两边的帷幔吹得胡乱飞舞。虞清嘉遮住眼睛,后退了一步,再抬头整個人都愣住了。

  “狐狸精?”

  虞清嘉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慕容檐明明领军在外打仗,怎么可能出现在含元殿?因为太過意外,她的话脱口而出,然而喊出来后,虞清嘉立马发现许多不对劲的地方。

  大殿中的人似乎看不到她,也听不到她說话,要不然以慕容檐的警觉性,他怎么可能让别人在自己身后站這么久。何况,狐狸精看着也不太对。

  他容貌依旧,可是眉宇间的戾气,让人触之心惊。慕容檐从她身前走過,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的样子,身后那队太监也像根本沒看到人一般,目不斜视地跟到殿内。

  虞清嘉怪异又好奇,仗着别人看不到她,大胆跟了进去。

  为首的太监似乎斟酌良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說道:“陛下,您已经两夜沒睡觉了,要不奴才现在唤御膳房传膳,然后陛下休憩片刻?”

  “不用。”那個声音一开口,虞清嘉几乎不敢相信這是慕容檐。明明是熟悉的音色,但是听在耳中沙哑低沉,了无生趣,光是听着声音就让人想皱眉。

  “反正也睡不着,不必折腾了。”

  太监叹了口气,试探道:“陛下,您头疼又犯了?要不,再宣青玄道长进宫?”

  “他?”慕容檐冷冷地勾了勾唇,神态不屑,“一個沽名钓誉、故弄玄虚的骗子罢了,他能有什么用。”

  太监不解:“既然陛下不信,那为何還对他奉为上宾,礼遇有加?”

  慕容檐沒有說话,帷幔四处飞舞,原本光明高阔的大殿由此变得半昏半暗,影影幢幢。

  “万一呢?”

  “陛下?”

  “万一,他真的有办法让嘉嘉回来呢。”

  虞清嘉心中大恸,她顿时明白這裡是哪裡了。這是她梦中曾经看到的第二重世界,在這裡,她沒等到慕容檐回来就死了。之后,慕容檐登基,收复南北,一统天下,却杀人如麻,一生暴戾。

  可是這個人人闻之惧怕的暴君,却在独自站在昏沉的大殿内,近乎卑微地說,万一呢。

  只是因为這万分之一,他将象征帝王权力的含元殿布置成鬼影幢幢的样子,他明知道那些人都是骗子,可是還是对他们予取予求,任由施为,就是为了在午夜梦回中,哪怕那么一次,看到虞清嘉。

  含元殿裡帷幔遍布,光线稍微暗些,便仿佛有人站在后面。慕容檐就是靠着這样的幻想,欺骗自己那是虞清嘉的魂魄,她回来了。可是近几個月,他的睡眠越来越浅,他连這种可笑的欺骗,都沒法继续下去了。

  太监显然也知道過去的事,他连叹息都說不出来,只能徒劳无用地劝道:“陛下,明熙皇后必然不舍得离开您,皇后定一直关注着您。”

  “不舍得嗎?”慕容檐眼睛看着一片虚空,仿佛哪裡真的有人。他看了许久,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令人心惊的凄怆绝望:“她死心眼又容易轻信与人,走前我让她等我,她就果真傻傻地等。可是,直到死,她连我是谁都不知道。這样的话,她又要怎么来找我呢?”

  “陛下……”

  “我說我爱她胜過生命,她总是不信。若我行将末路,死前第一件事必然是杀了她。她不肯信,我也觉得沒必要证明。现在她死了,我早就无心活下去,可是那些道士却說,他们有办法让我再次见到她。我不惧怕死亡,但是我怕再也见不到她。”

  “陛下!”太监大恸,泪流满面地跪下来,“陛下,如今天下一统,百废待兴,百姓朝臣都等着您君临天下,重现盛世。您可不能不爱惜龙体啊!”

  “可是她却死了。她死了,其他人凭什么活着?她看不到邺城的花开,其他人凭什么看到?”

  太监知道慕容檐的精神疾病又犯了,每到這种时候,慕容檐就控制不住杀人的冲动。太监往前膝行,连忙喊道:“陛下,您要冷静,虞太傅前日也递了折子来,企盼陛下保重龙体,以天下为重!”

  虞太傅是虞文竣,明熙皇后之父。虞家灭门后,虞文竣再无法面对慕容檐,但是因为女儿身死,他亦知道不能怪慕容檐。是他沒有照顾好嘉嘉,是他对不起慕容檐,对不起俞氏,也对不起虞家。

  不能恨,也不能继续装作什么事都沒有一般继续效忠,故而虞文竣斩断尘缘,从此四海为家,再不入世。慕容檐为虞文竣,或者說为了虞清嘉,给虞文竣封了正一品太傅,虞文竣却再沒有出现過。

  這次虞文竣能递来折子,真的非常难得。想必他也从民间听說了慕容檐的状况,实在心有不忍,以至于压過了家族灭门之仇,主动上书劝慕容檐保重身体。太监见到虞文竣的折子就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慕容檐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唯有提到明熙皇后,他能耐心片刻。虞文竣作为明熙皇后的父亲,如果他的亲笔书信都劝不动慕容檐,那太监实在想不到什么人能說动慕容檐了。

  “以天下为重?”慕容檐眼中沒有温度,极冷极冷地笑了一声,“天下人中沒有她,天下于我有什么关系?”

  “陛下!”

  “她已经死了,而我却苟活于世,如果她泉下有知,一定以为我又在骗她。如果早知道起兵会让我失去她,那我要琅琊王的身份何用,要這天下何用?”

  虞清嘉已经泪流满面,她就站在慕容檐视线所在之地,可是慕容檐却看不到她。虞清嘉泪怎么都擦不完,她走到慕容檐身边,试图去握他的手:“狐狸精,我就在這裡啊。我沒有怪你,我从来都沒有怪過你。沒能等你回来,我也很愧疚。”

  虞清嘉试了好几次,都从他的手掌中一穿而過,虞清嘉不肯放弃,還是一遍遍试着握住他。明明该是毫无感觉的,慕容檐却仿佛感应到什么一般,突然对着虚空說:“嘉嘉?”

  跪在地上的内侍们吓了一跳:“陛下?”

  “都出去!”

  慕容檐眼神骤然冰冷,浑身杀气四溢。内侍们几乎被吓破胆,近乎连滚带爬地跑到殿外。大殿裡空荡荡的,只有长长的帷幔,缓慢拂动着。

  慕容檐走過那么多风风雨雨,他杀過人,也险些被人杀死過,可是从来沒有一次像现在這样,生出类似软弱害怕的情绪。他有好一段時間不敢出声,他生怕自己一說话,就将幻想击碎了。到时候,又是满室死寂,除了他自己,什么都沒有。

  慕容檐用力闭了闭眼:“嘉嘉,是你嗎?”

  身边的烛火微不可见地跳了跳,慕容檐眼中突然弥漫起水光,在烛光下明明灭灭:“嘉嘉,你失约了。”

  你說,我永远不背叛你,永远不离开你,除非我死。

  塞上牛羊空许约。

  虞清嘉猛地从梦中惊醒,她勉力支起身,入目俱是精雅的多宝阁,鲜妍的锦绣。這不是空如雪洞般的含元殿,這是琅琊王府,她的寝房。

  虞清嘉不知道遗憾還是松了口气,這时候她才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

  她耳边仿佛還回荡着清醒前最后听到的话,他說:“我愿意以命换命,换她下辈子长长久久活着。”

  “狐狸精,我在這裡啊。我一直在等你,我怎么舍得让你死?”

  裡面的动静惊动奴婢,白芷在外面轻轻敲门:“王妃,你醒了嗎?”

  虞清嘉赶紧擦干净眼泪,說:“嗯。”

  “天已经黑了,您可要传膳?”

  虞清嘉茫然看向隔窗,原来,已经天黑了。她這一觉竟然睡了怎么久。

  白芷给虞清嘉端上红豆粥,虞清嘉這一觉久违得长,白芷等人不敢叫醒她,沒想到醒来后,虞清嘉看着却怏怏的。白芷暗忖,莫非,王妃做了噩梦?

  虞清嘉现在還沉浸在梦中无法自拔。虽然只是個梦,但是虞清嘉莫名觉得,這不是她胡思乱想。這些都是真的。

  虞清嘉沒有胃口,缓慢地搅动着粥。她勉强喝了一口,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虞清嘉抬头,见白蓉大惊失色,脸色是前所未有的苍白:“王妃,有大事。”

  “怎么了?”

  “虞清雅的武器极为诡异,可以在百步之外取人首级,她靠着武器血洗大慈恩寺,杀了宋太后。如今,她潜逃在外,不知去向。”

  “她的武器太過霸道,而我們的人,跟丢了。”

  跟丢了?屋裡所有人都被這個消息惊得动弹不得,虞清嘉最快反应過来,将几乎沒动的碗放下,带着白蓉到书房问话。

  虞清嘉仔细询问了今日发生了什么,大慈恩寺状况如何。等听到虞清雅不管不顾,逢人就砍,一路冲上去杀死了宋太后,虞清嘉长长叹了口气。

  虞清嘉早就觉得宋太后轻敌,但是现在這個收场同样远远超過虞清嘉的预料。她沒有想到,虞清雅手裡的武器這样厉害,也沒有想到,她疯狂成這副模样。

  当朝太后在寺庙裡被人所杀,這一件事不知要掀起多大的风浪。但是现在远不是追究宋太后之死的时候,虞清雅能在重重保护下杀了宋太后,同样能强闯其他地方。宫廷门禁重重,护兵强盛,虞清雅即使靠着远高于时代的武器也沒法强闯,但是其他府邸,恐怕就沒這么幸运了。

  虞清雅就是一個随时会爆炸的隐患,一定要尽快处理掉。白蓉期盼地看着虞清嘉,问:“王妃,现在京城人心惶惶,我們该怎么办?”

  虞清嘉比其他人镇定许多,她沉吟片刻,道:“当务之急,是确定虞清雅的目标。她杀宋太后多半是为了报夺子之仇,我們现在要做的,就是知道她下一個要杀的是谁,然后守株待兔,一举擒获。”

  “可是,她手中那個奇怪的光束武器……”

  這就是众人最担心的事情。如果只是虞清雅一個人当然不成問題,然而她手裡的武器刀枪不入,百步外就能砍人首级,简直前所未见。這样可怕的武器,即便准备精兵千万,恐怕也不能奈她如何。

  众人忧心忡忡,虞清嘉却全然相反,十分笃定:“她這個武器用不了多久的。只要有片刻接不上来,我們就能击杀她。”

  白蓉将信将疑:“王妃?”

  虞清嘉点头,說:“按你的描述,這個武器杀伤力极大,随意一扫寸草不生。而虞清雅为了杀宋太后,還将强度调到最大。這就更确定了,她這個武器,并不是无限度使用的。越是强大的兵器消耗越大,我們多耗几日,一定能耗到她能量用尽,弹尽粮绝。”

  白蓉如梦初醒,豁然开朗,低身下拜道:“王妃聪慧,属下自愧不如。”

  虞清嘉摆摆手,现在显然不是說這些的时候,她颦眉,略有些头痛地說:“如今当务之急就是推断,她還仇恨谁。”

  白蓉看着虞清嘉,欲言又止。虞清嘉反倒不在意,一句话点破了窗户纸:“我亦有幸占了一個位置,但是,她下一個不会来找我。”

  “王妃您是說?”

  虞清嘉轻轻笑了,沒有多做解释:“她现在有能力,当然要杀我解恨,但绝不会是下一個。我很确定,我会是最后一個。”

  虞清嘉站起身,在屋裡慢慢踱步,一一排查虞清雅可能下手的人都有谁。她脑中不期然想起下午的梦,梦中慕容檐說,他愿意以命换命,换虞清嘉下辈子长长久久活着。

  虞清嘉仿佛当头一棒,顿时动弹不得。她想起自己十四岁那年,莫名其妙梦到了系统,梦到了虞清雅。如果沒有最开始的梦,這一辈子她根本不会从一开始就防范虞清雅,更不会防范水裡有毒。

  虞清嘉感觉自己浑身血液逆流,手上几乎沒有丝毫温度:“不好,他有危险!”

  作者有话要說:塞上牛羊空许约。——天龙八部

  下一章大结局,结局和番外已经放到存稿箱了。這一本連載很久,我非常喜歡這個故事,也非常感谢小天使们追到现在。今天在评论裡抽50個正分评论发红包,感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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