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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大勇

作者:海州侯
重生的第二天,姜斌起了個大早,小学老师的本职工作還是要做好的。他负责的是小学三年级两個班的数学教学工作,每天两节课,工作量不是很大。

  乡村的老师的自由度還是挺高的,上完两节课以后,才刚過上午11点。

  乡下的信息终究有些闭塞,于是向校长請了假,趁着下午沒课,去趟镇上转转。

  小浦镇,千多年前就是個著名的渡口,因此得名,倒是离得不远,6-7公裡地。不過需要過個渡口,五裡墩。

  姜斌小时候去镇上,五裡墩是必经之地,因此是轻车熟路。

  依稀记得,每次路過,都会看到渡口边的两间破土房,木门上胡乱绞着几根铁丝。

  一個月前,路過渡口的时候,還见過了久未谋面的大勇。大勇是渡口船工,附近的人累月都会从渡口经過,因此都是熟识,大家便把他当“老伙计”。

  但是,渡口船工仅仅只是他的一個身份,他還是几年前苏南来的知青。

  前世几次回家,姜斌的老父亲還多次提起大勇。

  1949年,大勇出生在苏南小城。他的父母都是教师,父亲在美术学院教油画,母亲在中学任教,一家人的生活平淡而幸福。

  大勇,1968年夏天毕业。1969年年初,他收到通知——大勇到小浦镇当了五裡墩的船工。

  大勇下放的时候,支书就把他打发到了渡口。搬到渡口,住进一间勉强能遮风挡雨的茅草屋,大勇才明白为啥支书口中這個“活儿少、拿大工分”的饭碗沒人抢——五裡墩渡口倚靠盐河北堤,隔着河南望渔业大队,方圆三裡之内沒有一户人家。在大堤上巡個来回大约要10分钟,两侧的杨树林裡,一座座坟茔夹杂其间——守着渡口還要捎带看坟场。

  期间,父亲也病重去世,這给了他很大打击。

  1977年,高考恢复的消息传遍大江南北,大勇工作之余,留下的复习的间少之又少。初中课程還好,一来知识浅,二来基础打得扎实,可高中课程被耽搁了,与其說是复习,不如說是从头学起。

  因此,可想而知,第一次高考无疾而终。

  1978年初夏,正当大勇备考进入冲刺阶段,城裡拍来一份电报:母亲病重。大勇請假回城,母亲已经住进了医院,几個月不见,她几乎瘦脱了相。医生的诊断是胃癌晚期,已经沒有开刀的机会了。

  大勇沒日沒夜地守在病床边照顾。母亲焦心,劝他回去复习。大勇推說自己基础差,多复习一年,把握還大些。

  沒過多久,终究沒逃過病魔,母亲病死在医院。

  回到林场已是7月底,高考结束了。按照当时的招考规定,考生不得超30周岁,1979年的高考是最后的机会。可這时候,公社领导泼了一盆冷水:“你就是考上了,怕也难過吧?”

  他不死心,继续备考,可到了1979年5月,县招生办发出通告,规定高考考生一般不超過25周岁,学习成绩优秀的未婚青年,经单位证明,年龄可放宽到28周岁。

  這是当头一棒——大勇当时已经30岁了,還沒进考场他的大学梦就碎了。附近的村民得知消息,笑话他:“哪能谁都成天之骄子呢?”

  時間一晃,就這样30年過去了。前世回乡的时候,路過渡口的时候,還经常见到大勇。虽然那时已经有了過河大桥。姜斌還是愿意绕远路,去看一下大勇。

  那是被耽搁一辈子的人生啊!

  不知道這一辈子,大勇会不会依然在渡口孤独终老。

  就在姜斌胡思乱想的时候,已经悄然到了渡口。

  两间破落的土房,茅草混泥的屋顶,日头的照晒下,有些干裂。

  不過,大勇依然是那么的热情。刚在河对岸看到姜斌,就已经开始打起了招呼。

  渡船轻轻的靠岸,大勇用槁子用力的支撑着船身,保持着船的稳定。三五位乘客利索的上了船。再轻轻一推,小小的渡船驶离了岸边。

  大勇看到姜斌有些兴奋,趁着撑船的功夫,与姜斌不停的說话。

  等到下船的时候,還死活要拉着姜斌說有事儿。

  “上次见到你爹,听說你去了小学当了老师,這是喜事,可得沾沾喜气。”话還沒說完,随即钻进屋子,在柜子裡翻找出红纸,要包红包。

  姜斌赶忙拒绝:“不能,不能,心意领了。改天請你吃饭。”

  在拉拉扯扯中,姜斌坚持拒绝了大勇的红包。趁着渡口沒有行人過河,大勇拉着姜斌热络的聊着。

  “你要好好去练本领,将来建设国家要靠你们。”大勇语重心长,不时重复地念叨,“唉,你赶上好机会啦!”

  每次见到姜斌,大勇总是說不完的话,估计在大勇的心中,特殊的年代,能够稳稳当当的,還有個体面的工作,总是让人羡慕的。

  经历了渡口的插曲,姜斌花了半個把小时,才赶到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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