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
她不是甚未见過世面的小女孩,原不该如此反应的。
但前世齐文州与她行闺/房/之/乐时,向来中规中矩,她又是個要脸面的,不可能主动提甚要求,只被动承受。
可谓“乏善可陈”。
而岑九容就不同了,他不但逮着机会就要求自己主动,還十分会利用自己的美/色引/诱她主动。
說来有些可笑,這還是她三辈子头一次摸/到男人心口的物什。
心绪不平静也在情理之中。
“宋妹妹脸色怎地如此红?”陈婉如走過来,在宋时鸢身旁的空位上坐下,一脸诧异地看着她。
宋时鸢轻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绪,然后作不好意思状,轻声道:“在茅房耽误的工夫长了些,怕张姐姐担忧,便小跑着過来的……”
张婉如了然,从衣襟上扯下帕子,替宋时鸢拭了拭额头上的汗珠,笑道:“妹妹不必如此小心谨慎,且当在自己家裡,随意些就好。”
宋时鸢看了眼张婉如手裡的帕子,内心有些复杂。
自己不過只是個县令之女,与张婉如這等世家大族出身的姑娘天壤之别,她却毫不嫌弃地亲自帮自己擦汗。
這位张家的三姑娘,未免太平易近人了些。
莫非她真像裴若兰口裡說的那般,有爱伺候人的毛病?
這样心性的姑娘,必然坏不到哪裡去。
只可惜她暗恋岑九容,光凭這一点,她们就不可能成为朋友。
宋时鸢可不想背上“抢了闺蜜的梦中情人”這样的罪名。
陆续有其他姑娘们被引来花厅,陈婉如得忙着招待,便顾不上宋时鸢了。
然后宋时鸢就成了香饽饽。
不时有贵女凑過来,向她打听岑九容失忆的事儿。
把裴若兰看的心头火起,最终忍无可忍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怒道:“你们想知道容哥哥的事儿,问我便是了,理她這個破落户作甚?也不嫌跌份儿?!”
“问你?你能知道多少?”有個与裴若兰不对付的姑娘“嗤”了一声,撇嘴道:“岑大人中毒失忆流落青云县,可是宋姑娘救的他,其中种种,也只有宋姑娘能分說清楚。”
裴若兰瞪着那姑娘,尖酸刻薄道:“郑书怡,容哥哥如何与你何干?你一個定了亲的姑娘家,关心别的男子做甚?莫非想换個未婚夫不成?”
“换与不换,全凭我乐意,我母亲与外公都不管,你管我?”郑书怡娃娃脸,脸上還带着婴儿肥,两侧各一個小酒窝,看着十分乖巧可爱。
怼起人却也丝毫不逊色:“倒是你,只不過是岑大人的义妹罢了,又不是他的未婚妻,這般护食,瞧着着实有些可笑。”
“你……”裴若兰气结,有心想怼回去,奈何她跟岑九容的确名分未定,并不占理。
郑书怡得意的“哼”了一声,然后站起身,“噔噔噔”跑到宋时鸢身边坐下,拉着宋时鸢的手,笑眯眯道:“好妹妹,你快给我說說你是怎么救下岑大人的?”
宋时鸢无语。
旁的姑娘倒罢了,好歹男未婚女未嫁,這儿又沒长辈在,问一嘴也不算太出格。
但郑书怡,你個已然订婚的姑娘家,当众打探其他男子的事儿,真不怕被未来夫家退亲?
但看众人都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宋时鸢也不好表现出异样。
只好将先前与岑九容套好的說辞搬出来:“岑大人中了马贼的剧毒,脸烂了半边,且還失了忆,流落到青云县后,机缘巧合下被我兄长领回了家。我见他无家可归,便让他留下给我当护卫,還出银子跟人手,替他寻到名医解了毒。”
“脸烂了半边?”郑书怡惊呼一声,拍着心口一脸后怕地說道:“天呢,幸亏有宋姑娘援手,否则岂不是再也看不到岑大人的绝色容颜了?”
其他几個围過来旁听的姑娘纷纷附和。
宋时鸢:“……”
這么多觊觎岑九容美色的姑娘,她感觉压力山大。
尤其這郑书怡,過于热情了些,不但在偏厅时缠着自己不放,移步到正厅坐席时她也坐到了自己旁边。
不光替她详說在席众贵女出身背景脾性/爱好,甚至還十分积极主动地替她挡酒。
事出反常即为妖。
宋时鸢不由得心生警惕。
“宋妹妹,我想去茅房,你陪我去吧?”
宴至正浓处,郑书怡突然拔高声音。
宋时鸢原想拒绝,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
且看看她意欲何为吧。
横竖她今儿带了半夏跟蝉衣两個高手出门,就算郑书怡想搞事儿,她一個小姑娘也不是半夏跟蝉衣的对手。
两人出了正厅的后门,拐到一條僻静的甬道后,郑书怡止住脚步,转過身来,突然伸手捏住了宋时鸢的下巴。
坠在后头十来步远外的半夏跟蝉衣立时眼神一变。
宋时鸢连忙朝她们使了個眼色,制止了她们的行动。
敌我未明,不能如此草率地打草惊蛇。
郑书怡歪头打量了宋时鸢一番,然后松开手,不屑地“嗤”了一声:“让岑九容牵肠挂肚的姑娘,我還当如何倾国倾城呢,谁知竟生得這般普通。”
宋时鸢皱了皱眉。
她怎知道這些的?
岑九容可不是甚不小心谨慎的人儿。
盯他梢盯得死紧的裴照清都沒发现端倪呢,郑书怡区区一個县主,又如何能知道内情?
除非,是岑九容主动告诉她的。
思及此处,宋时鸢笑了笑,淡定道:“县主這是在五十步笑一百步?”
郑书怡勾了勾唇,冷笑道:“好大的胆子,竟敢打趣本县主!怎地,觉得有岑九容撑腰,本县主就奈何不得你了?”
宋时鸢叹了口气,无奈道:“县主不必再做戏了,吓不到我的。”
郑书怡定定地看了宋时鸢片刻,突然“啧”了一声:“真沒意思。”
顿了顿,又轻哼一声:“长得虽然普通,但還算有些小聪明。”
“多谢县主夸奖。”宋时鸢微微福了福身,自动忽略了前半句。
郑书怡撇了撇嘴,哼道:“你這般聪明,想必也猜到本县主为何会关照你了吧?”
宋时鸢沒答她的话,反而又福了福身:“多谢县主关照。”
她原還有些疑惑,這会子却已经理清缘由了。
郑书怡姓郑,现如今的十六皇子,未来的天子,生/母宸妃也姓郑,同出自锦乡侯府郑家。
原著裡头,岑九容可是郑太后的左膀右臂。
那么,他与郑太后母家郑家关系亲/密也就不足为奇了。
“本县主不過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罢了,你不必谢我,该谢谁谢谁去。”郑书怡轻哼一声,抬脚欲往回走,才走出两步又顿住脚步。
她斜眼看着宋时鸢,似感叹又似提醒道:“岑九容此人,市井裡摸爬滚打惯了的,是個无利不起早的势利人,又心狠手辣,你這般小门小户出身未经任何风雨的姑娘,恐不是他的对手。你……自求多福吧。”
這话,倒是让宋时鸢对她有些刮目相看。
岑九容跟郑家是一條绳上的蚂蚱,拆自己人的台,于郑书怡可沒甚好处。
除非她也喜歡岑九容。
但前头裴若兰說過,她已有未婚夫。
可见只是单纯的心善。
又是個嘴硬心软的人儿呢。
宋时鸢唇畔露出個灿烂的笑容来,真诚道谢道:“多谢县主提点。”
道谢归道谢,但半句不提岑九容,显然沒将郑书怡的话听进去。
郑书怡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唉,又一個被岑九容的皮相蒙蔽了双眼的可怜人。”
把宋时鸢给逗笑了。
她决定cos一回痴/女,玩笑道:“县主此言差矣,岑大人爱慕我,我爱慕岑大人,我們双向奔赴,神仙眷侣,不存在甚欺骗跟蒙蔽。”
郑书怡顿时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看宋时鸢的表情就跟看傻/子无异。
“好了,不逗您了。”宋时鸢收敛神色,认真道:“县主放心,我心裡有成算。”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今儿的话,出您口入我耳,我必不会說与旁人知道的。”
郑书怡对于她的识趣有些意外,但嘴上還是冷哼了一声:“你說呗,我還怕他岑九容不成?”
未免郑书怡恼羞成怒,宋时鸢忙替她挽尊道:“县主自然是不怕的,是我谨小慎微惯了,县主见谅。”
“罢了,你也是身不由己。”郑书怡摇头轻叹,一副十分同情宋时鸢的模样。
宋时鸢简直有些哭笑不得。
甚至于她自己都有些搞不清她的处境是该值得羡慕,還是该值得同情。
毕竟被虐文男主缠上這种事儿,她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沒有经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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