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兴坊之旅
墨晓嫣犹豫了一会儿,還是决定叫醒文秀才,毕竟马上要考试了,咬咬牙也就坚持下来了。目送文秀才进入书院后,墨晓嫣就转身来到了大堂,随便抓了個伙计问好去永兴坊的路就出发了。
墨晓嫣不会骑马,也舍不得租马车,况且钱都在文秀才那裡,所以只能靠双腿往永兴坊走。她想着反正是在城裡,撑死也沒多远,兴冲冲的就出发了。
一开始還是很兴奋的,這還是墨晓嫣穿越后第一次一個人出门呢,两边的大型唐朝建筑实景以及路上的摊贩、行人都让她觉得新奇不已。边走边看,边走边玩,不知不觉已经已经日上三竿了。這個时候問題来了,墨晓嫣口渴了,她這才想起自己沒有拿水袋子。
墨晓嫣看了看這條街上的店铺和小摊,她選擇了一個卖馒头的小摊,摊主正在擦拭笼屉,她脸上堆满笑走了過去。
“姑娘,馒头不赊账啊?”老板看了她一眼,继续擦笼屉。
“哎,你這老板,我又不饿,吃什么馒头啊。”墨晓嫣被一眼看穿沒有钱,有点尴尬,還好她的目的并不是馒头,只是讨口水喝。
“那姑娘這是?”老板觉得這又是一個打听消息或者问路的,问路的经常有,打听消息的一般都是衙门的人。看她這样,应该是外地人问路。
“我讨口水喝!”墨晓嫣嘿嘿一笑。
老板拿了個空碗给她,又拿出自己的水葫芦给她倒了些水。墨晓嫣连连道谢,端起来就喝,嘴唇碰到水的一刻,脑子裡飘過在抖音上看的单身女性安全指南:不要饮用陌生人提供的饮品。這并沒有影响墨晓嫣的动作,她两口喝了個底朝天。
“谢谢老板!”墨晓嫣抹了抹嘴角,把碗還回去。
“姑娘這是去哪啊?”老板把碗随手一放。
“永兴坊!”
“哦?走着去?”
“嗯,我不会骑马,又沒钱租马车。”
“你们女子总是把事情想的很简单。這永兴坊可远啊,你能走着去,可不一定有力气走回来啊!”
“啊!那么远嗎?這店小二怎么不告诉我呢!”墨晓嫣有些懊恼。
“远,這长安城可不是你们小县城那儿那么小,坊间的距离步行也沒多远。姑娘,我劝你還是打道回府吧!”
“可是我不去看看,不死心啊!而且我還想去那裡吃肉夹馍和羊肉泡馍呢!”
“你這姑娘甚是有趣,吃馍都沒钱,還肉夹馍?”
“谁說我沒钱了!”人艰不拆好嗎!
“好!算你有钱。我在這街上卖馍数年,你是第二個为了吃食去永兴坊的。”
“那第一個是谁呀?”墨晓嫣此时已经因被拆穿沒有钱而失去了部分理智,否则,她绝不会跟一個那馒头的废话這么多。
“也是一位姑娘,也是和你相仿的年纪,也是吵吵着要去永兴坊寻吃食。”
“那永兴坊沒有好吃的嗎?”墨晓嫣好奇。
“永兴坊是這长安城最大的布料坊市,也沒听說有什么特别的美食啊。要說吃食,应该是康顺坊,那裡酒楼林立,坊间小食也不少呢。你们都是从哪听說的永兴坊有上等吃食的呀?你和那姑娘,是一個地方来的吧?”
“老板,你說的那姑娘的事儿,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既然知道永兴坊的人都知道永兴坊是布料坊市,那误以为它是美食街的,极有可能就是杜铭。要是時間能对上,就能確認了!
“那谁能记住啊,有几年了!”老板摇摇头。
“那她說话的口音能听出来是哪裡人嗎?”
“這,我也不记得了。怎么?你们认识?”小摊贩确实沒有科考驿的店小二有眼力见儿,墨晓嫣一路走来,沒见過這么八卦的店小二。
“极有可能是我的一位故人,我們走散了,我一直在找她,我去永兴坊,也是想着沒准有她的线索。”
“那我不清楚了,人家当时坐着马车,就是路過我這边的时候正好马车相会,她的马车停了一会儿。那姑娘探出头来看情况,跟车裡的人說去永兴坊吃什么什么面的,說是很好吃。”老板回忆着当时的情形。
“那她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引起你注意了,否则,你怎么记住的呢?”
“那姑娘容貌十分美丽!”老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墨晓嫣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跟老板告辞之后就继续往前走。如果真是杜铭,他一定会去永兴坊的,都是穿越来的,墨晓嫣明白永兴坊对他俩意味着什么。
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墨晓嫣饿了。水好解决,饭怎么办呢?早知道刚刚直接卖惨說自己找失散多年的姐姐,让老板施舍個馒头了,逞什么强非說自己有钱。
墨晓嫣揉了揉肚子,准备坚持着再走走,边走边观察有什么两边的店铺和商品小摊,寻找下一個可求助的对象。
“墨晓嫣!”
墨晓嫣吓一激灵,仿佛偷跑被逮到一样,回头一看,是辆马车。正想着在這個地方,還有谁会认识自己呢,就见文秀才撩开马车的帘子钻了出来。
墨晓嫣觉得自己一定是饿昏头了,竟然连文秀才的声音都沒听出来。仿佛看见救兵一样,墨晓嫣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马车前,拉住文秀才伸出的手,上了马车。
“嘿嘿!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儿啊?”墨晓嫣上马车坐好,满脸堆笑的看着文秀才,她并不记得自己写過留言條,店小二也是随便找的,难道文秀才问遍了了所有店小二?
“你在這裡人生地不熟,只提到了一個永兴坊,除了那儿你還能去哪。”文秀才阴着脸。
“别生气嘛!我以为不远的,就想着自己過去看看,然后午饭之前就回来了嘛。”
“你沒有问路嗎?怎么会不知道路途遥远?”文秀才觉得她撒谎技术拙劣。
“问了啊!店小二說出门右转再左转,直走過两個坊门就到了啊。”墨晓嫣确实沒想到直走要走這么远,估计店小二也沒想到她是打算步行去。
文秀才很无语,若是晓烟,侍女出身,绝不会有這么大的主意,在這长安城裡,也不会有這样的胆识,可他偏偏喜歡的是這個很有主意且胆识過人的墨晓嫣。
“别生气了!”墨晓嫣明白他是因为她瞒着他自己一個人出来了,而且昨晚還撒谎說不去了。
“偌大的长安城,你一個人出来,万一遇到歹人,你如何自保?”文秀才還是生气。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又丢不了,再說了,光天化日,皇城治下,哪那么多歹人。我這一路上,巡城還遇到了两波呢!谁敢使坏?”墨晓嫣心想“我一個人背包旅行都多少回了,也沒出事啊,世上還是好人多的,比如卖馒头的老板”。
文秀才說不過她,也不再理她,车内的氛围瞬间尴尬了起来。墨晓嫣环视车厢,又从窗口往外看了看,马车确实比走路快的多的多。
文秀才从怀裡掏出個小包裹,递给墨晓嫣,墨晓嫣打开一看,是個馒头,還热着。
“租马车,花挺多钱的吧?”墨晓嫣把馒头一分为二,递了一半给文秀才,他着急找她,一定也沒吃东西。
“用去一半盘缠!”文秀才接過馒头,慢悠悠的吐出几個字,墨晓嫣对几两银子几文钱沒有概念,說一半盘缠她肯定懂!
“什么?啊!”墨晓嫣听了直接站起来了,脑袋撞到了车顶。“你疯了?不過了?”
“你小心一点!”文秀才见墨晓嫣撞到了头,赶紧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磕哪儿了?疼不疼?”
“不疼!沒有花钱疼!”墨晓嫣用手揉着磕到的部位,握着馒头咬着牙盯着文秀才俊秀的脸庞,强忍着揍他一拳的冲动。
“银子沒了還能想办法,你找不见就麻烦了。”文秀才轻轻推开墨晓嫣捂着伤处的手,查看了一番,確認确实沒有大碍。“也沒花那么多,就是两天的店钱和饭钱,我們可能需要饿两天了。”
文秀才的话都說到這份儿上,墨晓嫣当然已经不忍心再责怪他了,怪只怪自己非要去永兴坊。上辈子对自己這么上心的人,除了亲爸,那就是杜铭了,所以她一度以为杜铭也是喜歡自己的,只是碍于苗晨希喜歡他喜歡的那么明显,怕破坏三人友谊才沒跟她表白,沒想到那厮最后竟然接受了苗晨希的表白。這辈子這么关心她墨晓嫣的,就只有文斌文秀才了,并且预计以后也只有他了。墨晓嫣跟珍惜這份关心,只是她总觉得沒有上升到爱的高度。
坐马车果然快,再加上车夫车技娴熟又熟悉道路,半個馒头沒吃完呢就到了永兴坊。听车夫說到了,墨晓嫣三下两下把剩下的馒头塞到嘴裡就跳下了马车。
墨晓嫣已经知道這裡是最大的布料坊市了,但還是被這裡热闹的场面镇住了。仿佛到了北京王府井,人来人往车来车往的,文秀才的马车在他们下来以后就拐到了一個小巷子裡等着他们。各种衣着艳丽的小姐姐在逛街,嘴裡讨论的都是最新的料子和衣服款式,哪家做的衣服好看。有那么一瞬间,墨晓嫣觉得她是来到了大型汉服活动的现场,大家聚在一起拍照打卡,讨论的都是自己的衣服手工绣的,用了多久,花了多少钱,龙纹真香之类的话题。
二人顺着主街走了一圈,连一家饭店都沒有发现。最后墨晓嫣站在路中间,看着两旁的店铺和熙熙攘攘的人流,想着如果她是杜铭,会去光顾哪家店,可想了半天也沒有结果,因为就她了解的杜铭,一定会转身离开這個闹哄哄的地方。墨晓嫣叹了口气,决定离开這裡,她本来就是抱着一线希望来找归属感的,只不過途中意外得来了杜铭的线索,现在線索断了也很正常,归属感当然也沒找到。她再逛下去也沒有意义,她沒有钱买布料、做新衣服。
“难得過来,不再逛逛嗎?”文秀才听墨晓嫣說要离开,有些意外。看到這些布料店和服装店,文秀才以为他弄明白了为什么墨晓嫣心心念念甚至不惜骗他都要来此地,還在想钱袋裡的钱够不够买墨晓嫣心仪的布料,够不够付制衣的费用,谁知她站了一会儿就要打道回府。
“你租的马车,是论時間算的,還是论裡程算的?”墨晓嫣想去康顺坊。
“啊?”文秀才沒听懂。
“我是說,我們现在回去车夫要的钱,和我們去趟康顺坊转一转再回去,要的钱是一样的嗎?”
“奥,一样的,马车的钱已经付了,马车這一下午都是我們的。我還正想,如果你不想在這逛了,我們可以去别处走走,咱也看看這长安盛景。”
“那走吧,咱们康顺坊走起!不過就是又要文大秀才破费了!”到了美食街,哪有不吃的道理!
两人来到停马车的小巷,车夫见二人两手空空,问明下一個目的地直接驾车离开。
马车驶出坊门的时候,墨晓嫣从撩起车窗的帘子抬头看了看坊门上的牌匾,“永兴坊对穿越的人来說,也就只意味着名字相同罢了”,她想。
漫长又短暂的永兴坊之旅结束了,墨晓嫣失望了一阵,转而又开始憧憬康顺坊的美味了。不知道有沒有肉夹馍,羊肉泡馍,油泼面,麻酱凉皮……墨晓嫣自行脑补着美味的食物,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文秀才看着对面的女子一会儿情绪低落,一会儿笑颜如花,他自己的心情也跟着起起伏伏。“以前怎么沒发现晓烟生的如此美貌”,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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