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府回家前一天
墨晓嫣拿着勺子进到贺小姐房间的时候,琉璃正在汇报今日的行程,只有一项,试婚服。
“小姐,听闻冰勺可消肿。”墨晓嫣說着就上手把勺子轻轻按在贺小姐的眼睛,琉璃正要出声喝止,被贺小姐一個手势拦下了。
虽然是勺子是木头的,但是多少還是有点效果的,琉璃见状也就沒再說什么,转而着手去准备早饭了。
“你与我一同去吧,你我二人,一同选嫁衣。”
“小姐的嫁衣定是顶顶好,我,我穿不起。”
“你我主仆情分,远比一件嫁衣要贵重的多。”
“可是万一文秀才穿的一般,他岂不是很沒面子。”墨晓嫣想起游园会匆匆一面。
“放心好了,有张六郎在,不会让他寒酸。倒是你,本就是高嫁,更是应该风光点才是。”贺小姐放下木勺,对着镜子端详了一番。“好神奇,你以前怎沒有這样的法子,害我好多次哭過都被母亲看出来,白惹的她心疼。”
“我也是最近才听說的這個法子,刚刚看小姐眼睛微肿,姑且一试。”墨晓嫣扶着小姐往桌子走去,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吃完早饭正收拾桌子呢,就有家丁来禀报,說是晓烟的父兄登门拜访,正在贺府偏厅等候,贺老爷让小姐和晓烟一同前去。
墨晓嫣有点慌,心裡觉得這应该是来接自己回家了吧。她隐约记得唐朝结婚有六礼,除了最后迎亲需要她,前面的纳吉纳征之类的都只需要父亲母亲出面就行,莫非已经进行完了?就等着娶她了?還是說寻常人家不讲究這個?可是文秀才是读书人啊,肯定会礼仪周全的呀。
胡思乱想的功夫,墨晓嫣已经跟着贺小姐的步伐来到了偏厅。有两個衣着朴素身形结实的汉子正襟危坐于偏厅的椅子上,年轻的那位手掌来回在大腿上搓,大概是怕失了仪态,动作幅度不敢太大。案几上放着贴着红纸的各式包裹。看来自己猜的沒错,确实是要把晓烟接回家了。可惜了,不能跟贺小姐一起选衣服了。
虽然来访者的目的是晓烟,但是由于身份在那,整场谈话下来,墨晓嫣只字未說,只在最后贺老爷将身契還给她父兄的时候,随父兄一起行了跪拜大礼。
原来墨晓嫣多虑了,贺府家大业大,规矩也多,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把她领回去了。今天她家裡人来只是請愿,跟贺老爷道谢,拿回身契,至于什么时候放她走,是贺老爷决定的事。毕竟作为贴身侍女,工作交接也是需要時間的。只不過,晓烟现在已经只是個粗使丫鬟了。
這边墨晓嫣正尴尬单独与父兄话别不知道该說些什么,那头刚回房的贺老爷就派人来传话:晓烟明日即可出府。果然,粗使丫鬟,有什么可交接的,估计贺老爷也是碍于面子才沒說“你现在就跟你爹回去吧”。
送别父兄,墨晓嫣跟随贺小姐出门,去坊市的良缘坊选布做嫁衣。墨晓嫣抱着开眼界的想法陪贺小姐选嫁衣,她知道歷史记载此时应该是红男绿女,但是還是被嫁衣的款式震撼了,這個绿,也太绿了吧,传說中的深青色?這個花纹,也太好看了吧,秀工真好。
贺家虽然有钱,但是由于沒有在朝为官,所以有些衣服贺小姐并不能穿。墨晓嫣瞬间有感叹還是21世纪好,只要有钱肯花,多漂亮的婚纱都可以买来穿。
贺小姐在老板的反复怂恿下试了许多,试的琉璃和墨晓嫣都有些累了。最终,贺小姐选定了一件深青色团云广袖外袍,内搭一件素纱连体内衣,鎏金腰带,鸳鸯袜,绣花深青色布鞋。又搭配了一系列珠宝钗环,凤冠霞帔不用想的,级别不够,這一点但是与歷史记载沒有太大差别。
而墨晓嫣就简单多了,试都沒试,因为平民百姓婚嫁装饰物更是要少,于是她选了深青色素面广袖外袍,素布内衣,素色腰带,鸳鸯袜鸳鸯鞋,珠宝钗环她只选了一对步摇,一副耳环。贺小姐以为她怕花钱,其实墨晓嫣只是并不喜歡太花哨,而且她本人也并沒有将婚事放在心上,心底裡排斥但還是要走過场。
足足花费了一天的功夫,直到太阳西垂,才将主仆二人的出嫁装备置办妥当,量体裁衣,所以還得几天才能拿到嫁衣。贺小姐自是不用去取的,人家亲自送上门,而墨晓嫣不知道自己家在哪,所以只能自己取。
墨晓嫣也曾担心,自己离开贺府回到自己家以后找不见這個良缘坊,但是转念一想,除了自己,家裡其他人都是本地人吧。就算自己找不见地方,家裡人可以吧,就算家裡人找不见,這良缘坊规模宏大,一路靠打听也能问到的吧。這么一想,她就放心的跟着贺小姐回家了。
拎着大包小包的钗环事物,主仆三人登上前来迎接的马车。把包裹递给家丁后,墨晓嫣随贺小姐上了马车,琉璃最后上车,看见墨晓嫣竟与小姐一样瘫坐一团,瞬间变了脸色。
“你一個下人,怎能這般无礼。即便你明日离开贺府,今日你仍是贺府之人,举止合仪是你的本份。”說着自己双手交叠置于小腹端坐一旁。
墨晓嫣听完一個激灵赶紧坐好,贺小姐听了也坐直了身子,她应该是怕琉璃跟贺夫人告状吧。
晚膳,贺小姐吩咐小厨房单独给晓烟加了菜,算是送别了吧。
最后一次服侍贺小姐沐浴更衣了,墨晓嫣竟然有点不舍,她细细的为這個小姑娘擦身子,绞头发,仿佛她是自己的亲妹妹一样。贺小姐看着她的眼神也略带忧伤,毕竟对于贺小姐来說,晓烟从小入府,朝夕相处十余载,晓烟又为了帮她打掩护差点命丧黄泉,贺小姐对晓烟的感情還是很深的。
出府前的最后一天就這么匆匆的消耗了,明明累了一天,可是墨晓嫣躺在席子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她在贺府呆的時間并不长,甚至不止一次有過逃离這裡的想法,可此时她却有些不舍了,一部分出于眷恋,一部分出于对未来的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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