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能陪着她疼也是极好的 作者:月下高歌 听了老夫人這番话,顾南枝忍不住想笑,京都权贵之家,除了他们顾家,谁家還沒個庶子庶女,可像裴家這样,处处压着庶子,不把庶子当人的,還真是少见。 老夫人的话给了赵氏一個提醒,她一脸假笑,“哎呦!刚才都是母亲的不是,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你,你祖母說得对,你這就去告诉周大儒,這弟子你不做了,让他收谦哥儿为徒,周大儒既看重你,肯定会给你這個面子。” 她急不可耐道:“你快起来去啊!” 說着看向裴洛白,“洛白,你亲自送他去。” 顾南枝见過无知的人,却沒见過像她们這样的,她们這是把周大儒当成什么了? “請祖母,母亲恕罪,收我为徒是周大儒决定的,我又岂能轻易转圜?且不說我若是去了,周大儒只会认为裴家不识抬举,他即便不收我,也断不会收谦哥儿的。”少年說的字字在理,他眼眸深处藏着一抹厌恶。 若是换成别的人家,绝对做不出這么愚蠢的事情来。 可偏偏老夫人,還有赵氏,只怕就连裴洛白都觉得此事可行。 “你這個孽障废什么话?我让你去,你就得去,不然就是不孝。”赵氏气得面红耳赤,竟不惜拿孝道来压裴照江。 裴照江跪在那裡不动,他好不容易才抓住這個机会,绝不会轻易舍弃。 裴洛白看着他冷冷道:“三弟,家族养了你這么多年,为家族做出点牺牲,就這么难嗎?你可考虑清楚,一旦不孝嫡母的名声传出去,周大儒可還会收你为徒?” 老夫人耷拉着脸,“照江,你可不要糊涂!” 他们一個個全在逼他低头,逼他妥协。 少年清隽的脸异常坚定,他看了老夫人和赵氏一眼,重重的将头磕了下去,這就是他的态度。 “好啊!你這個孽障真是反了天,谦哥儿做不成周大儒的弟子,你也休想,我這就打死你這個不孝子,看看一個死人還怎么做周大儒的弟子。”赵氏抓起桌上的茶盏,照着裴照江的头狠狠砸了下去。 老夫人脸上闪過一丝冷笑,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裴洛白淡淡的看了一眼,一点上前阻止的意思都沒有,他讥讽的勾了勾嘴角,哼,一個卑贱的庶子,也妄想出人头地,简直不知死活。 眼见盛满热茶的茶盏,就要砸在裴照江头上。 顾南枝提步挡在他面前。 咣当! 天青色的茶盏重重砸在她的小腿上,滚烫的茶水倾洒而出,她不禁皱起眉头来。 “嫂嫂……”少年望着挡在他面前的拿到身影,眼眶一热,蠕动唇瓣无声吐出两個字来。 “枝枝,你這是做什么?难道连你也要忤逆我不成?”赵氏指着她的鼻子,“你为何要护着這個不孝的东西?莫非周大儒收他为徒,全是你所为不成?” “是了,是了,肯定是你,不然你为何提出让他做谦哥儿的伴读,又为何让他跟谦哥儿一起去见周大儒?” “說,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赵氏這句话,這是要逼她去死。 一贯清隽谦卑的少年,眼底蒙上一层骇人的阴翳,敢污蔑嫂嫂,他们都该死…… 裴洛白当下也用质疑的眼神看着她。 顾南枝缓缓抬眸,她神色从容,“母亲,眼下正是世子承袭爵位的关键时候,你可想過,三弟事小,若是這個时候传出侯府苛待庶子的事,让京都众人与圣上如何看待裴家?” “倒不如退一步,让三弟拜周大儒为师,日后他若是出息了,不也是谦哥儿的助力?我一会就给父亲写信,让他想法子把谦哥儿送到国子监,這几日朝夕相处,沒有人比我更了解谦哥儿,他并非朽木,乃是一块璞玉,待他成才那日,周大儒今日這番话,自然是個笑话。” 老夫人和赵氏眼中一亮,可见全都动了心思。 裴洛白上前一步,激动不已看着她,“枝枝,你真能让谦哥儿顺利进入国子监?” 顾南枝早就想好对策,谦哥儿若不进国子监,如何闯出前世那般天大的篓子,不過她并未把话說满,“最少有八成的把握。” 老夫人和赵氏這才放過她。 想到自己儿子的前程,赵氏只能把火气压下去,她冷冷斜了一眼裴照江,“你這個碍眼的东西,還不快滚。” 老夫人与赵氏,和裴洛白還有体己的话要說,他们把谦哥儿也留了下来。 顾南枝知道,他们想问谦哥儿在简云斋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 顾南枝一直表现的很端庄,直到从鹤白院出来,她走路的姿势才露出端倪,惹得夏令惊呼出声:“小姐你受伤了?” 裴照江就在她身后,不過刻意保持着距离。 “嫂嫂……”少年克制,压抑的看着她,藏在衣袖下的手青筋凸起。 顾南枝回眸看向他,“我沒事,你快回去吧!” 回到揽月阁,夏令撩开顾南枝的裤腿一看,瓷白的小腿上红了一大片,都起了水泡,她带着哭音儿,“小姐你都伤成這样了,還說沒事。” “不是什么大事,抹点烫伤药就好了。”顾南枝浑不在意,叫秋辞拿来纸笔,她提笔蘸墨,给顾文鹤写信,谦哥儿必须进国子监读书。 那边,裴照江才回到自己的院子。 “三少爷,夫人說让你跪在院子裡的青石砖上好好反省。”赵氏身边的婆子就来了,她只說让裴照江反省,却沒說让他反省到什么时候,可见是刻意刁难。 裴照江眉头都沒有皱一下,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 “呸!一個贱婢肚子裡爬出来的下三滥玩意,也想着出人头地,也不看看你配嗎?”离开的时候,那個婆子扭头狠狠啐了他一口。 少年脊背挺直,面不改色,薄凉的眼眸掠過一丝笑意。 能陪着她疼,也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