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玉碎 作者:月下高歌 片刻,等她取出银簪的时候。 秋辞呀了一声,“這银簪怎么黑了?” 顾南枝看了她一眼,“出去。” 江临月端着药碗的手颤抖起来,只差一点,她就亲手害死自己的儿子。 “啊……”她面容狰狞,眼底一片狠厉,狠狠将手裡的药碗摔在地上,然后用那双阴毒的眼睛盯着顾南枝,“你为什么要帮我?” 顾南枝垂眸看向谦哥儿,“我不是在帮你,谦哥儿既认了我,我就是他的母亲,母亲保护孩子天经地义,我只想他好。” 是谁? 江临月不信,她盯着手裡的银簪,把府裡所有人過了一遍,答案呼之欲出! 是那個老虔婆,一定是她! 顾南枝拿着帕子,动作轻柔替谦哥儿擦去脸上的冷汗,满脸心疼回眸看着江临月,“此事你先不要声张,难免他们不会换别的法子,在這侯府想要一個人死太简单了,他们应该不敢在药方上做手脚,你把药方给秋辞,我让她重新去抓药,在揽月阁的小厨房熬好后,悄悄给你送過来。” 江临月别无選擇,她若去找裴洛白,裴洛白肯定会去找老夫人质问,老夫人既然想要谦哥儿的命,一计不成,她肯定会再生一计。 倒不如将计就计。 她拿出药方给了秋辞,顾南枝虽然也不可信,但谦哥儿对她已经彻底沒有威胁,她犯不着害他的性命。 回到揽月阁,顾南枝便让秋辞去给谦哥儿抓药,她随手调了几味香,杏眼晕开淡淡的锋芒。 她是在帮江临月与谦哥儿嗎? 不,她只是想要他们狗咬狗罢了。 关起门来,成王府着实热闹了好一阵,不過成王刻意压着,一点风声都沒有传出去。 谢府。 谢逆提笔蘸墨,写了一封奏折,抬手交给霍岑,“去,送进宫裡。” 弹劾裴洛白教子无方的折子,很快出现在圣上面前,且不止一封。 午后,圣旨便到了裴家。 侯府人心惶惶,一個教子无方的罪民扣下来,裴洛白才做了几天督察院副使,就被罢免了官职。 传旨的公公一走。 “家门不幸呀!”老夫人仰天哀嚎了一声,双眼一翻昏死過去。 “母亲,祖母……”侯府乱成一团。 唯有裴洛白拿圣旨,像個傻子一样呆呆的站在那裡,老夫人的话不停的在他耳边回荡,难道祖母說的对,谦哥儿真是個祸害,所有的祸事都是因他而起? 顾南枝也疑惑的很,前世這個时候,明明沒有圣旨的,這一世,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這对她来說倒是一件好事。 這些日子,她一直叫人盯着裴洛白。 晚间,沐浴后,她正准备歇息,秋辞走了进来,“小姐,奴婢刚收到消息,世子去了偏院看谦哥儿。” 顾南枝眼波流转,看着秋辞压低声音道:“你立刻去一趟霜华院。” 谦哥儿還沒有醒来,他眼上覆着厚厚的白纱,江临月正在默默垂泪,裴洛白走了进来,她已经知道他被罢免官职的事。 “显哥哥……我還以为你再也不会来看谦哥儿了。”她冲上去紧紧抱住裴洛白。 裴洛白神色复杂看着榻上的谦哥儿,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后,“月儿,等谦哥儿的情况稳定一些后,我便把你们送到城外庄子上,那裡清净,适合谦哥儿养伤。” 江临月骤然抬眸,不可置信看着他,“显哥哥……你不要我和谦哥儿了嗎?” 她心裡止不住冷笑,怎么见谦哥儿瞎了眼,他就想撇开他们母子,他做梦! 裴洛白双手落在她肩上,一字一句,“月儿,我是那样的人嗎?我怎会不要你和谦哥儿,我只是想让你们暂时避避风头而已,等過些日子,谦哥儿好了,我一定会接你们回来的。” 江临月在心裡吼道:“你就是!” 哪怕她气得想撕了裴洛白,面上依旧一片柔弱,“我知道显哥哥也是为了我們好,我都听显哥哥的。” 她說着把头靠在他胸膛,声音又轻又柔,“显哥哥,让我再给你生一個孩子好嗎?” 榻上,谦哥儿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裴洛白轻声道:“好。” 江临月知道,他只是在哄她罢了,她清楚的察觉到,刚刚他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些,他不愿! 两個人正抱在一起。 “世子,墨雨寻了過来,說婉兮姨娘身体不适,突然吐了,想請世子過去看看。”江陵隔着门道。 裴洛白眼中一亮,婉兮可是有孕了? 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看了江临月一眼,“你好好照顾谦哥儿,我抽空再来看你们。” 然后,转身就走。 江临月冷冷盯着他的背影,像是一條蛰伏在暗夜中的毒蛇,吐着猩红的信子,随时准备给他致命一击。 她想再给他生個孩子,他就违心哄骗她? 婉兮這個贱人不過疑是有孕,他就這么高兴? 谦哥儿成了這样,凭什么只有她一個人难過! 她绝不会让他们好過的。 就连老夫人都被這個消息给惊动了,纵然府医来看過,婉兮不過吃坏了肚子,但老夫人還是高兴的很,她精神奕奕看着孔妈妈,“你立刻去物色几個乖巧又听话的婢女,给洛白安排在房裡。” 孔妈妈办事效率很高,只用了半天功夫,她就把這件事给办好了。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顾南枝,她眸光潋滟,轻笑出声,“老夫人可真会办事。” 秋辞去给谦哥儿送药的时候,无意间說了一句嘴,江临月拿着药碗的手一僵,她掩下眼帘,眼裡一片浓黑,一個婉兮還不够嗎? 谦哥儿還沒醒,他们就這么迫不及待。 今日是裴照江拜师的日子,简云斋格外热闹,能被周大儒邀請而来的,哪個不是身份显赫? 周大儒带着裴照江亲自在门口迎客。 见谢逆来了,周大儒嘴角抽了抽,皮笑肉不笑与他寒暄了几句,让裴照江亲自给他引路。 原本两個人错着身子,渐渐的竟成了并肩而行,裴照江顿觉不妥,准备错开几步,也不知怎的脚下一個踉跄,竟然撞在谢逆身上。 只听吧嗒一声。 谢逆腰间的那块玉佩,瞬间落在地上四分五裂,玉质通透,沒有一丝杂质,一看就价值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