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赴宴 二 作者:月下高歌 陈老夫人嫡亲的孙儿,陈璟。 顾南枝只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杏眼幽光浮动,她可沒忘,前世在陆家的满月宴上,发生了些叫人很不开心的事,让她名声扫地,被众人指指点点,此后在裴洛白面前始终低了一头。 她终于等来今日。 可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陆家上下一片喜气洋洋。 江临月亦步亦趋跟在顾南枝身旁,她身上也隐隐带了一股极淡的香气,除非顾南枝這种经常与香料打交道的人,旁人是闻不出来的。 孔妈妈按照老夫人的吩咐,紧盯着她,见她一点都沒有往世子跟前凑的意思,才渐渐松懈下来。 “大姐姐和三妹妹来了!真是叫我好等,快裡边請。”陆老夫人也穿了红色的衣裙,看着慈眉善目,她亲亲热热迎了上来。 顾南枝微微垂眸,清凌凌的眼底多了几分冷意,白家三姝,沒有一個省油的灯,這位陆老夫人比起老夫人,城府只深不浅。 前世,那桩事,未必沒有她的手笔。 “多日不见,二妹妹别来无恙。”老夫人稳得很,顺势拉住陆老夫人的手臂。 陆老夫人不动声色挣脱她的手,含笑看着裴洛白与顾南枝,“洛白与枝枝也成婚多年了,怎得膝下還无所出,趁着這段日子闲暇在家,洛白你争取让姨母明年也去你家赴宴。” 這话也是绵裡藏针。 老夫人怼了她一句,“二妹妹且等着,我侯府的好事,岂止這一桩,到时候有你赴宴的时候。” 给陆老夫人請安過后,裴洛白便去了前院,女眷则都在后院。 “嫂嫂,我是你陈家弟妹,不知你可還记得我?”一個脸生的妇人,亲昵的看着顾南枝,几個人坐在一個桌子上,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她的眉眼竟与顾南枝有五分相似,不過多了一股子小家子气。 顾南枝怎会不认识她呢? 陈璟的妻子,刘氏,明明比她小了几岁,只那张脸沧桑的,看着比她還大。 “我知道,你是姨母家,陈璟表弟的嫡妻,今日我們倒是有缘。”顾南枝看着她那张脸,心裡恶心的厉害,前世她与刘氏就是一桌,不是有缘是什么! “嫂嫂說的极是,我們可不是有缘。”刘氏笑得和善,若是把眼底的戾气压得干净一些就更好了。 顾南枝当作什么都沒看见。 客人還未到齐,一直有人陆陆续续的来。 陈家老夫人拿裴照江的事,结结实实恶心了老夫人和赵氏一番,一個庶出,比嫡出更有出席,两個人跟吃了苍蝇一样,吐也吐不出来。 顾南枝不悦的看了她一眼,暗暗给她记了一笔,這不是给三弟招惹祸事嗎? 前院也热闹得很。 定国公正在招待今日宾客,突然有人来报,“国公,首辅大人来了。” 弄得老国公一愣,他记得清楚,陆家与谢逆并沒有什么人情上的往来,自然也不会给他送請帖,更重要的是,谢逆府裡连個女眷都沒有,他怎么想起来凑這种热闹。 图扎心嗎? 或许他想来看看,儿孙满堂到底是個什么滋味,也說不定。 “来者是客,快請首辅大人。”老国公只懵了一瞬,很快反应過来。 這可是首辅大人,多少人想抱他的大腿,虽然他沒想過這個事,但人家主动把腿伸過来了,抱一抱也未尝不可。 他亲自去迎谢逆。 谢逆穿了一身白色常服,宽袖窄腰,外面穿着同色系的披风,背后墨迹晕染,浓淡不一,意境高远,与他這個人极配,看似温和,实则漂渺如云,高深莫测,难以捉摸。 “下官不請自来,還望国公恕罪,只谢府清冷,才想着来沾沾喜气,恭喜国公了。”他姿态谦和,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谦谦君子。 霍岑立刻奉上贺礼。 他家大人最近真是越来越不对劲儿。 孤家寡人的,竟来参加這种,无聊到用脚能抠出整篇出师表的宴会。 哎,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 他也是!!! 老国公叫人给谢逆安排了席位。 临近中午,宾客到齐后,宴会开始。 顾南枝看了身旁的刘氏一眼,略略垂眸,装模做样端起茶盏。 刘氏立刻拿起筷子,去夹顾南枝面前那盘菜。 “啊……”突然,她不小心撞了顾南枝一下,褐色的茶水尽数洒在她的衣裙上。 刘氏呀了一声,“嫂嫂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說着立刻拿出帕子,给她擦拭身上的茶水,可她的衣裙都湿了,有用嗎? “无碍的。”顾南枝缓缓推开刘氏的手,因为她嫌恶心,陆老夫人立刻叫人领着她去更衣。 顾南枝起身,吩咐江临月去给马车上给她取备用的衣裙,她知道,江临月一直在等這個机会,不巧的很,她也在等。 前院。 众人正在饮酒,悄无声息摸进来一個仆从,俯身在陈璟耳边低语了几句,他抬头看了一眼,见无人注意他,不动神色离开席位。 他刚走,谢逆便骤然抬起头来,他一贯温润如玉的眸子,深不见底,平静的瘆人,就好似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他叫霍岑给老国公說了一声,很有礼貌的离席。 负责引路的婢女,将顾南枝领进一处极为偏僻的客房。 才进去,引路的婢女還沒有离开,她便看着秋辞吩咐道:“你去看看月娘怎么還不来?莫要让她迷路了。” 秋辞转身退了出去。 “世子夫人在這裡稍后。”屋裡焚着香,引路的婢女抬头看了一眼,急忙退了出去。 客房裡只剩下顾南枝一個人,她屏住呼吸,快步走上前去,拿水浇灭裡面的香料,然后取出手裡的帕子,躲在内室的帷帐后。 前世是她疏忽了,也是她沒什么龌龊的心思,她一個玩香的,才会着了這种粗鄙的手段。 很快,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吱呀!”再然后,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