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不必为了我這将死之人大费周章了
因着气急攻心。
比刚才還未猛烈。
拓跋宇原本有些惨白的面色,涨着病态的潮红。
感觉下一秒就要咳出血,憋過气去的样子。
姜凝雪吓坏了。
一边哭,一边替他顺气,慌乱到手足无措。
“爹爹,呜呜......爹爹.....呜呜......”
不止姜凝雪,一直紧紧抱着她腿的孩子也吓的哇哇嚎哭起来。
见状。
方锦珠望向褚烨。
褚烨点了点头,朝外道,“来人!!”
立刻有侯在外头的褚家军上前,“将军!”
“去把刘大夫請进来!”
“你们倆把他抬到外面的床上去!”
褚烨的话落音。
拓跋宇震惊的咳嗽都止住了,不可置信地望向褚烨。
他沒有听错。
也不会估计错。
褚将军這是要喊大夫来给他治病。
可,为什么?
姜凝雪满眼感激地望向褚烨,“多谢将军,多谢姑娘!”
很快。
两個褚家军就把拓跋宇抬到了外面,在褚烨的示意下,直接把他放在了拓跋凌云龙床之上。
“将、咳咳、将军......”
缓和强了些后,拓跋宇忍不住望向褚烨,“劳将军、咳咳、费心了......”
“但、咳咳、不必为了我這将死之人大费周章了......”
“咳、咳......”
“雪儿,抚我下地!”
末了,拓跋宇就示意姜凝雪把他搀扶下床。
方锦珠看出他的意图,上前一步道,“你身体虚弱至极,就不要再折腾了,平白吓着孩子。”
“有什么话就直說!”
拓跋宇身形一僵,迟疑地看了眼刚被姜凝雪哄的止住哭的孩子,终是沒有任性的坚持下床。
而是转而在床上朝褚烨和方锦珠跪了下来。
见状。
姜凝雪虽不明所以,但也赶紧拉着身边的孩子,一同跪了下来。
“将军......”
拓跋宇恳切的看了眼方锦珠,眼神又落在褚烨身上,“我知道羌芜于北辽罪大恶极,事至此,身为羌芜皇室后人,万死难辞其咎。”
“但将军!”
他眼神闪烁着悲切望向床边的妻儿,“雪儿天性纯良,此一生连一只蚂蚁都不曾杀害,若不是被拓跋凌云逼迫,她是万万不会助纣为虐的。”
“還有钰儿,我从未带他进宫,他沒有接触過羌芜皇室的任何人,所以未曾染上罪恶之气。”
“且他年岁尚小,只要雪儿用心教导,定也是纯良之辈。”
說着,他朝褚烨重重磕下一头。
“拓跋宇恳求将军饶我妻儿不死,若可以,拓跋宇愿凌迟而死,替羌芜皇室向将军,向北辽,向天下赎罪!!”
“呜呜,殿下——”
闻言,姜凝雪的心都被撕成了一片一片,捂着胸口痛哭出声,“将军和姑娘是好人,他们已经答应饶我一死,终生为奴赎罪......”
拓跋宇猛然抬头望向姜凝雪,“真的?”
然后又不可置信的望向褚烨,“将军,雪儿說的可当真?”
褚烨眼底闪過一抹异样,点了点头,“嗯,当真。”
拓跋宇浑身一震,随后就欣喜若狂的颤抖开来。
口唇哆嗦了好一阵,却是激动的一句话都說不出来。
干脆朝褚烨一下一下的磕头。
每一下都结结实实的磕在了床栏上,发出虔诚感激的闷响。
姜凝雪眼底悲痛和担忧交杂,跪行到他身边,“殿下......”
說着,她望向方锦珠,眼底是闪烁的征求。
她想告诉自己的夫君。
将军也给了他活下去的机会。
可想起方锦珠那番警告之词,她又不敢私自妄言。
她很怕自己再一個言语不妥。
便断送了夫君的生机。
可夫君這样子,她真的好心痛好心痛。
方锦珠看了褚烨一眼,朝姜凝雪点了点头。
不得不說。
眼下拓跋宇给他们的第一印象,很好。
甚至远超姜凝雪的描述。
真金不怕火炼。
若這拓跋宇的過往,真的扛得住盘查。
将他们一家放在眼皮子底下過日子,也不是不可以。
姜凝雪眼底惊喜闪過,赶紧揩了揩泪,急急拉住了拓跋宇。
“殿下,不止我和钰儿,将军也答应会给你一個机会。”
闻言,拓跋宇身影猛然僵住了,不可置信的直起了身子。
整個人都呆住了,直直的盯着姜凝雪。
见他這幅样子,姜凝雪眼底满是疼惜,一字一句认真道,“将军一开始确实准备将羌芜皇室斩草除根,可你知道嗎?”
姜凝雪顿了顿,眼底动容流淌,“将军說,他会念在星宝的面子上,给我們一次机会。”
“将军会盘查我們的過往,若从未作恶,便可免我們一死!”
拓跋宇眼底闪烁。
终于回了神。
他唇角嗫嚅,半天說不出一句话来。
随后。
他就红了眼眶。
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绪,几乎要将他孱弱的身体掀翻。
這么多年,他坚持本心的良善,一直是整個羌芜皇室的笑柄。
拓跋凌云更是說。
身为他的儿子,当勇当霸道,可挥手血溅之间,而处变不惊。
可他拓跋宇,懦弱的连只鸡都不敢杀,不配为他的种。
所以。
他是所有皇室子嗣中,最不受拓跋凌云待见的一個。
其他皇子,分府别住时,都聚集在临近皇宫的豪华府邸。
唯独他。
被发配在京师最偏远的一個庄子裡。
吃穿用度更是无法和其他的兄弟姐妹相提并论。
且,非皇家子嗣都必须参加的宴会活动之类。
不会有人通知他。
他也曾委屈,也曾不甘。
曾也想学着其他人的样子,讨拓跋凌云的喜歡。
可他做不到。
莫說杀人。
就连狩猎之时,射杀一只鸟他都下不了手。
再后来。
他便释然了。
被排挤也好,被嘲笑憎恶也罢。
都无所谓了。
他只想遵循内心而活。
别人眼裡,他是個不受宠的皇子。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庄子裡的日子虽然平淡,但却是心安所在。
唯一让他难受的是。
皇室对百姓過分压榨,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就连救济一些贫苦人家,也要偷偷摸摸。
否则被拓跋凌云知道,反而会连累无辜。
虽然身为羌芜皇子。
但他比谁都希望,有朝一日能有大义英勇之士,颠覆這羌芜暴政。
即便那一日。
他会因着這层身份,万劫不复。
也甘之如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