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
是在与千手的战斗裡,与千手族长同归于尽。
至此,两方家族不约而同短暂的停止了持续了几個月的争斗,带着自家族长的尸体回族,并且举行新族长上任的仪式。
毫无意外,新的族长是斑。
事物的最初交接,要处理的东西成倍增加,尽管斑早就跟着父亲处理過很多,但特殊时期需要做的总是出乎意料的多。
作为斑的弟弟,自然要帮着自家哥哥分担,在终于解决完今天的最后一摞文件后,泉奈放下笔,目光来到窗口。
银月高悬,安然静谧,甚至就连往日裡经常路過的风都沒有了声音。
已经很晚了。
在脑袋裡意识到這件事之前,泉奈又意识到了另外一件事。
有多久沒有见到葵了呢?是……几天嗎?
叫来人把文件拿走,泉奈推开门来到外面,目光松散的在四周游移,心依旧沉浸在刚才的問題裡。
也不是沒有见過,只是……只是沒有好好的說過几句话而已。
是太忙了嗎?
下一秒,心就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那又是什么呢?
下意识的,泉奈的目光定格在某段路上,他的影子投射在木质的墙壁上,一动不动的仿佛就此定格。
或许……应该去看一看。
這個想法生出的瞬间,脚步就自然而然地提起,像是对這個答案等待已久,可又有丝丝說不出的什么,催促着他就此回头。
他穿過长廊,穿過庭院,最终,停在一扇门外。
驻立在门上的影子再次不动了。
這個时候,葵应该已经睡下了,他也沒有什么事情,大半夜怎么也不能随便打扰女孩子休息。
借口再一次的生出,有理有据到让人信服,泉奈后退一步,竟有种轻松的感觉。
着很异常,与往日裡完全相反,泉奈清楚的知道,却又无法去探寻源头。
大概是因为……自己還沒有做好准备吧?
可是,要做什么样的准备呢?
一向冷静稳重的脑袋拒绝去向深处探寻,泉奈转身,却忽然听到了脚步声。
轻轻地、却沒有任何遮掩,就這么响在门后的房间裡,由远及近。
几乎是在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原本還在外面的泉奈直接瞬身消失不见。
“泉奈。”
三源葵還扶着门,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外,笃定开口。
“我知道,你在。”
除了月光,就连一点风声也沒有早点,三源葵只是平静地,說出一個地点。
“房顶。”
“葵。”
随着声音出现的,是泉奈的身影。
“我以为……你已经睡了。”
葵沒有說话,只是侧着身,望了眼对方,意思十分明显。
——进屋說话。
可泉奈的第一反应确实拒绝,就像先找到這裡来的人不是他一样。
“已经很晚了,有什么可以明天……”
“泉奈。”
三源葵打断這句推脱,說出口的话是一如既往的直白。
“不要逃避了。”
平日裡蓝色的、如同晴空一样的蓝色眼眸在這夜色裡显得深沉了几分,她在房屋的阴影裡,以致于那明亮的月光触及不到她的半分。
可偏偏仍旧让人觉得,那是明亮的。
她沒有逃避過,所以逃避的那個人,一直是泉奈自己。
泉奈笑了,却充满了苦涩,他迈动脚步,从尚算明亮的月光下步入黑暗的房中,然后又被另一片刚刚点亮的暖黄色所笼罩,带来一片暖意。
心理上的。
他直愣愣的站在一边,一点都不像是平日裡那样自然,犹如被困在笼子裡的猫,浑身上下都只叫嚣着两個字。
——离开。
他是能够离开的,不如說根本沒有人能够制止他的离开,可却又有轻飘飘的两個字,将他牢牢地定在了這片空间裡。
“泉奈。”
三源葵点燃灯后,抬眸看向還在门口不远处的泉奈,再次用她平静的声音,犀利地扔出炸/弹。
“你在后悔。”
“不,我沒有。”
泉奈几乎不過脑袋就直接否认,可下一瞬,在看到三源葵清澈的眼眸后,他又沉默了下来。
他应该记得的,无论是怎样隐藏的情绪,都不可能瞒得住对方。
房间裡再度陷入了安静,葵坐在早就准备好的垫子上,又拍了拍另一個。看到泉奈用完全不符合他白日裡利落的顺从姿态坐下后,再度开口。
她沒有說什么都怪我沒坚持之类的蠢话,因为在当初被拒绝对方那天,她就已经有了各种准备。
“我其实,很想帮助你们。”
這個世界和其他的世界是不一样的,葵非常清楚,如果她的能力得以实用,最有可能被应用到的,应该是在任务中提前感知到敌方的位置与布置。
哪怕不需要她亲身上阵,但說到底,也是一個在间接夺取他人性命的,残忍的工作。
可她……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三源葵一直都有清晰的认知,在拥有安娜的能力之后。
由于从小就待在研究所,她成长的所见所闻与被接受的信息,都让她对一些不正常的事接受度很好,也并不是那么……在意其他人。
尤其是……在這种充满争斗的残酷世界,她知晓,斑和泉奈经历過许许多多的,无数她想象不到的危险,而這些危机,未来也会继续出现。
她总是想着,她到底能够帮助到他们什么呢?
所以——
“我不介意。”
三源葵坚信,对方能够听懂她的意思。
“我們是忍者。”
良久,泉奈开口。
“对于忍者来說,面对死亡是常态,生死一线不過是出任务时的日常罢了,死在战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有些话一旦有了开头,剩下的就流畅起来,他深吸一口气,用平静的声音,說出后续。
像是個结果的断言。
“如果說后悔,我最后悔的,大概也只是后悔自己为什么沒有更加注意,以及……”
他顿了顿,說出了這個时代最无奈的事情。
“自己不够强大吧,是我的問題。”
冷静的、缜密的、沒有破绽、以及……为了家族。
毫无疑问,葵的能力是极其方便的,甚至他不止一次见過,更清楚其中其他人不知道的,并隐藏在心裡。
毫无疑问,她会给家族带来胜利。
可是,這真的是一件好事嗎?這并不是单纯的胜利,而是胜利与……她。
“關於這件事,不要再提了。”
泉奈又一次、又一次的,否定了這件事。
“唯有這件事,我不会同意,更不会后悔。”
他也不会让自己后悔。
“這样嗎?”
三源葵沒有再多說什么,她只是注视着泉奈,像是要把对方此时的模样印刻,然后,摸出一颗弹珠,放到他的手中。
“再想想吧。”
她說着,起身打开了房门,留下最后一句话。
“想通后,带它见我。”
……
手中的弹珠在月光下折射出的光让它仿佛也更明亮了几分,原本還有些凉意,可在经手了一小阵后,又染上了手心裡的温热。
他与葵之间就连吵闹都不曾有過,哪怕是這一次的谈话,也像是一场平静的交流。
可结果又总是难以言說的,他坚持他的,似乎从来都沒变過。
大概在想通之前,都不会好意思去见对方了。
可他一开始不就已经想通了嗎?
把這颗愈示着提醒的弹珠收起,泉奈回到自己的房间,不再多想。
泉奈与葵的交流日益减少。
其中大概因为公事過多占据了一大部分,但剩下的部分也能够让斑感觉的了异常。
只是同样因为要处理的事情過多,但许多族务都被弟弟揽下,他多是飞奔战场,以致于斑竟然是在冬季节日的时候才察觉出来。
他决定先问一问自家一想冷静靠谱的弟弟。
“你们又闹别扭了?”
“哥哥,别說了我和葵還是小时候的样子一样。”
都多大的人了,他怎么可能和葵闹别扭?只是意见不合而已,還是连一点火气都沒有的那种。
泉奈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桌子上小山一样的文件,再看向自己的哥哥,意思十分明显。
這么多的文件,等处理完怕不是直接半夜,难不成我還半夜去拉人起床聊天?
统领战场更喜歡打架的斑看了眼弟弟桌子上的文件,有点头疼。
也不是不能做,事实上他還很有经验,每天也都沒忘自己处理自己的,但是处理文件這种事,到底還是让人头疼的。
手裡拿着文件,斑瞥了眼上面的內容,嘴裡不忘把话题扳回去。
“我昨天遇到葵了。”
“嗯。”
泉奈笔尖一顿,又立刻继续书写,看不出半分心绪。
斑觉得事情更微妙了。
“你就沒什么想說的?”
泉奈平静抬头,就连声音也是一模一样地平静。
“哥哥你沒故意逗她生气吧?”
宇智波斑:“……”
完了,泉奈是被困在房间裡处理文件太久疯了嗎?
斑在心裡倒吸一口凉气,看似不动声色,实则颇为沉痛的看了眼自家弟弟后,决定挑起一個劲爆的话题。
“說起来,有件事一直沒和你,现在正好就告诉你吧。”
斑的表情严肃起来,一副有重要事情要讨论的样子,泉奈一看,下意识也严肃起来,脑袋裡瞬间過了无数情报。
是哪個忍者家族节日准备搞事收到消息了?還是千手那边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下一秒,他就听到自家哥哥用低沉的声音,說出一句……相当莫名其妙的话。
“我觉得妹妹比弟媳好多了,你觉得呢?泉奈。”
宇智波泉奈:……????
哥,你终于受不了处理文件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