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 76 章
逆着光的身影在门口出现,神色深沉,默然无声,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门内的两個身影。
三源葵不知道他去做了什么,只是在看到对方的瞬间,心裡生出了一种非常不对的异样。
一种……如果不做点什么,就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的感觉。
“葵。”
泉奈打断了三源葵的思考,温柔的着,說出一句话。
一句推托的话,裡面甚至带着谎言。
“我大概有些累了。葵,你可以……明天再来看我嗎?”
如果說放着不管,他可能還撑到明天,但那個决定作出之后,他大概一定沒有明天了。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不想让对方知道,知道這件独属于宇智波的,有關於宇智波引以为傲的眼睛的……事情。
三源葵无声的点了点头,原本握着对方的手松开,任由空气涌进手心,她站起身,最后注视着泉奈,像是要把他的样子铭记。
是推托,也是谎言,她当然知道。
“泉奈。”
她开口,却只是留下一句道别。
“再见。”
是两個人都清楚的事,包含着两個人都明白对方事。
斑目送三源葵离开房间,才进到屋内,此时的泉奈相较于和葵說话的时候,显得更加虚弱了。哪怕是面对斑,也只能扯出一個虚弱的微笑。
他是强撑出来的,现在,最关注的对象已经离开,他也不需要再撑着了。
“哥哥,你的脸色太差了。”
但此时,他仍旧有心思和斑开着玩笑。
“如果說以前是止小儿夜啼,现在大概就是百裡内荒无人迹了吧?”
“泉奈。”
斑全无开玩笑的心情,可看着弟弟强撑着的样子,也只能尽量的收敛自己周身的气势。
但收效甚微。
他在之前去看了宇智波祖先留下的石碑,可看来看去,也只看到了一個看不到具体內容,只有個名字是无限月读的沒用东西。
斑动了动唇,刚要說什么,就被打断。
“听我說,哥哥,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
泉奈轻咳了几声,肺部带起的震动让胸膛的疼痛又加重了几分,他却只是微笑着,继续开口。
“虽然沒有想過我会走到這一步,但事已至此,我不会怨恨什么。”
命运、未来、不公、自傲、独断、守护……太多太多的东西,他已经沒有,也沒资格再去想了。
“很抱歉,以后……家族就只能交给哥哥了,沒有我分担族务,想必哥哥处理文件会很头疼吧?”
斑依旧是沉默的,整個人坐在泉奈的床边,像是個一动不动的雕像。
可他又不是雕像,因为雕像沒有情绪,不会沉痛不会哀恸。
“那么,我再說一件让我遗憾已久的事吧。”
泉奈叹息着,提出一個請求。
“有時間的话,带葵出一次远门吧,她還沒有看過外面的世界。”
“火之国的山林,雪之国的雪景,水之国的大海,還有风之国的鲜花……”
“我這样說,是不是有些多了?”
宇智波斑:“……”
足足好几秒后,斑才回应。
“不多。”
他依旧是沉默的,像是吝啬于多說几個字,但泉奈清楚,他說的所有话,对方都听进了心裡。
“還有最后。”
泉奈费力抬起手,握住斑的手,带着郑重,用虚弱的声音說出一句话。
“關於永恒万花筒写轮眼。”
屋外走廊的拐角处,三源葵的身影停留在這裡,她不知道泉奈和斑两個人在屋子裡說了什么,也沒有探听的意思,她只是在等着一個人。
她還是对斑带来的感觉念念不忘。
“宿主啊,听我一句劝,分开不是什么大事,你就当是你离开家裡,独自飞翔。”
虽然這個离家少年得多個xn,但是好歹是個宽慰。
“系统。”
三源葵面无表情,问出一個問題。
“你有,亲人嗎?”
“啊這……有的系统可能有爸爸,但我是流水线出来的,倒還真沒有。”
至于同一個流水线出来的?大家都是各玩各的,也沒系统觉得同一個流水线大家就是兄弟了。
“哦。”
三源葵点了点头,把系统之前独自飞翔的不靠谱话放到一边。
怪不得听起来這么耳熟,好像是他以前在路边听到過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斑终于从房间裡出来,他的脸色极其不好,甚至透着一股愤怒与无能为力的悲哀。
对自己的。
他们的谈话一定不太好,或许泉奈說了什么。
三源葵想着,拦在了斑弟弟身前,毫不犹豫地举起弹珠放到眼前,透過這片蓝色注视着对方。
“斑。”
几秒钟后,三源葵放下弹珠,认真开口。
“我不知道,回来之前,你去了哪裡,但在那裡,你会被骗。”
“被……骗?”
斑念着這两個字,眉头皱得更紧。
宇智波祖先留下的东西,而他被骗,看来這件事情并不简单。
“现在呢?”
三源葵摇头。
“還沒有。”
“我知道了。”
此时的斑已经沒有那么多心情去管這個,所以說在现在的特殊时期,這些东西他還分不出精力去管。
既然葵在,以后总有時間,而现在,最重要的是……泉奈。
三源葵沒有多說什么,只是确定斑明白后,抬起手。
“给。”
斑垂眸,那是一颗被包装得很好的糖果,糖纸上是蓝色的花纹,看上去相当精美。
是对方从来都不舍得的蓝色,就算是往日裡,她分享出来的东西,大多是不带蓝色的。
蓝色的东西都被对方像是小仓鼠一样囤了起来,哪怕是一张蓝色的糖纸。
现在……
是在安慰自己嗎?他的状态……
想到在屋裡的时候,泉奈說的他脸色差的话,斑抿着唇,摸了摸三源葵的头。
“我沒事。”
他……是族长,更是最大的兄长,他不会有任何的……脆弱。
三源葵只是倔强的抬着手,把糖果向斑弟弟方向又递了递。
“吃。”
宇智波斑:“……”
他叹了口气,拿起這块小小的糖,在三源葵的注视下,拨开糖纸,在嗅到其中味道的时候顿了顿,又相当自然地把糖扔进嘴裡。
酸酸甜甜的味道从舌尖化开,一句向上,带着陌生的甜腻。
甜的太過了,就像是……为了掩盖其中的异常。
“不要学泉奈,你不适合下药。”
斑看了眼下了血本的三源葵,咔嚓一声咬碎口中的糖,任由碎片划過舌尖,带出几分疼痛,声音无悲无喜。
“告诉他,我同意了。”
……
三源葵对泉奈复述了過程。
“這還真是……”
泉奈沒有多做评价,只是温柔的看向葵。
“帮我了很大的忙,辛苦了。”
三源葵摇了摇头,轻声开口。
“你說……我可以提要求。”
泉奈一愣,沒想到葵会忽然說這個,但很快他又微笑着,顺着這句话询问。
“那么,葵想要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呢?”
如果可以,他什么都想为她办到。
可三源葵再一次說出了让人意外的话。
“墓裡要有蓝色。”
“墓裡……蓝色?這還真是……”
泉奈想要大笑,可牵动着伤口的身体让他难以真正的笑出,只能是又上扬了几分唇角,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就连仅剩的几分伤感都随之消失,真的不愧是葵。
“好。”
他答应着,仿佛不像是在說自己的后事,而是在讨论即将新买的柜子该刷什么样的漆。
“裡面全部刷成蓝色怎么样?”
三源葵想了想,又继续补充。
“花,也要有蓝色。”
虽然沒参加過,但她知道,葬礼要放花来着。
“好。”
泉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现在是夏季,很容易就能找到。”
三源葵再想了想,沒能想到更多,只能遗憾告别。
“我要离开了。”
她强调。
“真的离开了。”
“好。”
泉奈注视着葵,声音更轻了。
“那么,再见,葵。”
以后多照顾照顾哥哥吧。
“再见,泉奈。”
以后和斑继续好好活着吧。
三源葵关上门,离开了這间屋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這片区域。
接下来的一切都不是她能参与的了,她需要等待的,就只有最后了。
最后,最终,她能做的那一件事。
……
面对死亡的感觉究竟是怎么样呢?
几乎所有的忍者都能给出答案,在這個时代,能够活下去的忍者,经历過的死亡危机只多不少。
可真正的死亡……又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泉奈觉得他可以完整的說出来。
先是感到寒冷,那寒意从身体的周围一点点地向内部进发,像是身在寒冬,风雪迫不及待地想要夺走一切的温暖。
最后,它们争先恐后地进入到心脏,不断地侵蚀着,直到把這唯一的热源熄灭,让跳动停止。
明明神经已经被麻痹,哪怕是撑不住死在了手术台上,他也应该什么都感觉不到才对。
可为什么,知觉……在逐渐恢复?
难道是他残破的撑過了手术?
他应该为得到這一点点苟延残喘的時間而感到庆幸嗎?如果被葵和哥哥看到自己這個样子,大概……会更难過吧?
与其如此,或许還不如死在手术台上。
泉奈這么想着,却又有更多的温暖涌进身体,這股暖流并非是由外界带来的,反而更像是从身体的内部,某個他也无法发现的地方突然出现,进而弥漫到全身。
寒冷被驱散,就连疼痛似乎也不在了。
难道……他其实沒挺過去,真的死在手术台上了?
带着不知是遗憾還是庆幸的酸涩,泉奈挣扎着,缓缓睁开了眼。
下一秒,他愣住了。
這不是自己家的天花板嗎?难道自己变成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