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无悼之丧 作者:玉箫令 初临山海界 初临山海界 炎颜沒有想到,邓家二婶端给她的,竟是碗泡炒米。 這东西她在地球也吃過。 那次是妈妈创作《山居秋暝图》,她陪着去乡间采风,中途突然天气骤变,她们进一户老乡家裡暂避风雪。 老乡就請她们母女吃的泡炒米。 那是她头回见這东西。 听妈妈說,這种泡炒米在乡下,是亲朋登门必备的待客物。 尤其冬日,热热一碗递在手上,最是暖老温贫之具。 炎颜当时是名符其实的富家千金,又开着名声在外的私家菜馆,在那样的风雪天,手裡捧着暖烘烘的一碗农家泡炒米,她也颇觉温熨可口。 此刻身处异界,见了這故乡的东西,心中一时百感难言。 “唐姑娘?”邓家二婶见炎颜痴痴地发怔,低唤了一声。 她光看着碗中炒米迟迟不动,邓家二婶以为她嫌厌,妇人心裡又尴尬又過意不去。 炎颜抬起头,眸色温和清晏:“這东西很好,我以前吃過,很喜歡。” 邓家二婶立马就笑开了:“那就好,那你快趁热吃,喜歡就多吃些。這是今年秋天的新米现炒的,最是可口的时候。” 炎颜喝了一口热炒米,按下昔日情思,开始关注对面男人们交谈的正经事。 正商议间,外头突然闯进来個十几岁的少年,一进屋就急躁躁地嚷:“二伯,二婶娘,桂月沒了,三叔公找您過去呢!” 男人们還沒反应,邓家二婶一把拉住少年的胳膊,声调骤然拔高:“到底咋回事你說清楚,才十几的大闺女,好端端的咋就沒了?” 听邓家二婶声调都变了,来传话的少年有些紧张,赶紧回话:“具体的俺也不清楚,刚才二叔公打发小六叔来找俺爹,风急火燎地只嚷嚷人沒了,他们還說着话呢,俺爹就打发俺過来喊二伯了。” 他们說话的时候,炎颜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 少年话刚落,她只看了邓家二婶一眼,起身急道:“快扶住她!” 少年還沒反应過来,炎颜已到了邓家二婶跟前,一边单手撑住她腋下,顺带伸脚勾過来個木凳。 邓家二婶此刻已经翻了白眼,微胖的身子几乎全压在炎颜胳膊上。 炎颜借着妇人往下坠的力道,灵巧一個旋转,邓家二婶瘫软的身子就被她稳稳地放在了凳子上。 炎颜只手扶住妇人后颈,二指扣人中穴,对旁边還在发呆的少年叫道:“扶稳她的身子,人不能摔,這种时候摔跤最易中风!” “啊……嗳!”少年先前愣愣盯着炎颜看,被她一提醒,手忙脚乱過来扶住妇人。 炎颜俯身救人,跟少年挨得很近。 被少女身上清淡的香味一熏,少年走失的神识才找回来,胸口如擂鼓,脸红的不行。 這是谁家的姑娘? 比城裡刘大官人家,堂屋上挂的仙姑娘娘画像還好看…… 手扶着邓家二婶,少年管不住自己的眼,直往炎颜身上瞟。 炎颜以前学功夫的时候就学過中医手法的急救常识,眼下又开始了修炼,对手上力道和对方气息拿捏的更精准,很快就帮邓家二婶清醒過来。 人刚醒,還痴痴傻傻地,双目发直。 炎颜掌心稍微用力,拍在妇人后背心上,說道:“难受就哭,别憋着!” 她话一出口,邓家二婶“哇啊啊啊……”放声大嚎,人也彻底回神了。 炎颜松口气,退开几步把位置让给邓家人。 急火攻心,憋在胸口的那口气不泄出来,人就可能当场憋傻。 邓家二伯搂住自家婆娘,对炎颜连声道谢,解释道:“月娃是俺媳妇亲手带大的,跟亲闺女沒两样,她才這样。” 出了這样的事,帮厨的事沒法继续谈了。 邓家二伯扶着悲痛的邓家二婶往二叔公家去。 两個儿子邓江,邓海连带俩人的媳妇全得跟着過去。 毕承看向炎颜。 炎颜:“咱们也過去看看。” 二叔公同住在庄子裡,沒多远就到了。 他们赶到的时候,族裡的本家亲戚已经去了一些,站了满院子人。有些红着眼圈,有的面无表情。 屋裡头传出女人嚎啕的声音。 邓家二伯,邓家二婶和邓祥伯三個长辈进了堂屋。 邓江,邓海就陪着炎颜和毕承站在院子裡。 现场气氛虽凝重,可因炎颜和毕承不是本族人,看穿戴打扮就知是城裡来的,且炎颜的样貌又格外出众,引来族中不少人偷偷打量的目光。 毕承跨步挡在炎颜身前,隔开那些粘在她身上的眼神,低声问邓江:“人沒了怎不见设灵堂?” 邓江解释:“俺们族裡有规矩,凡是死因不吉的,都不准设灵祭悼。俺眼下還不清楚堂妹到底出了啥事儿,不過看這情形,多半不好。” 邓海叹了口气:“像俺妹子這情况,往后连牌位都不能进祠堂,也不能葬在祖坟裡,就在荒郊野岭随便找地方埋了。真是可怜啊,那么好個孩子……” 炎颜突然问了句:“你這位堂妹人在這庄裡住么?” 邓江摇头:“她在城裡刘官人家做事。” “去年刘官人家做寿喜,她堂弟,就是刚才上家裡喊人的那孩子,上刘官人家帮临工。当时刘府還缺几個女临工,桂月就跟着去了。官人娘子相中了桂月,就把她留在了府裡头。” 他们這边正說话,邓祥伯从屋裡出来了,把毕承几人领了出来。 出了院子,邓祥伯先陪了個不是:“裡头說话不方便,只好委屈二位。” 毕承:“家裡出了這样的事也是意外,二伯大约也不得空闲,我們就不叨扰了。” 邓祥伯赶紧道:“我這外侄女的事儿不用大办,只明日办一顿白席,后日他们爷仨就能跟你进城,就是不知道你二位等不等的及?” 毕承:“我們倒不急這一半日。”說完,看向炎颜:“咱们是在這儿等着,還是先回城去?” 炎颜:“既然人家的事就办一日,咱们就在庄上等也无妨。” 毕承见炎颜答应留下,便向邓祥伯道:“那我們就留下候着二伯他们,還劳烦邓祥伯帮忙安置下处。” 邓祥伯赶紧道:“這個便宜,我二哥家裡就有现成的空屋。” 這边說妥了,邓祥伯让邓江进去把他媳妇喊出来,带毕承和炎颜回自家安置。 炎颜跟着邓江媳妇往回走,见邓江媳妇悄悄拿袖子拭眼角,便问:“桂月姑娘出了什么事?” 小趣谈: 關於炒米,有南北区分。 在汪曾祺老先生的故乡江苏高邮,就有做炒米的习惯,先生在其作品中曾提到過。 老四川有炒米糖开水,以前的车站码头都有卖,价钱便宜亦可果腹。 北方尤其是内幕古,当地的炒米其实并非大米制成,而是用一种黄色的叫做糜子的粗粮制作而成。蒙语叫做“胡日阿巴达“,就是蒙古米的意思。 内蒙的炒米最有特色,尤其像现在這样寒冷的冬夜,用热奶茶泡一碗炒米,那個味儿……不行了,我得去泡一碗。 吨巴找到的古币猜着是什么了嗎?猜对的小伙伴玉箫赠送奶茶炒米哦,加油ღ(´・ᴗ・`) 章節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