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被扭曲的人性 作者:玉箫令 初临山海界 初临山海界 年轻的母亲刚才一直在磕头,早已磕地晕头转向。 她的前额高高肿起,磕破了皮的伤口鲜血沿着她的眉心,鼻梁一路留到嘴裡,蹭到脸上,合着她的眼泪沾满了泥土。 年轻母亲看上去凄惨极了。 她刚才磕头磕了那么久,沒有一個邻裡出来替她们母女求情,此刻突然有個男人走出人群,站在了她的面前。 年轻母亲立刻仰起头,用充满希望的目光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人在這种孤独无依的时候是最脆弱的,眼前這個突然出现的男人无疑被她当做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哪怕在强大的妖怪面前,這個普通男人的力量根本就跟她自己一样毫无用处,可是,這种心灵的慰藉,让年轻母亲的眼睛渐渐变得温暖起来。 “谢,谢谢你肯……” 年轻母亲的嘴唇已经干裂出一道道的血口子,她的声音早已哭地嘶哑,可是她仍竭尽全力用充满感激的声音,殷切的神态,对站在面前的男人表示真诚的感谢。 她的目光裡充满哀求,也是仅有的一线希望,她希望对方能帮着她们母女求求情。 “啪!” 一记重重的耳光猝不及防地,突然狠狠抽在年轻母亲的脸上。 年轻母亲完全沒有设防,虚弱的身子一下就被抽倒在泥土裡,嘴裡抽出的鲜血喷了一地,也甩了她自己一脸。 她原本就已经极度脆弱,被這個年轻力壮的男人狠力地抽了一個耳光,栽倒在地的瞬间几乎翻出了眼白。 让她充满感激心中燃起希望的男人,却突然出手狠狠地打了她。 男人脸色阴郁,一步一步向着被自己打翻在地的女人走過去。 大概是人天生对危险即将到来的神境感知,几乎晕厥的女人在一瞬间警醒過来,她惊恐地瞪着面前一步一步再次走向自己的男人,拼命用胳膊蹭着地面向后挪动虚弱的身子。 “你,你为何要打我,我并沒有得罪你啊,呜呜呜……” 见男人仍不肯放過自己,年轻母亲无助地放声大哭。 可是男人却像毫无知觉的行尸走肉,一步一步向年轻母亲走過来。 他低着头,目光死死盯住地上匍匐躲避的女人,好像根本就沒看见她那张已经被血泪,泥土和恐惧折磨地扭曲的,凄惨的脸。 男人的语气有些低,带着阴森的语气:“都是你這個不知好歹的贱妇,你早把孩子献祭给荒神,我們這些人就全都不会有事,都是你,惹怒了慌神,我們全都跟着遭殃,你怎么不去死!你们母女都该,去死吧!” 男人猛地抬起脚,狠狠踢在了女人的肚子上。 女人疼地白眼一翻,整個人彻底晕厥過去。 可是周围的所有人,全都都静静地看着這一切发生在自己眼前。 所有人的脸上都沒什么表情,木讷地看着女人无辜挨揍。 甚至在他们其中有些人的目光裡,炎颜看到了“理所应得”的意思。 他们有的人认为這女人本来就该挨揍。 炎颜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戏剧性的转变。 原本最无辜的人被认为是罪有应得。 原本彻彻底底的受害者,却被认为是不识抬举。 原本是妖怪在害人,人却向着妖說话,甚至觉得妖害人是理所应得。 此刻在浑敦镇所有人的潜意识裡,好像价值观被集体扭曲,变形。 炎颜沉默地看着眼前被歪曲到已经明显不合理的情形,她突然身形一动,迈步走向人群中央那個打人的男人。 陈真不知道炎颜想干什么,但见她向那個人走過去,尽管他觉得靠近那個打人的男人很不舒服,却也只得跟過去。 炎颜走到打人的男人身边,侧着头,开始仔细打量這個男人的脸。 陈真站在炎颜旁边,见她看的认真,忍不住问:“你认得他?” 炎颜:“不认识。” 陈真:“他是东街的孟鞋匠,性格挺爽朗的,我母亲說他制鞋的手艺其实一般,不過我的鞋都是母亲亲手纳的,倒是沒从他家买過鞋,不知道到底好不好。不過我知道他倒是很爱喝酒。” 陈真简单介绍完孟鞋匠,好奇问炎颜:“你不认识他,你盯着他看什么?” 炎颜目光专注而平静:“我想看看這個人平日就這么凶残,還是受到了妖怪的影响。” 說這句话的时候,炎颜已经从孟鞋匠的脸上收回了目光。 撞上陈真不解的表情,炎颜解释:“人的肌肤纹理其实是有记忆的。每個人的脾气能决定這個人的长相,這就是为什么說四十岁以后就要对自己的长相负责。” “在人老了以后,有的人看上去慈眉善目,有的人看上去凶神恶煞,這些都是肌肤的纹理经過常年使用所形成的固定下来的痕迹,以及皱纹走向的不同所导致的差异,年龄越大這种差异就越明显。” 說完這些,炎颜目光撇向旁边的恶狠狠瞪着女人的孟鞋匠:“這個人表面看上去大方豪爽,但其实你看他年岁不大,法令纹却已经這么深,這证明他其实是個刻薄的人。他表面上表现的大度好說话,但如果对谁不满,他心裡一定会记住這個人,迟早都要跟对方讨要回来,這绝对是個不好相处的人。” 說完,炎颜对上陈真不可思议的目光,语气变得温和了些:“所以。你的母亲是個聪明的人,她对你那么說,或许并不是她真的觉得這個孟鞋匠的手艺不好,她是看出来這人品行不好,不愿意跟他打交道。” 陈真吃惊地看着炎颜:“我娘她的确透露過类似你說的意思!” 炎颜一点沒觉得意外。 拍了拍陈真的肩膀,炎颜道:“接着往下看吧,說不定下一個倒霉的就轮到你了!” 陈真皱眉:“就在今天嗎?你为什么這么肯定?” 炎颜淡笑:“這已经很明显了,那個妖怪這么半天都沒对那個小女孩下手,說明它要的根本就不是這些,它還沒有得到它要的东西。” 陈真不解地看向天空中,几乎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孩子,皱眉:“它既然不要這孩子,那折磨她到底为什么?” 炎颜也静静看向半空的孩子,低低地說了句:“它为的,是俘获人性中天生的弱点。” ------题外话------ 3[▓▓]晚安,顺便求個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