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碾碎千红,落叶归根 作者:玉箫令 初临山海界 初临山海界 当初摩诃洛伽第一次带着她闯进這個幻境的时候,撞开的就是一個這样的裂痕。 当时炎颜也跟邢玉堂他们一样以为是星星。 然后,在炎颜和众人惊诧的目光裡,漆黑的幻境天幕又出现了一颗星星,然后又是一颗,又一颗…… 众人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看着眨眼就千疮百孔的幻境天幕,集体懵逼。 盘古幡已被荒注入了妖力,使用权已经归属于荒,這宝物怎么可能帮助他们破境? 這盘古幡是反水了? 刚才荒不是說要弄坏玉眉先生的雾海么? 這分分钟把自己的幻境戳成筛子是几個意思? 就在众人诧异的时候,整個幻境以为突然出现的众多细小裂痕,开始出现轻微地震颤。 就算被巨大的迷谷树叶托举在虚空的炎颜众人,也清晰地感受到了地震一样的空间颤抖,甚至有的地方开始出现空间扭曲和撕裂…… 炎颜知道,這是空间震荡,是由于原本不平衡的内外气息,突然被打破,内外气息剧烈交融出现的震荡。 其实就跟气球爆破是一個道理。 這一次,就连荒也慌了。 “快!快停下,你在干什么,快给我停下……” 巨大的枯木莲发出声嘶力竭的咆哮。 原本就枯萎腐败的莲叶因为剧烈的抖动,稀裡哗啦地往下掉,一時間搞得整個幻境烂叶子满天飞。 荒一边嚎叫一边仓惶地用人脸迅速汇聚出半张脸,张嘴就开始疯狂吸收空间裡到处乱飞的那些脸。 众人都看出来了,荒這是在急切地收回自己的妖力。 可是盘古幡面前的巨斧也同样在迅速积聚力量。 开天斧的速度甚至比荒還要快。 到底是古神的大杀器,不是一個大妖能扛得住的。 到了這個时候,炎颜心裡也大概反应過来了一些。 邢玉堂和陈真,丝丝等仍旧是一脸懵逼,搞不懂這突然的形势逆转到底咋回事。 烈山鼎:“刚才是盘古幡祭出了开天斧,這把盘古爷的兵器上器灵力量太過庞大,盘古幡想要唤醒器灵就需要吸收大量的炁息。” “显然,這只荒虽然够强大,不過要想喂饱盘古爷的斧子显然還差着远,它刚才号令盘古幡的时候显然也沒想到這东西這么能吃,所以一不小心,就差点把老本儿赔光了。” 烈山鼎辞藻虽然有点诙谐,但是意思却表达的明明白白,大家全都听明白了。 所以,這货是搬起块大石头沒本事抱稳当,狠狠砸自己脚面上了。 丝丝和邢玉堂突然想笑。 炎颜却抬头,看着天空中突然出现的那些“星星”若有所思。 玉眉先生這会让也仰着头,看着那些被盘古幡意外拉扯出来的空间裂痕。 他默默地给炎颜传音:“沒想到会出现這样的转机,這或许是也是冥冥之中古神的庇佑。看来你们几人顺利逃出這裡应不成問題了,炎姑娘,他们几個就交给你了。” 心头乍闻這番仿佛最后诀别的言辞,炎颜猛地低下头看向玉眉先生。 玉眉先生的脸上仍旧平静慈祥,只是轻轻地抬起头,将手掌抚摸上面前那枚刚才就写成的黄褐色的符文。 尽管玉眉先生表情仍旧平静,可是炎颜总觉得他身上散发出一种淡淡的离别的伤感。 好像在与一位挚友告别。 炎颜看着看着,突然就生出泪目的冲动。 可是先生到底要跟谁告别? 他写的這個陌生的符纹到底是什么术法? 荒和盘古幡对妖力的竞相角逐终于止住,漫天的脸此刻一张都沒有了。 一半被盘古幡掠夺,一半给荒吸进了嘴裡。 荒此刻正张大嘴,大口大口的喘气。 就连它形成的新的半张脸看上去都像比先前瘦了些,大概妖力被盘古幡夺走的有点多。 可是气息還沒喘匀,荒就迫不及待地冲着盘古幡咆哮:“快,给我劈了這老白毛的雾海,我要弄死他,我要吃了他的脑子!” 荒气急败坏地怒吼指挥。 “咚咚,咚咚……” 盘古幡顶悬挂的安静的骷髅,轻轻地撞击了几下。 盘古幡面前悬浮的开天斧,斧身上的蛇形古纹开始缓慢蠕动,一丝丝红的白的,如火焰像霹雳的光芒自符纹的缝隙裡若隐若现地透出来。 在那些符纹开始运转的同时,开山斧飞离盘古幡,漆黑巨大的斧刃徐徐调转了方向…… 玉眉先生微微仰头看了眼冷刃朝向自己的开天斧,看向面前的符文,轻声說了句:“落叶,归根。” 随着他這一句出口,周身澎湃的青木之力如沧云翻滚疯狂输入面前的符纹裡。 炎颜惊诧地瞪圆了眼。 玉眉先生的容貌也在說出那句术法的同时,开始飞速发生变化。 他原本柔顺的白发顷刻干枯脱落,红润的面容也迅速枯瘦苍老,就连罩在长衫裡的身体也迅速干瘪下去,脊背佝偻,手指枯弯,仿佛彻底脱胎换骨。 由从前那容貌飘逸,气色安泰的谪仙,变成了一個风烛残年油尽灯枯的贫叟。 随着他颤巍巍击出最后一掌,那枚褐黄色的符纹缓慢地沉入幽深雾海。 看到這一刻,炎颜才恍然,难怪沧华从未教過她這招,原来這招是耗尽自身的整個修为行最后一搏。 难怪這招的名字叫“落叶归根” 锦绣繁花,复归尘泥,难怪這一招符纹写出来颜色像土灵根,它本就是归土了啊! 炎颜的眼睛瞬间湿润。 在一片水光裡,她看见形容枯槁,就连那对白玉卧蚕般的眉毛都掉光了的玉眉先生,却慢吞吞地抬起头,目光投向自己這方。 密密麻麻布满皱纹的干瘪松弛的嘴唇,仍旧带着温暖慈和的笑。 已经沒有灵炁再给颜延年传音,玉眉先生只有嘴唇颤抖着翕动了几下。 炎颜狠狠用手背擦了下双眼,拭去眼裡的泪才看清玉眉先生的唇语。 她看见,玉眉先生說是:“好孩子,去吧。” 开天斧已经悬至雾海的上空。 玉眉先生安静地退到旁边稍远一些的地方。 他刚退开,原本洁白的雾海突然愤怒地激起裂岸波涛。 纯净的白色中渐融入大地的颜色,原本温柔的白雾,渐渐掺入了坚硬的沙石,开始变得钢砺凝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