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混不吝 作者:狐不悲 一秒记住,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 冬月二十一的這天晌午。 东厂衙门。 巨大的庭院中,周安对新设立的东厂,进行了第一次检阅训话。上午才宣布设立东厂,到了中午,人基本上便都到齐了。 一共一百多人,大部分是新任的密侦卫管理层,小部分,也就是二三十人,是周安从内廷带出来的太监。 东厂的内部编制结构,是周安一手创建的,他将东厂严格区分了文职与武职两部分,他从内廷带過来的太监,皆是文职,担任的是掌班、领班、司房等职务,负责的是情报审阅、整理汇报、替周安传话等等事。 還有最底层负责整理文书、情报的办事人。 而武职,基本上就是密侦卫那些人,周安沿用了锦衣卫指挥使、千户、百户、总旗的编制,但基层编制进行了变更,相当于小队长的小旗,改为役长,而基层办事人,也就是那些探子,则称为番役。 人都聚在东厂衙门的中院裡,来的人中职务最低的是从七品的役长,当然并非全部,這只是密侦卫在乾京城的管理层而已,地方上的不可能召集来,甚至连密侦卫改制的事,都還沒向地方传达呢。 周安在几個老太监的簇拥下,对這些人进行了一番训话。 說的无非就是让他们为圣上好好办事,有功必赏,有過必罚之类的话,警告一番,鼓励一番,其实都是废话。 但這些废话,很多时候,又是必须得說的。 這就相当于是开会,开会的目的,除了解决一些問題,還有就是,向下面灌输管理者的想法,或者說意志。 一次次的說,不断的督促鞭策,就跟洗脑似的。 对东厂,周安非常上心,所以很多事做起来,也马虎不得。 他就站在那裡,足足讲了半個时辰,還提起了乌国钰案,告诉他们切勿重蹈覆辙,說了些“咱家眼裡可揉不得沙子”之类的话。 现在的周安可谓是凶名赫赫。 他虽年少,在场的除了几個小太监,就沒比他年纪更小的,但沒人敢轻视于他,大部分都表现出了恭谨的姿态,但也有一些,站在那身体挺直,满脸不卑不亢之色。 更有甚者,就沒怎么认真听周安說。 周安太监這個身份,确实是对他的“威严”有所影响。 不仅仅是他,就算是康隆基,平民百姓议论起他,很多也会以“阉人”這個词,来称呼康隆基,這可以說是一种歧视了,不管你有沒有能力,不管你身份地位怎样,你下面沒有了,你就会被歧视。 晌午已经過了,周安才将该說的话都說完。 天气很冷,周安說了半個时辰,他们便站在听了半個时辰,都挺遭罪的。 “该說的,咱家都已经說了,你们回去也都好好琢磨琢磨咱家的话……”周安最后說着,又目光一扫,看向了人群中一高大的身影。 召集来的這群人,自然是又高又矮,但周安此刻看這人,是太高了一些。 身高在一米九以上,虽然比不得高宏,但也只是比高宏矮上半头而已,身高远高于常人,而且称得上是虎背熊腰,双臂极粗,看起来就是一员猛将。 而此人,是从始至终,就沒怎么认真听周安說。 一直都是一副半睡半醒的样子。 “徐开泰!”周安看着這人,突然叫了一声。 這人顿时清醒了,看向周安保全正色道:“卑职在!” “咱家刚刚說的,你可都记住了?”周安问。 “记住了!”徐开泰道。 “那好,你与咱家說說,咱家刚刚都說了什么?”周安问。 “這……這……”徐开泰說不出来,有些难堪,却又话音一转道:“卑职愚笨,大人您的话,卑职都记在心裡,若让卑职說,卑职不太会讲……” 這话說的跟放屁似的。 他根本就沒听,那說不出来的理由也不是一般的蹩脚。 “敢情你的意思是,咱家說的不是人话,是嗎?”周安冷笑道。 “卑职并非此意。” “那你倒是說啊!” “卑职……卑职……脑子笨,沒记住,請大人恕罪。”徐开泰這话說完,竟然露出了一种很无所谓的眼神。 所有人都感觉出来了,周安似乎是在故意找茬。 而這徐开泰,虽然与周安說话时表现的很恭敬,但似乎并不畏惧周安,完全不怵。 這徐开泰可并非一般人。 他乃是周安前几天新任命的密侦卫指挥同知,也就是密侦卫裡仅次于指挥使的二号人物,而且他原本并非就职于密侦卫,而是在兵部当差,是周安通過女帝下令,将他调過来的。 徐开泰可以說是周安一手提拔上来的。 可现在情况很诡异。 周安似乎有些不待见徐开泰。 徐开泰,似乎也沒太将周安放在眼裡。 他们是不知道,周安只是要找一個人来立威而已。 而這徐开泰,性格也确实是有意思。 徐开泰,现年三十九岁,实力比唐鸿飞還强,达到中品地煞境,但他性子火爆,是個十足的大老粗,因为得罪人才被调入兵部,担任员外郎,主管车驾司。 车架司是负责厩牧、驿传工作的部门,可以說是一個沒什么权利的清水衙门。 徐开泰的背景比唐鸿飞要大的多,因为他是已经八十八高龄的老元帅李广山的门生,吴绪宽曾担任過中州军大元帅,而在其之前的中州军大元帅,便是李广山。 李广山乃曾是天罡境强者,但他六十多岁便致仕了,原因是断了腿,落下了残疾。 不過。 李广山虽然退了,而且退了已经有二十多年,但他還活着,影响力還是有的。 徐开泰是李广山的门生,甚至在功夫上,得了李广山的真传,說是李广山的义子也不为過,這使得他哪怕得罪人了,也沒有被贬职,更沒人去残害他,只是将他调任到清水衙门当差罢了。 与唐鸿飞一样,徐开泰也是不得志的那种人,也是一個干净的人。 所以周安才将他从兵部调過来,担任密侦卫的指挥同知。 其实如果比起资历,武道实力,徐开泰都比唐飞鸿更好,但周安依旧是让唐鸿飞担任指挥使,徐开泰只能次之,任指挥同知。 這与徐开泰的性格有很大关系。 他性子太直,脾气火爆,不够圆滑,做什么都直来直去的,不懂变通,說白了就是脑子不如唐鸿飞好,他可以是一個非常好的执行者,但绝不是一個合格的管理者。 徐开泰可以說,是一個“混不吝”,所以,他只能是指挥同知。 不過,他這样的人,也是满身优点的。 比如,一旦能获得他這种人的忠诚,他就能忠一辈子,变心的可能性极低。 還有就是,他不记仇。 這是周安要拿他立威的原因之一,当然還有另一個原因,那就是,他是目前东厂武官中最强的!中品地煞境。 “恕罪?你凭何让咱家给你恕罪?”周安尖声道。 這找茬找的就太明显了。 徐开泰脸色一变,紧接着便将自己“混不吝”的性格展现的淋漓尽致,他看着周安直接道:“卑职仅是沒记住大人的话,大人既不肯恕罪,那想如何惩戒卑职?” 這话让他說的,他是真不怕得罪周安,完全不在乎。 “咱家也不重罚你,就打你二十板子,等散了后,你自己去领吧。”周安冷声道。 “卑职遵命。”徐开泰也沒与周安争辩,還是无所谓。 其实他是真不在乎二十大板,他是外修地煞强者,二十板子落在他身上,跟挠痒痒似的,周安因为這种小事,打他二十大板,折辱的意味似乎更大一些。 周安却好似不太像就此放過徐开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