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给吴绪宽挖坑 作者:狐不悲 周安這段话說的,可以說是沒有任何保留,他无所顾忌,大骂吴绪宽,但他不怕吴绪宽由此便彻底翻脸。 這话若是康隆基或是女帝說的,等同于向吴绪宽宣战,吴绪宽肯定直接就反了。 但這些话并非出自女帝之口,也并非是足以代表女帝的康隆基所說,只是周安這個“人轻言微”的小太监說的,他是身份不够,地位不够,权利也不够,說起话来反而不需要保留什么,因为都有回旋的余地,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防备吴绪宽之后的报复。 奉天殿内外,又陷入了死寂一般的安静。 周安是细数吴绪宽的罪状,喷了一個爽,這满朝文武,却不知有多少人被此吓傻了!甚至就连高台之上的女帝,都沒回過神来。 从周安开始突然說话,一直到现在,女帝都是懵的,她的思维都已经有些跟不上。 但她并未打断周安。 康隆基也沒有。 因为两人现在都明白一点,现在有人跳出来与吴绪宽呛声,就是好事,甭管這人是谁,甭管這人說什么,只要他与吴绪宽吵了起来,就有机会将今日之事变成一场闹剧。 而只要是成了闹剧,今日這一劫,就算是過去了。 吴绪宽的眼皮在跳动,从来都沒有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指责自己,就算是以前那些弹劾自己的驴脾气老臣,也不会說的如此直接,周安是第一個! 吴绪宽已经暴怒。 但,在這朝堂之上,他也无法做出太出格的举动,击杀周安更是不可能……现在双方都在维持一种平衡,女帝這边,不想逼得吴绪宽武力造反,吴绪宽這边,也是不想武力造反,后果是双方都不能承受的。 所以在這方面,女帝這边一直在忍。 吴绪宽也是如此! 所以除非吴绪宽昏了头,否则他绝不可能做出在朝堂上杀人這种事。 “哈哈哈哈哈!”吴绪宽突然大笑,是怒极而笑,“好一個不忠不义厚颜无耻的奸佞之徒,你這阉人竟敢在朝堂之上搬弄是非!着实可笑!” “咱家說的是事实而已,并非搬弄是非。”周安迅速接了一句,他现在是不给吴绪宽长篇大论的机会,他也是沒太大底气,真与吴绪宽辩论,說到最后胜负难料。 “事实?”吴绪宽马上反问,好似抓到了周安话裡的漏洞,“无凭无据何来事实?你既說是事实,那本侯问你,你有何真凭实据?你說贪腐之病,根源在本侯,可有证据?本侯丑话說在前头,若无证据,你便是诽谤诬蔑本侯,诬蔑内阁首辅,此罪当诛!” 高台之上,回過神的女帝脸色一变。 吴绪宽的反击很犀利。 其实他完全可以不在這個問題上纠缠,就說是诬蔑,周安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女帝更不能,但他偏偏抓住了這個問題,让周安拿证据! 证据有嗎? 還真有!但周安沒证据,证据在女帝手中,周安是毫无准备的,而且就算是证据,也只是一些物证而已,沒有人证,无人敢当面指证吴绪宽。 更关键的是,女帝不能拿出证据给周安,因为周安现在始终代表他自己,若女帝搀和其中,就等于女帝向吴绪宽宣战了。 吴绪宽完全是吃定了周安。 拿不出证据,就是死罪。 “咱家有证据!有人证!”周安却道,毫无惧意。 “人证何在?”吴绪宽眯眼。 “人证在南方,正在押送来乾京城的路上,为确保人证安全,此事为机密,你既然想看证据,再等上一两個月就能看到。”周安言之凿凿的道,嘴角竟然勾起了一丝笑意。 吴绪宽一愣。 真有人证?! 不对! 吴绪宽一下子反应了過来,有個屁的人证!這小太监只是在借口拖延!這就是一個大坑,周安给吴绪宽挖的大坑!吴绪宽他马上明白,自己若再在此問題上纠缠,执意要看人证,那么這件事就沒完了! 他今天是来逼宫的,可不是来证明自己是忠臣的。 可被周安這么一搅和,吴绪宽似乎得先证明自己是忠臣,然后再說启奏之事,這可以說是舍本逐末,吴绪宽本来就沒证明自己是忠臣的必要,被周安绕进去了。 周安這一句“人证在路上,一两個月后到乾京城”,顿时便让這朝堂激辩陷入了僵局,吴绪宽可能等一两個月嗎?当然不能! “好你個阉人,竟還胡言乱语,本侯看你根本就沒有证据,你既說有人证,那本侯问你,那人证姓甚名谁,现在哪裡……你若說不出個所以然,便是诬蔑本侯!”吴绪宽试图打破僵局。 “你急什么?急什么?都跟你說了,为了人证的安全,咱家可不能详细告知于你,你若无愧于朝廷,无愧于圣上,何必如此心急?咱家可向你保证,只等人证一到,咱家若不能证明你乃奸佞之徒,咱家把脑袋给你当球踢,你看如何?”周安继续与吴绪宽扯皮。 “呵,說的轻巧,你……” “行了吧?当着圣上的面,当着满朝文武,你们如此争吵,成何体统?”周安又打断吴绪宽的话。 這一下子提醒了吴绪宽。 是不能继续吵,吵着吵着就成闹剧了! 吴绪宽思绪急转,猛的向前一步,一甩袖子负手喝道:“好!本侯不与你吵,此事暂且搁置不谈,但本侯還有一疑问,不知你能否解答?” “請!”周安很礼貌的道。 “刚刚你說,本侯是要挟满朝文武与本侯一同行事,逼迫圣上退位,是也不是?”吴绪宽问。 “是!”周安点头。 “哈!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吴绪宽再次怒极而笑,他回身向后一指,“你给本侯睁大眼睛看看,看看這满朝文武,本侯有何本事要挟他们?他们都是自愿与本侯一同,为天下苍生着想,为天下黎民百姓着想,才一同恳請圣上退位让贤!你诬蔑本侯要挟他们?可有证据?” 吴绪宽的雷霆反击! 他似乎抓住了周安刚刚话裡最大的漏洞,甚至称得上是死穴,不仅仅很可能逼的周安沒办法,甚至還将话题,绕回到了女帝退位的問題上。 证据? 当然不可能有证据。 這群人要么是吴绪宽的嫡系,要么是怕死吴绪宽了,吴绪宽根本就不需要主动要挟他们,他们就会因为恐惧而一同跪下。 “還需要什么证据?”周安脸色严肃了许多,“這满朝文武就在這儿,问问他们不就好了?一個一個问!问他们是否是被你要挟,你看如何?” 周安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懵了。 包括女帝、康隆基,甚至吴绪宽本人! 问他们? 這不是找死嗎?! 他们哪一個敢当着吴绪宽的面,說是被吴绪宽要挟的?真有人敢嗎?他们不仅仅不敢,甚至可以說不能……因为吴绪宽真沒要挟過他们,他们只是单纯的怕吴绪宽。 周安是女帝的心腹,本来是跳出来帮女帝挡刀的,可此刻,却好似在给吴绪宽送礼。 這简直正中吴绪宽下怀! 吴绪宽刚刚就這么想的,若在這個問題上纠缠,就问问满朝文武,一個一個问,他倒要看看,有哪個不要命的,敢說是被自己要挟的? 可沒想的,周安却替他把话說了。 吴绪宽是懵的,他甚至一下子怀疑,周安是不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