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一個晚上,一個奇迹#
闻酌上次跟顾明月提的时候就已经确定选址区域,正跟接洽各种房产经纪,看了几片场子。
最后,张泽带人看的地方,刚进门的时候就被人不客气地开口。
“這地方我們买了,哥们,你另找吧。”
张泽看着那头绿毛,停了片刻,冲着后脑勺,一巴掌就拍了過去。
“出息了你,你跟谁俩呢”
绿毛拿着刚到手的定金條子,被拍的“哇哇”大叫,扭头一看,瞬间蔫吧了,露出谄媚的笑。
“张哥,怎么是您”
“替闻哥看地皮。”张泽转着看了下,“你呢”
绿毛挠头“给顾姐买地皮。”
“顾姐”
“就是咱们嫂子,”绿毛挠了挠头,“嫂子每個月给我們拨的都有钱,让我們自己找位置好的地皮。”
這個位置其实有点偏。
绿毛买也就是相中它价格便宜,可以连着建成两套大房子,累到三层,户型面积大。
不做装修,简单一建,坐等拆迁。
阳历年之前,刚好能建完交账,時間赶得也好。
最关键的是,价格低啊。這已经是他比了好几块地方,能找到的最低价的地皮。
满地荒凉,走過两三公裡就是村,离那些工人回家也近,能上工的時間长。
一举多得的好地方。阿伟是越看越喜歡,回头跟小钟一商量,就拍板决定。
买它
阿伟盯這块地都盯好几天了,收着风声抢先一步给付了定金。
张泽低头瞥了眼他手上的单子,见他熟练跟卖家商量過户,好奇一问。
“你们這是建几套了”
阿伟挠挠头,憨厚一笑,并不答话。
顾姐說了,房子的位置、数量等任何具体的细节,除了闻哥外,跟谁都不能提。
张泽等了会儿,见他左看右瞧就是不敢看自己,心裡也有数,沒再问。
“那你跟我一起回吧,這块地方闻哥也在看。”
反正是他们夫妻两的地方,左手腾右手,最后都還是他们一家的。
“行啊,”阿伟很有底气,“反正,闻哥是不会跟嫂子抢地方的。”
那块地最后還得落到他们手裡。他已经做好继续吭哧吭哧地建完過年的准备。
阿伟想的很好,可事不如人料,闻酌這次却沒直接答应。
而是跟着他一起逛了几家门面、看了正在建的地皮和已经建好的房子,抽着走完几家后就沒了继续逛的兴致。
“這都是你们嫂子挑的地方”
阿伟哪敢骗他,一字一句力求严谨“是嫂子画了几片区域,我們在裡面挑的。”
“那她来過這裡面看嗎”
“刚建的时候来過,其他的就是两月一核账,平常都不怎么管。”
老放心他们了。
闻酌猜着也是“知道了。”
這都是顾明月给他留的投资,她自己其实并不上心。
一贯的懒性子。
闻酌复又考察了几片场地,最后還是确定了阿伟已经交過钱的那片。
沒再折腾。
只是了解完他们手头上的工期后,却停了他们的往下的计划,沒让他们再继续买地皮。
张泽带着闻酌的吩咐来“都听着,你们两建完手头上的活回家休整半月,等后续安排。”
”
阿伟性子急“张哥,那我們這活以后是不是不能干了”
闻哥该不会想换了他们吧
张泽也不知道。
跟着闻哥游戏厅裡出来后,他虽每天都跟着闻哥在外面跑,却也只能隐约揣测道闻哥的一些想法。
他哥是真要换條路走了。
但這种话,他肯定不会跟绿毛乱說,只拍了下他肩膀“别瞎想,好好干,干完休息。”
小钟懂事些,拽了下阿伟袖子,沒让他乱问“那张哥,我們干完就先回桌球厅吧。”
张戈已经走了,桌球厅现在都是由原来的领班管。他们两忙完手头活,回去也能帮着看看场子,闻哥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
“不用。”张泽缓缓吐出提到嗓子眼的那口气,更是坦然,“桌球厅可能也快转出去了。”
从今天开始,他们跟闻哥一起,再次平等地成为了无业游民。
小钟彻底坐不住了“啊”
顾明月坐上开向城郊的汽车时,无意看见车裡放着转让合同,也很惊讶。
“你這是要把桌球厅转出去”
“嗯。”
难得個晴天,天好气温高,闻酌开了点窗。
对着自家媳妇,沒什么隐瞒的。
“准备建個公司,有個缺口。”
“煤渣厂的”
其实现在做生意,都不太正规。
很多都是生意开起来了、被查到了,才想起来补证。
“不是。”闻酌轻踩油门,想了下,单刀直入,“小钟他们不是一直在建房子嗎手底下也有工人,我想给他们组個公司,单接工程。”
這是他给月亮准备的礼物。
不懂浪漫,不会表功,也不会說花言巧语,做了就是做了,想說就說了。
要不是還有道手续沒办下来,闻酌今天可能就是带她去办营业执照了。
“包、包工头”顾明月合上文件,显然不知道闻酌的心思,只是有些惊讶沒想到能想這么远。
九十年代正是经济腾飞的时代,赚钱的生意有很多,大头就是挖煤跟建楼。
完全不敢想,闻酌能误打误撞地跟這两個行业同时沾上了边。
顾明月轻轻眨了下眼睛,觉得生活真是神奇。
难不成這泼天的富贵要落到他们头上了
在养月亮的路上,闻酌心情一直都很好。
他還真仔细想了下,轻笑了声“差不多。”
“那你手裡的钱够嗎”
家裡的折子上其实還有不少钱,要是真能承包起几個项目,年收入也是相当可以。
顾明月觉得闻酌眼光真是毒辣,挑的每個项目都很到位,且還有一定的基础和可行性。
“应该能挪個十万。”
他们虽然两個花销大,但挣得也多,手裡流水多,除了股票定投外,基本也沒怎么动過折子上的钱。
闻酌现在是两條路并行,顾明月担心他周转不开。
“要是還不够的话,可以挑几处地产先卖了。”
房子建好跟不建的地皮是两码事。甭管建的怎么样,只要是建好了,那都是房子,价格就得按房子的价格卖。
顾明月在心裡還真划出几個看涨的房子。
“不用。”
那一座座的房子都是月亮给他建的,也是独属于他们两人交锋后的产物,是顾明月给他留的后路。
他的媳妇,太過聪明。
从沒說過有关他行业的一句不好,可却又能不动声色地为他做好一切准备。
狭窄无光的悬崖小路,从那刻起就已经走不下去了。
更别說现在還有了小月亮,他得挑起责任。
不会做那样事。
舍不得
“房子,”他看后视镜,拐了弯,朝着城外开,“以后都给咱闺女留着。”
“带她来,慢慢地看。”
就像他们现在,走在炙热的太阳下,有太多的事,可以慢慢地谈。
“闻酌,我們下周一去趟医院吧。”顾明月看向窗外,手迟缓地盖在小腹上。
鼻尖细嗅烟火气,听得见风吹鸟啼。
“也该给他建個档了。”
那個时候虽然强制要求建档,但其实愿意去做的也是寥寥,有的妇幼医院也不死扣着這個不放。
基本都是交了钱就能检查,检查完开点药或者沒啥問題就直接就回去了。
上面查的不严,底下就更沒多少人愿意去办個证。麻烦,事儿還多。
顾三丫不就是么,从怀孕到出生都沒有办過什么计生证,就连结婚证都是给孩子上户口的时候才办好的。
但顾明月向来遵纪守法,不可能超生,打算早早办好计生证、准生证,也就不用东躲西藏的去检查。
节省時間,提高效率。
時間就是生命
闻酌眉毛瞬间就高高扬起,手攒紧方向盘,很矜持地“嗯”了声。
办计生证的时候肯定需要父母双方的结婚证。
他轻踩了下刹车,开始认真盘算最近的好日子。
是该找個风水大师给算算的。
嗯,一個够嗎
闻老板屈指敲了下方向盘,准备回去问问前合伙人。
不能马虎。
但赶得不巧,看完厂子回去沒两天,江市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降雨。
气温直转而下,一场秋雨一场寒。
饶是顾明月,出门都得穿了個外套,裡面却還是露腿的裙子。
“今天生意怎么样”
晚上雨刚停,贺雪就带着人出摊。
“還行。”
周六日,学生们都闲不住,晚上夜市還是很热闹。
贺雪怕人挤着顾明月,给她搬了個凳子,让她坐后面休息。
顾明月哪是個娇气性子,转着看了下挂着的衣服。
几個小姑娘心细,给挂在最外面的衣服都做了個简易的直筒雨衣。
“天看着還是阴,摆一会儿就收了吧。”
“沒事。顾姐,我們带的有帐篷。”
贺雪指了指還沒伸展开的红色帐篷,正立在角落裡。
“那是我們学院的帐篷,這几天也沒活动,我們跟干事商量借用了几天。”
顾明月看着她们趁着人少,一個個地咬着牙使劲儿,抱着四個角合力地把帐篷撑在上面。
“顾姐,我們這是工作呢,說好的几点下班那就得几点下班。你支這摊生意也不容易,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贺雪是先服的是顾明月這個人,然后才愿意继续跟着她干生意。
還是初见的沒钱吃饭,大着胆子那個找自家男朋友当托的刚强女孩,一如既往地执拗。
顾明月還挺喜歡的她這性格的“那听你的,咱们今天一起,该几点收摊就几点收摊。”
夜市虽說是她的主业,但顾明月做起来還是以玩闹为主,主打一個圆梦。
也是她自己开拓的一個契机,深入浅出,更直观也更具体地认识這個社会与世界。
但现在,她已经不需要這样的时机。
可看着眼前那群年轻又认真的姑娘,她依然会发自内心地笑起来。
年轻真好
顾明月一直都觉得女生事业心强起来,不输任何男人。
时至今日,依然如此。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贺雪学的是天文,所以看天气看的特别准,帐篷伞刚撑起来,“哗“地一声就跟倒雨一样。
天空砸雨点,突然下起来了,而且還越下越大。
不少商贩都开始仓皇收拾东西,行人们则就近避雨。
争先恐后往他们那裡去,贺雪那把帐篷伞下挤了不少人。
顾明月有意带她们,披挂上阵,端起自己老本行,笑吟吟地接待顾客。
“相聚就是缘分,不如来我們這看看衣服,裡面可是有不少尖货就等着您来看呢。”
顾客们躲裡面避雨,多少也都有点不好意思,想着随便看看,意思一下。
可顾明月卖东西,别說人了,就是狗进来了都得掏干净兜裡藏着的狗粮再走。
赶在降温的当口,又都是上新的款式,人来人往,基本沒空手的。
一個晚上,一個奇迹
顾明月忙到沒有喝水的空,嗓子都說哑了,但生意显然不错。
尤其是外套和毛衣,是晚上走单最多的单品。
贺雪盘货的时候都忍不住跳起来“顾姐,咱们今天绝对是這個月销量最好的一天。”
单价高,日流水肯定好看。
她忍不住邀功“您說,我今天帐篷是不是带值了”
沒有人不想要顾明月的夸奖。
反正,贺雪是很想要。
“值了,非常厉害”顾明月很喜歡有冲劲儿的年轻人,把她们夸了又夸。
贺雪兴奋起来,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浑身都是劲儿。
要不是顾明月拉着她,她都准备扛着帐篷伞走。
“先等等,咱们复盘一下。”
顾明月喝了几口已经凉透了的水,简单跟她们复盘了下晚上的說话技巧,重点提示了下她们卖货的效果。
“尽可能的每句话都說在点子上,掌握住节奏,别被客人带走了话头。”
都是年轻的小女孩,话一說起来,就刹不住。
顾明月耐心听她们說完小话,陪她们一起收完摊。
爬楼回家的时候,她心裡還在盘算着该怎么忽悠贺雪,明年毕了业跟着自己到服装商场裡继续干。
生意如打仗,一将难求。
最多三月,商场就能建個差不多,可眼前能用的人却還沒几個。
顾明月用人,向来宁缺毋滥。
她面前放着名单,划去了晚上观察過的两人,留下了贺雪和另個陪同学来兼职的女孩。
人选方面不能急,顾明月眼下還有更担心的事,就是货源以及跟厂家的对接联系。
都還沒什么门路。
晚上的货卖的不错,也给了她一個进货的机会。
她明天要去趟批发市场,跟相熟的老板娘问问温市情况,看看能不能引荐。
提前两手准备,就算不能。最迟下個月,她也得去温市附近转转。
不能沒有货。
趁着闻酌去外地买车的空隙,顾明月难得晚睡,开了盏台灯,在客厅裡多坐了一会儿,列出眼前最急迫的事,重新调整了日程安排。
等上床睡觉的时候,她咳了两声,迟钝地察觉今晚气温降得有些多。
有点冷。
坏事
常年一個人在外生活,最烦的就是生病。
耽误時間不說,工作也不可能停下来等你。
所以,小不严的感冒发烧,基本抗抗都過去了。
她也沒太当回事,踩着拖鞋下床烧了壶热水,喝了小半杯,又拿了床厚点的毯子裹身上。
闭着眼就开始睡觉,自理能力满分。
长這么大,沒被感冒发烧打倒過。
她刚這么一想,结果,夜裡突然醒了。
一摸头,她就知道坏了。請牢记收藏,網址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費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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