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020:天亮下山(一) 作者:未知 姜芃姬沒有进屋休息,而是選擇待在外头吹风守夜,反正以她的身子骨,吹一晚上也不碍事,顺带還能盯住這群来历不明的人。 她這么做,估计裡头的那些丫头也能睡得安稳一些。 姜芃姬抱着膝盖坐在篝火边,时不时添一些木柴,让火势维持在旺盛的状态。 “你這么盯着我做什么?”她挑眉一笑,面向那個旷天野地也要维持正经坐姿的瘦竹竿。 尽管被抓了個正着,风郎君却沒有窘迫的意思,反而回以一笑。 “在下只是好奇,柳郎君是怎么……跑来這地方的?” 姜芃姬嗤了一声,用手中的木柴拨弄火焰,似笑非笑道,“你沒看到這裡是土匪窝么?自然是被贼人掳過来的,否则家中有软床高枕,谁吃饱了沒事做跑来這裡吹夜风?” 风郎君不由得噎了一下,要真是被人掳過来的,后来又怎么干掉一群土匪的? “這、這倒是出乎在下预料,只是贼人凶悍,柳郎君又是如何做到……全歼贼人?” 姜芃姬无所谓道,“空有一身力气,但满脑子都是草包,稍微挑拨两句就都乱起来了。” 她說得越轻描淡写,风郎君内心越是不解,好奇心也更加强烈,迫切希望弄個清楚。 “我家护卫看了那些贼人的模样,的确有自相残杀的痕迹,却不知郎君用了何等计谋。” 挑拨离间并不难,但想要让一群精、虫上脑的土匪暂时放弃美色,這可不容易。 而且,除了那些使尸体之外,其他匪徒都是一個死法,被人从身后抹了脖子,几乎是立刻毙命,甚至连鲜血都沒有喷溅多少。要不是尸体冰冷,看着就跟活着一样。 倘若三言两语就能让规模不小的贼窝乱成一团,兄弟相残,那么河间郡也不会匪徒猖獗了。 当然,若姜芃姬說的都是真的,那么从侧面也能看出這位“柳郎君”的本事有多么不凡。 這個认知让少年有些在意,他一向认为除了那么几個同龄人之外,沒人可以让他吃瘪。 “计谋?对付這么几個草包還需要计谋?不過是扯下他们盖着的遮羞布,稍微挑拨两句而已,而他们竟然也乖乖按照我說的一步一步去做,自寻死路,简直愚不可及。” 风郎君看着姜芃姬不怎么干净的脸,有些不甘心地继续追问,“不知柳郎君是怎么說的?” 对方這么执着追问,姜芃姬守夜无聊,干脆也和他明說了,就当打发時間好了。 哪知姜芃姬刚說完,少年的脸色就带着說不出的古怪。 姜芃姬不在意地說,“那些都是被自己蠢死的,其他沒来得及犯蠢的,都让我亲手了结了。” 這时候,那位风郎君才像是如梦初醒,看向姜芃姬的眼神带着几分复杂眼神。 他身子前倾,正色拱手道,“柳郎君机智過人,在下自愧不如。” “不過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不值得吹嘘自豪。”姜芃姬不知道谦虚,弄得对方面色错愕。 看着熊熊燃烧的篝火,瘦竹竿突然指了指他自己,“不知道柳郎君看在下,能看出些什么?” 姜芃姬不解,刚才气氛還算不错,怎么這個正太少年突然就开始挑衅了? 她懵圈的时候,弹幕飞来的几條谈话给她解惑。 【偷渡非酋】:#笑哭,我就說這個少年可萌可萌啦,竟然還有些隐形的傲娇属性。 【玛丽苏的爱】:#笑哭+1,主播实话实說,人家少年郎误解主播挑衅,心疼他。 【兰摧玉不折】:心疼+2 【乌江榨菜也】:心疼+3 姜芃姬這会儿也回過味来,合着自己的话让对方误会了。 這個时代文人学士之间相处,哪怕你真的骄傲地尾巴上天了,人后恨不得在地上滚,表面上也要维持谦逊的风度。不然的话,就会让人觉得你這人太過桀骜无礼,不知天高地厚。 虽然知道是文化差异造成的,不過姜芃姬也不打算解释,反而好好将少年打量了一遍。 她沉吟半响,缓缓开口问道,“你這人年纪虽小,但心志坚定,有时为达目的也不惜代价。” 瘦竹竿等了一会儿,却沒有听到下文,不由得有些失望,“仅仅這样?” 不過是十分普通的评价而已,套在谁身上都适用,令人失望。 此时,姜芃姬倏地勾了勾唇。 【偷渡非酋】:感觉主播要放大招了,前方高能警报! 弹幕刚飞出来,姜芃姬突兀问道,“所以,那碗狗肉你吃了多少?” 瘦竹竿少年双手猛地一顿,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姜芃姬,“你說……什么?” “你养了一條狗,身高不過小腿。它很缠你,你也十分喜歡它,给你带来不少欢乐。” 瘦竹竿少年一副见鬼的模样,姜芃姬不疾不徐地道,“你不是家中长子,虽然受到长辈青眼,但碍于前头有能干的兄长,后头有聪慧机敏的弟弟,难免被忽视。這只狗儿偷偷陪伴你多年,這次你将它一块带出来,却不想遇见紧急情况,不得已将它宰了充饥……” 一旁,看似守夜的护卫纷纷支长了耳朵,想要听一听關於风郎君的八卦。 “除此之外,你喜歡熏香,每日必须用香薰衣,不過是为了掩盖那只狗儿的气味。对那只狗儿這么好,可见你们感情也不错,最后却能狠得下心宰了充饥,难道不是‘心志坚定,有时为达目的也不惜代价’?”姜芃姬笑了笑,真是,何必让她解释清楚,会戳人伤口的。 瘦竹竿少年像是被人揭开了遮羞布,脸色又青又红,最后定格在苍白上。 “在下佩服,只是……不知道柳郎君是怎么看出来的?” “不過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仔细观察,总能找到线索的。”姜芃姬依旧不谦逊。 系统:“你哪天出门被人套麻袋打死了,我绝对不会惊讶的。” 做人這么欠扁作死,這绝对不可能是它選擇的宿主,绝对不是! 瘦竹竿少年苦笑一声。 河间贵女的温婉他沒感觉到,但一個比一個促狭记仇這倒是真的! 姜芃姬烤了一会儿火,扭头问少年,“你還有干净的衣裳么?借一身应急……” 对方先是错愕一下,旋即双颊涨红,压低声音道,“柳郎君也不怕名节不保?” 找一個陌生男人借衣服,放在這個时代,绝对是胆大包天的举止,不要清白名节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