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926:兔羊毒策(一) 作者:未知 等渊镜先生收到夫人家书,得知女婿被黄嵩拐走,心脏猛地咯噔一下。 一旁的唐耀看到老师面色不虞,還以为是琅琊家中出了事情。 他关切询问,渊镜先生摆摆手,嘴上說沒事,担忧的神情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 再過一月,远在上京的卫慈也收到聂洵归于黄嵩帐下的消息。 与此同时,他還收到一封来自恩师渊镜的私信。 卫慈一目十行看完,再将信纸翻過来,背面写了一人的生辰八字。 生辰八字是聂洵的。 他认认真真用這人的八字排了一卦。 卫慈将自己算出的卦象和內容抄录下来,派人送到渊镜手中。 渊镜收到密信,连忙拆开细看。 半晌之后,他只得长叹一声。 “冤孽!” 众所周知,聂洵离开中诏聂氏跑到琅琊求学,为的就是找寻自己的根源。 聂洵在婴儿时期便被人拐卖,在几個人贩子手中几经辗转,因缘巧合流落中诏。 他不知道自己从哪裡来,生父生母是谁。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被人遗弃的,還是被迫与生父生母分离。 顺着当年拐卖他的几家人贩线索,聂洵一路奔波,最后的线索却在东庆边境断了。 他听說渊镜先生算卦极准,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了琅琊郡。 渊镜先生为他算過一卦,卦象显示聂洵在几年后会见到自己的血亲。 看似是好卦,实际上却是凶卦。 卦象显示聂洵和亲人会有一场杀劫。 要么聂洵会死,要么亲人会死在聂洵手上。 渊镜先生让卫慈帮着算卦,为的就是查一查那個死在聂洵手中的亲人是谁。 卫慈认真算了几次,得出的结论都是一致。 卦象显示为“乾”,意思是日后杀死聂洵或者被聂洵杀死的亲人,会是聂洵的生父。 如果聂洵安心当一個名士,他和生父对上的可能性极低,甚至能避免弑杀亲父的恶名。 如今却被黄嵩怂恿出仕,日后免不了跟随黄嵩南征北战。 鬼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亲手杀了他自己的亲生父亲。 這個消息被瞒一辈子也就罢了,若是不慎走漏消息,聂洵的名声可就毁于一旦了。 故而,渊镜先生才会黯然道一声孽缘。 承宗二年六月。 姜芃姬十九岁。 “阿姐!阿姐等等小弟呀!” 柳昭骑着枣红大马,一面慌乱地抓紧了缰绳,一面试图赶上前面的姜芃姬。 事实证明他真沒有骑马的天赋,骑术学了两年,始终维持在信马由缰的程度。 正在這個时候,跨下的枣红大马脚下踩空,马身朝前跌去。 柳昭被突发事件弄得心肝直跳,来不及做出自卫动作,只得闭上眼睛,希望不会摔個残废。 “呀——” 预料中的剧痛沒有传来,反而是腰间一紧,下坠的动作猛地顿了下,被人强行抱上马。 “阿姐——” 柳昭睁开眼,斜坐在马背上,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姜芃姬神色一肃,翻身下马,劫后逃生的柳昭也颤巍巍爬下马背。 “這匹马——” “估计是废了,马蹄已经彻底折断。” 姜芃姬蹲下来,那匹枣红大马睁着湿润的大眼,身体因为剧痛而抽搐。 柳昭上前细看,发现枣红大马的前蹄果然折成了扭曲的角度,快速血肿起来。 “到底是谁在這裡挖了這么一個洞!” 柳昭心疼得想哭,這匹枣红大马可是他磨了姜芃姬好久才要到的战马,为此他還答应了不少不平等條约,头悬梁锥刺股,苦学两個多月才勉强达到对方的标准线。 付出一番心血才得到的好马,這才跑了几天就被地上的坑洞弄废了。 姜芃姬神色一肃,她让护卫過来将枣红大马送回马棚,看看還能不能治。 “這不是人为挖的洞。” 柳昭神情更沮丧了,不是人为的,那就是自然形成的,自己的马倒霉踩到折了马脚? “听過狡兔三窟么?”姜芃姬问柳昭。 “阿姐,虽然小弟是不学无术了点儿,但也不至于连狡兔三窟都不知道。”柳昭甩了甩腰间挂着的玉佩穗子,“等等——阿姐這意思,這個洞不是人为的,那是野兔打出来的?” “应该是的,让人别在附近赛马了,好好检查一下有多少兔洞。” 柳昭道,“今日小弟要吃全兔宴,吃光這些乱打洞的畜牲。” 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爱马,他心尖淌血。 姜芃姬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她道,“好,我扣了子孝的薪俸,给你准备一顿全兔宴。” 柳昭不解,他想吃全兔宴跟扣卫慈薪俸有必然联系? 如今正值六月,牧草丰富,野兔乱蹦得到处都是。 仔细寻找,连柳昭這样的箭术废柴都误打误撞射中了一只。 两百护卫一起去抓,不過半個时辰便抓到了五十多只野兔。 柳昭嘀咕一声,他道,“小弟就算是敞开吃破肚子,那也吃不完這么多……” 姜芃姬让人烤去烤野兔,自己和柳昭留五只,其他都分了下去。 “崇州边陲草原便有這么多野兔,北疆境内应该更多吧。” 姜芃姬嚼着兔腿,遥望北疆方向,笑着眯起了眼。 “肯定呀,丰富的牧草都在北疆那边,更吸引這些小兔崽子。” 柳昭仍是一副贵公子的装扮,吃個兔肉都要拿出随身带着的精巧银器,用的盘子還是质地通透的玉器。柳佘不止一次斥责他奢靡成风,庆幸有個亲姐护着他,他的小日子贼滋润。 “是么——” 姜芃姬笑得意味深长。 柳昭抖了抖,用小刀切了几片兔肉,均匀地抹上调料,串起来烤出油,香味弥漫。 “阿姐,孝敬您老的兔肉。” “沒白疼你。” 吃完烤兔,姜芃姬等人回了军营。 北疆经過三四年的发展,渐渐从马瘟的打击中恢复過来,各大马场也开始产出战马。 不出三年,他们便能拥有挥兵中原的资本。 姜芃姬要趁着北疆沒喘過那口气的良机,抢先一步将他们摁在草原上摩擦。 东庆已经四分五裂,各個诸侯拥兵自立,北疆不是沒有入主中原的实力。 不過,只要姜芃姬在一天,他们也只能做梦了。 姜芃姬大步流星进了主帐,对着身边的人道,“速速将两位军师唤過来,說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