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然而现实却是众人压根沒来得及回神,上课铃便响了。
应云生垂下眼,拉起纪礼直接往教室赶。
其他人也不知道是被他们影响了,還是铃声结束后教导主任在走廊上的怒吼紧跟着传出了大楼,对老师的恐惧瞬间压過震惊,齐刷刷跟在他们俩身后往教学楼狂奔,在夜空下硬生生跑出了百鬼夜行的盛况。
球场上瞬息空旷下来,只有刚砸中人的篮球咕噜咕噜地往旁边滚,撞上深绿色的球框主杆,方才静止不动了。
反衬得還躺在地上的男生像個极戏剧性的笑话。
“生命起源于运动,学校特地设每天一小时锻炼制度是为什么?就是为了同学们在繁忙的学习生活中保证一定的运动量……”
正值校运会开幕式,校领导在台上侃侃而谈。
崔酌月坐在底下复述论坛热帖的的标题:“《三分线外投球中靶,场上球员当众仰面朝天以表敬意》——但凡我們校篮球队的人有這本事,還愁拿不到冠军?”
简明远一脸震惊:“谁啊?”
“理科年级第一,应云生。”
简明远更震惊了:“他?”
他昨晚就是提前对方回了教室而已,那個人在他走后到底干了些什么?
崔酌月睨了他一眼:“我還想和你打听几句,你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
“当时是晚上本来天就黑,情况又混乱,刚出事就打了上课铃,好多人甚至连投球的人是谁都沒看清,更别提具体的起因经過了。”崔酌月视线盯着主席台,“我在裡面翻了好多楼才看到有人回复,說被砸的好像也是理科班的人,很多人就猜那位理科学霸是不是和那個人有仇,所以故意报复,這是现在最大流的說法。”
简明远皱眉想了想,忽然道:“纪礼。”
“什么?”
“昨晚他好像和应云生在一起,說不定他知道什么。”
崔酌月忽然双眼发亮:“真的假的?”
“啊?”简明远对她突如其来的兴奋一脸茫然,“真的……吧?”
周围忽然响起热烈的掌声,一下子掩盖過两人的交谈。校领导终于结束了长篇大论,礼仪队举着色彩鲜艳的旗帜紧随其后登场。
理科一班的班主任望着眼前的学生,叹了口气:“這次又是怎么回事?”
应云生面对老师向来乖顺,垂着头一言不发。
“是不是有什么隐情?”班主任看出他眼裡的迟疑,“不要怕,什么情况你直接說实话就好。”
“……是他们先把球扔過来的。”
班主任神情渐渐严肃了:“你的意思是,他们故意伤害你在先?可为什么?”
“我不知道。”应云生静了一下,“分班前我們在走廊上碰到過,那时候他们好像就不太喜歡我。”
因为应云生的家庭情况,做老师的但凡知情者,都担心過学校裡這些才上高中心智不全的小兔崽子会对他排挤欺凌,更别說還有申槐這個活生生的先例。
班主任心裡的天平瞬间倾斜了,還想再问什么,旁边却在這时突然响起一句。
“章老师。”
班主任循声看去,认出眼前這個经常出现在年级光荣榜上的学生:“纪礼?找老师有什么事嗎?”
“他是来找我。”应云生在他出声前抓住他的手腕,“章老师,還有别的問題嗎?”
班主任下意识摇头。
“那我可以走了嗎?”
“……可以。”
应云生拽着纪礼,一直走到操场后人迹罕至的地方才开了口:“昨天晚上他们是故意砸的你。”
纪礼沒想明白他突然說這個做什么:“所以?”
“這种事老师不会不管,不需要澄清成意外。”
“可你不是說他们是故意砸的我么,”纪礼望着他,“怎么就变成你和他们双方的矛盾了?”
“……”
“不怕你這么說了害他们受罚,他们报复你?”
“……”
“别人都是生怕惹麻烦,你怎么還上赶着把麻烦揽自己身上。”
应云生睫毛动了动:“可我想保护你。”
纪礼一怔,旋即却是笑道:“谢谢,不過下次還是别這样了,本来就是我的事,你也不可能一直看着我。”
“可你现在還在我的视线裡。”
“……”
“我能看见你的时候,都想保护你。”
“……”
开幕式依然在继续。
礼仪队的表演正好进行到高潮,音响裡的鼓点密集如大雨。
纪礼就這么在原地看了他半晌,忽然道:“吃早餐了嗎?”
校运会开幕式从上午七点开始,很多学生比起暂时触不可及的早餐更贪恋身下的被窝,果断在听见起床铃声时選擇了后者;然而在草坪上听了快一個小时的音响以后,選擇的天平又开始毫无原则朝前者倾斜,后悔为什么早上沒早点起床去吃個早饭。
应云生回到班级队伍时,开幕式已经接近尾声。
孟行盯着前方脑子裡幻想了半天等会儿解散去吃什么,忽然闻到后方传来面包的甜香,转头盯得双眼发直:“可颂啊……”
应云生感受着身上那道火热的视线,沉默地抬头和他对视一眼。
孟行热泪盈眶地摆摆手:“不用管我,我就闻闻味儿解馋。”他深吸一口气,“是学校烘焙坊裡的吧?這款面包超级贵,每天供应的量還少,你刚刚就是去买這個嗎?”
“不是我买的。”应云生說,“是别人送的。”
“女生?”
“男生。”
“哦。”孟行瞬间满脸遗憾,“我還以为是你桃花送的。”
校运会期间,除了运动员,其他人可以自由安排時間,乐意待在教室還是想去现场看比赛完全凭個人意愿。
崔酌月本来還想等回去打听两句昨晚的内情,奈何毛先知說拿名次要听天命,但喊加油還可以尽人事,愣是把全班学生都押在了比赛现场,以给运动员们增加排面。
纪礼本来也想去看看热闹,却被毛先知毫不留情地打发回来,顺便给他塞了一沓空白信纸,吩咐他写校运会的广播稿,美其名曰“碎片化時間充分利用”。
学校其实沒有强制班级要交的稿件数量。
但因为每交一篇,未来分数结算的时候本班就能多加零点一分,毛先知便理直气壮地将這一任务当作业交代给了全班的人,每人至少要写一篇。
這就直接导致了众人哪怕看比赛时手上也带着练习本,旁观的别班学生则误以为高二文科一班的人全是那种参与集体活动也手不释卷的辛勤学子,钦佩之情和危机感并行上涨,直接掀起了周边班级的模仿热潮。
不管拿着书会不会看,但至少表面工作不能输。
至于纪礼,在毛先知的游說下被动包揽了所有项目,每個体育赛事都必须写一篇。
问就是“班长要以身作则”。
纪礼其实沒当過班干,至少在這次分班以前都沒有,過去也不是沒有老师私底下问過他想不想在班上任個职,只是每次他都拒绝了,却沒想到這次的新班主任会跳過投票环节直接钦点。
他不知道其他的班长是不是都這么会揽活干,只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被指派的任务是替毛先知去教导主任办公室送一沓表格。
纪礼接過来的时候刚好看了一眼,见到了顶格加粗的贫困申請几個大字,而最上面那张的名字還刚好是祝屹。
他问了句:“我去送?”
毛先知正忙着敲电脑,头也不抬:“不然呢?我让你当班长难道是为了填补班上的官职空缺嗎?当然是拿来使唤的。”
由此可见毛先知心裡对班干部的定位就是一国之主身边的总管大臣,公司总裁手下的内务秘书,社会大哥眼前的跑腿小弟。
纪礼听着远处操场上扩音器传来的播报,刚写了两行字,教室的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来人是個女生,扎着马尾,喊他的名字:“纪礼。”
走廊上有来往的学生停住了脚。
纪礼站在门边:“找我有事?”
凌落双手背在身后,她长得明媚,声音放软却很甜:“我听說昨晚你和佟思亮他们在球场起冲突了,他是因为我才会找你麻烦的,所以我想来和你道個歉。”
纪礼听着:“佟思亮是谁?”
“昨天晚自习课间,佟思亮他们朝你扔了一個篮球。”凌落說,“后来好像是被路過的同学帮忙挡下扔回去了,你们沒受伤吧?”
纪礼摇摇头:“抱歉,你找错人了。”
可她之前就去找佟思亮一伙人问過,最开始被针对的明明就是他。
凌落看出来了,他這是不想细究這件事的意思,也沒打算因此和她有什么纠葛。
她沒再多留,可走廊上支棱起耳朵的学生却镇定不了。
当场就有人跑进教室,拽着朋友分享刚刚听来的八卦:“大新闻大新闻!咱们学神居然为了一個女生和别人打架了!”
朋友:“啊?”
“学神刚刚和那個女生在走廊上說的,我在旁边偷听了两句,听到他们說‘在球场上起冲突了’,‘是因为我’,‘昨天晚自习’,‘扔了一個篮球’。”
那人一拍手:“這還不够還原真相嗎?”
朋友:“可昨晚投球的不是理科班那位年级第一嗎?”
上午的体育项目临近十二点才完全结束。
简明远回到教室,一眼就看见了自己座位旁边正低头写广播稿的同桌,当即大步流星地走過去。
纪礼察觉到停在桌前的身影,下意识抬起头。
然后就看见对方眼神严肃,呼吸急促,连眉头拧成了疙瘩,震惊混杂不解的表情如同之前在数学课上听老师和他们提起乌龟悖论。
纪礼茫然:“你怎么了?”
简明远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问他:“你和应云生是情敌?”
纪礼:“?”
“昨晚的篮球是你们俩争相在咱们学校一個女生面前表现的工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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