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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挣扎了但沒完全挣扎?

作者:糖酒酒
在祁霄与凤曦默然的注视下,整個曲水巷就似热油裡溅了水,各种求饶辩驳叫屈声噼裡啪啦响彻不停。

  “冤枉啊!老爷我們這些小老百姓哪儿敢啊!這裡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的!”

  “就是,您让那谢家小姐出来說话,她是知道我們的,我們可老实了!”

  “求求老爷了,您看我們哪儿像那等恶徒啊。”

  ……

  然而不管他们怎么求饶叫屈,师爷与手下的差役都是一副听不见,你们只需要跟着我們走就行了的态度。

  且那些奉命去他们家搜寻的人還真就翻出了不少银锭,并将這些银锭装在盘子裡摆在了师爷跟前。

  见了這些银锭,曲水巷外不少百姓都为之一惊,就连曲水巷中住得离谢家远些的人家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整整两盘银锭子,一個银锭子足有十两,哪裡是他们這些寻常人家能见到的?

  再联想起昨日的闹剧,以及师爷方才入巷时說的话,昨儿個沒进過谢宅的人心中都不免有了些不好的猜想。

  难道是這些人入府后见钱眼开,所以故意传些谣言诋毁那位晚吟小姐,好威胁别人不再追回這些银子?

  毕竟在這個时代女子名节還是极重要的,而大家贵女更是有丧命事小失节事大的女训……

  若是换個软弱保守些的被這么威胁,說不得還真就忍下這口气了。

  “這做人還是得脚踏实地,你瞧這就是居心叵测的下场!”

  有大人甚至拉着孩子的手,指着被抓的曲水巷百姓教育道。

  很快一众人就在师爷的带领下回了府衙,因此事涉及谢家,自也不是寻常百姓能在旁边聆听并指指点点的。

  所以今日的堂并不对外开放,旁人就是想看热闹那也是看不成的。

  “說說吧,你等为何要窃取谢家钱财,還在外胡乱抹黑谢家小姐,說对方与男人有染啊?”

  冯知府一身官袍正襟危坐,那眉眼一抬当真是青天在世明镜高悬。

  眼下师爷已带人去了媒婆等人的住处,他也不想耽误時間,自然是先撬开一部分人的嘴是一部分。

  “大人,冤枉啊,我等并未偷拿谢家银两,是那谢小姐命人将银两送到咱们手上的啊!”

  “是啊老爷,是他们的人深夜来访,我們這才将银子收下的,我們哪裡敢啊!”

  惊堂木狠狠一拍,冯知府当即厉声道:

  “吵什么吵!”

  见一众百姓安静下来,他這才转头看向谢家這位新管家。

  沒错,今日站在這儿的管家已非昨儿個那位,而是一名气息浑厚的中年人,一瞧便是個练家子。

  谢晚吟也不是傻子,前夜云香母子之所以能成事,都是因为她的院子仿佛是独立出去的,期间根本就沒人上来打扰。

  按理說作为管家,见她招待客人招待了那么久不该来问么?

  可管家沒有。

  即便他可以推說是因为她谢晚吟自己喜歡清净,所以沒有吩咐不敢随意进入,也足够說明他的渎职了。

  不說此人对她是否忠心,至少绝不上心。

  只是她眼下缺乏人手又怕错判,所以才沒有处置了对方,只是让对方在府中暂为杂役,管家的位置则给了她真正的亲信。

  因此眼下的王管家张口就中气十足道:

  “一派胡言!大人且传曲水巷中其他人来,看他们有沒有瞧见咱们的人走进他们的家门!”

  王管家此话一出,下方跪着的一众曲水巷百姓脸都白了。

  因为早有准备的冯知府很快传了好几個街坊上堂,這些人则都一致表示他们未曾见到。

  他们也真的沒有半分說谎的意思,都是实话实說。

  其中有几人還跟“嫌犯”们有亲戚关系,却也只能无奈的摇头,表示他们未曾看见。

  因为两旁差役正提棍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冯知府更是直言胆敢說谎者必板子伺候,打的他们不得不說实话。

  要知道板子轻重向来看给他们打板子的人,就算只有十個落在他们身上,只要差役想也能让他们后半辈子都躺在床上。

  而那些刚刚還在叫屈的百姓,对街坊之言也毫不意外。

  因为昨晚入他们家送银子的人都說谢家不愿声张此事,所以才会深夜前来拜访。

  同样的他们无论是来還是走,都沒有走過他们家的正门儿。

  所以這些街坊不是不帮忙,是本就不可能撞见。

  而得到這個结果的冯知府也老神在在道:

  “事实如此,你等可還有什么要說的?”

  眼下的冯知府其实是不清楚谢家发生了何事的,能一路走到他這個位置的官儿又有几個是傻子?

  反正他绝对不是。

  所以明明他随便查查就能洞悉的东西,他還是選擇了装聋作哑,不知道就等于沒关系,后面的事儿也就不会找上他。

  反正他那女侄說是這些人偷了她银子,還用诋毁她名声为筹码威胁她,那他就按這個意思判就行了。

  见下方一众草民支支吾吾,眼中却明摆着還有愤恨不甘,冯知府终是忍不住出言敲打道:

  “這有的事儿吧,早些认了不過是十板子几個月徭役的事儿,可你们若是抵死不认本府可就不那么好說话了。”

  曲水巷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的委屈都要化为实质了。

  可正所谓民不与官斗,他们昨儿個才看了大人物的热闹,今儿個不就遭了报应了。

  若他们此刻還口不择言把事儿往外說,对方指不定会再给他们安排什么罪名。

  怪只怪他们之前看那晚吟小姐相助苏家,還以为她是什么好人。

  可如今她都与云香那样的人勾结,与苏桦那等浪荡子苟合了,出手构陷他们又有什么好意外的呢?

  他们這些小民能如何?

  還不是只有打碎牙齿和血吞,认下他们這偷窃谣传之罪。

  然而就在他们在领头老者的带领下,要磕头认罪时,堂外却有差役面色惨白的跑了进来。

  “大人,大人不好了,安平巷那边儿出大事了……”

  听到此言的凤曦与祁霄对视一眼,心中已全是了然。

  divclass=contentadv這件事后面的人摆明了想害谢晚吟,如今谢晚吟都被苏桦得手了,对方怎么可能让后续事情平息?

  所以這计谋一定会一环扣一环。

  這边的百姓经不住府衙的欺压,自然很容易“认罪伏法”,可那日跟云香混在一起的媒婆儿呢?

  那是個好相与的么?

  果不其然,等冯知府将曲水巷众人暂时收押,带着人急冲冲赶到媒婆所住的安平巷时,一张向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脸都白了。

  因为眼下的安平巷子裡外是人,众人正将府衙师爷与一众差役围在中央,俨然是一副要与官府之人拼了的样子。

  而他们這样的原因就在师爷等人面前的空地上,那裡正躺着一名身材中等的中年女子,面容普通唇薄眼小,看面相便是個不好相与的。

  可就是這么個不好相与的人,此刻却躺在血泊之中,手边更是用自己的鲜血写着两行淋漓血字。

  苍天无眼,谢家害民。

  苏谢苟合,构陷金银。

  這两行血字明显是女子濒死时写下的,因此字迹杂乱语句不通。

  但杂乱与不通都不能掩饰一点,那就是她写的足够通俗,通俗之下還有不少人好奇至极的大族秘辛。

  這么多人看着呢,师爷等人就是想冲上去把那字儿擦了也是不能的。

  更何况他们還被一众高壮汉子所拦,为首那個更是直接拧住了师爷的衣领,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对方摔死在地上。

  “大人,大人您终于来了!你這恶民還不将本师爷放开!”

  师爷一见冯知府前来,一双眼睛都快红了。

  他明明就是按照他在曲水巷子的做派办的事儿啊,這边出了這么大的乱子真不怪他啊!

  忍不住在心中低骂了句该死,冯知府這才抬手示意众人让开,由他来前面主持公道。

  他不知此事棘手么?

  知道。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人命在前他若再不拿出点态度百姓就真要造反了。

  “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女尸,冯知府這才一脸正色道。

  有了他的问话,祁霄凤曦及后面来围观的百姓這才了解了一切。

  原来师爷今日来就要抓人,且用的理由還是在曲水巷子用的那一個。

  可与曲水巷子裡参与昨日之事的多是女人老人不同,安平巷這边可都是一群大老爷们儿。

  因为他们不是别人,正是昨日跟着媒婆抬聘礼,收了银子负责下劳力的人。

  一群大老爷们儿不好抓就算了,最让师爷等人头疼的就是那個媒婆。

  昨日媒婆便在曲水巷塑造了她口无遮拦不好相与的形象,今日见官差上门更是直接就骂开了。

  “你们這些跟大族勾结的狗官!明明是那小贱人与人苟合被我等撞见,深夜送银子来我等家中求我等封口,今日竟敢反過来状告我等!”

  “我呸!自己不检点却想着封口别人!這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真以为自己就能只手遮天了?”

  “哼!這天下就沒有這样的道理!”

  ……

  总而言之這媒婆可沒有曲水巷众人的“聪慧”,她就像個直肠子逮什么說什么,顿时就让来抓人的师爷心道不好。

  “所以属下也不敢继续周旋,就下令让一名差役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拖着带着其他犯人准备回衙门。”

  师爷焦头烂额的解释道。

  那时的他也沒想到媒婆会挣脱束缚,高喊昨儿個是她想带大家赚银子,她接的媒,她自己做事自己当,绝不会连累一众邻裡街坊。

  然后众人就见她一把拔出了差役腰间的佩刀,将之架在自己脖子上,把昨儿個发生的一切又說了一遍。

  “我今日之言句句属实,我愿用我這條命来证明!谢家小姐蛇蝎心肠,大族知府蛇鼠一窝,是他们逼死的我!”

  說罢她便提刀自刎,甚至在倒地后留下了两行血书,以便后来者知晓她为何而死。

  而那些将师爷等人团团围住的,自然就是那些被媒婆用命证明清白的汉子,以及被媒婆此举感动的安平巷百姓。

  要知道媒婆等人就算被抓到官府,官府认定他们偷了银子构陷谢晚吟,那也顶多是板子和徭役的事儿。

  总之丢不了這一條命,甚至有些家底儿和人脉的還能想法子不去徭役。

  所以若非媒婆性子刚烈,不愿意自己与手下人被诬陷,那是绝迹不会在這儿寻死的。

  而其中那個攥着师爷领子不放的高大汉子,则是死去媒婆的侄子,据說二人家中不幸只剩下他两個,這才在前不久搬到了這儿。

  眼下一众汉子与安平巷百姓明显唯他马首是瞻,集合在一起想帮媒婆向官府和谢家讨說法呢。

  听完师爷与一众百姓的叙述,再看看眼前這一個不好就要发生的动乱,冯知府只觉得脑仁儿一阵阵抽疼,意识也开始左右摇摆起来。

  他是万万沒想到谢晚吟一個高门小姐,竟能在他的地界上惹出這种乱子来。

  就谢晚吟与她手下人那遮遮掩掩的态度,他觉得媒婆等人的說法十有八九是真,而這盗银案明显就是谢晚吟用来敲山震虎,告诉這些人必须闭嘴的手段。

  按理說這事儿是多半能成的,毕竟小民多是懂事的,谢家那门第也实在够高,只要把這阵风头過了,這事儿也就彻底沦为留言了。

  奈何谢晚吟倒霉,竟遇到了媒婆這么個不要命只要清白的刺头。

  如今媒婆当街自戕,還在死前把该說的不该說的都說了,他還能怎么办?

  他也不知道他该怎么办了!

  抬手揉了揉眉心,他终于态度和蔼的对一众汉子道:

  “诸位莫要忧心,在此事未查清之前本府绝不会随意定罪,如今谢家状告你等,你等也当前去辩驳一番不是?”

  冯知府的意思很简单,人可以暂时不收押,但是他们总要有自己的供词吧?

  那一众汉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想着媒婆不能白死,自然是气势汹汹的跟着冯知府走了。

  而与此同时的谢宅则一片死寂,尤其是当谢晚吟听到门外故意有人高声說话,聊起昨日在巷子中的见闻时,她直接就砸碎了手中的玉杯。

  “该死,這些人都该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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