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 亲生的
时谨言嗯了一声,拿起之前在秦女士那裡拿来的照片,问蒋正谨:“你见過這上面的人?”
今天蒋正谨和岳强去盼家找段闻斌的时候,碰到了许家林。
闲聊期间,许家林不小心将自己的钱包掉了出来,蒋正谨看到了他裡面的照片。
“他說這是他小时候唯一的一张照片,因为无父无母,所以自己格外珍惜。”蒋正谨道,“沒想到他有家人啊!”
显然,蒋正谨是将照片上的秦女士当成了许家林的家人。
时谨言听了,顿时想到什么,他对蒋正谨道:“去查许家林。”
如果蒋正谨沒有看错,那么许家林小时候的样子就跟当年小林的样子一模一样,也就是說,许家林很有可能就是当年的小林,被孔林和汤敏夫妇领养的孩子。
蒋正谨也严肃起来,转身就去了。
這时,岳强走過来,对时谨言道:“队长,江宁路东街的监控我已经看完了,的确有一個可疑的人进出過三次花园小区。”
时谨言问:“看得清脸嗎?”
岳强摇头,“对方把自己包裹得很严实,根本看不清脸。”
时谨言跟着岳强再看了一次监控视频,脑海裡不断搜索着符合這個身形的人。
孔家。
孔林和汤敏含着眼泪将孔俊先的遗物整理出来,然后双双坐在沙发上不愿处理。他们地方有一個久远的风俗,一個人在去世之后,家人要将他生前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出来,烧掉寄给前往阴间的人。
“老林啊,你說,我們以后可怎么办呢?”汤敏想到這儿,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
孔林也低着头,心裡撕痛得很。他道:“走吧,我去拿打火机。”
說着,起身朝書架走去,后来,他想到什么,便开始在書架上翻找。
“你找什么呢?”汤敏疑惑地问。
“之前有一张照片忘记处理了,這次也一起吧,让俊先好找着招娃,一個人不会孤单。”孔林道。
他嘴裡的“招娃”就是当年的小林,因为夫妻俩实在是太想要一個属于自己的孩子了,所以拜托算命先生给小林取了一個叫“招娃”的小名。
当年招娃身患肺炎去世,夫妻俩也是很快地将他的东西整理出来烧掉,沒想到落下了一张三人拍的全家福。
如今他们的俊先也离开了,他一個人在地底下,拿着招娃的照片去寻寻他,說不定他還会照顾照顾俊先。
夫妻俩将东西全都搬到楼下,来到一处角落,便开始着手烧东西。
這时,蒋正谨和时谨言来了,正好撞上這一幕。
蒋正谨对两人道:“孔先生,你们這是?”
孔林道:“這是我們的风俗,把俊先的东西给他寄過去......”
既然是地方风俗,两人也不好再多问什么,直到看到孔林将那张全家福扔进火堆,微风吹過,正好落在了时谨言的脚边。他定睛一看,立马捡起照片,和蒋正谨对视了一眼,问:“是這张?”
蒋正谨看了看,道:“嗯!就是他。”
孔林和汤敏见状,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慌乱。
汤敏想要去夺過照片,却沒料到时谨言直接拿到了一边。
“孔先生,我想问问你们,当年收养的這個孩子的事情。”时谨言道。
孔林說:“沒有什么好說的,就是一個在福利院领养的娃娃,后来生病去世了。我們也是之前在收拾俊先的东西的时候,无意间发现這照片的。既然這照片会等到现在,那就說明他们兄弟俩是有缘分的,在地底下,還能相互有個照应。”
蒋正谨被孔林的一番封建之词逗笑了,他反问:“孔先生,你怎么就能确定,当年的小林是真的死了呢?”
孔林和汤敏一听,心裡顿时一吓:“什、什么意思?”
蒋正谨不想在此地多言,示意两人去屋裡說。
夫妻俩惴惴不安地回到家,然后在时谨言和蒋正谨的追问下,才慢悠悠地道出了当年领养小林的事情。
“你们接他回来之后,对他怎么样?”蒋正谨问。
孔林和汤敏几乎是同一時間,肯定地点头:“我們是拿他当亲生孩子来疼的。”
蒋正谨有些不相信,问:“真的嗎?”
汤敏揪了揪大腿上的裤子,道:“是的,因为我俩常年无子,所以知道有一個属于自己的孩子是多么的幸福。加上招......小林又很聪明,又很讨喜,我們怎么可能会亏待他。”
蒋正谨表示暂且相信了,继续问:“那有了孔俊先之后呢?对他怎样?”
蒋正谨的话似乎是问到点子上了,孔林和汤敏听了,顿时有点慌了。时谨言坐在蒋正谨旁边一言不发,全程注意着两人的表情反应。
“实话实說,的确是沒有之前关心,但我們是真的拿他当亲生孩子看待的。警官先生,不知道你们有沒有当爸爸,不知道怀孕的辛苦,我妻子坏俊先的时候,已经是高龄产妇了,所以我的重心会很自然地偏向照顾她,然后等俊先出生,我們又要费尽心思去照顾小婴儿。
我們俩年纪大了,双方的父母都不在,所以什么事情都是亲力亲为。那时候招......小林已经十一二岁了,可以照顾自己,所以难免会......”
蒋正谨听了,不得不說,條條在理。想到当年丁甜甜生小立正的时候,就是有他们双方的父母在身边,也是忙得焦头烂额。他暂且相信了孔林的话。
“小林是怎么生病的?”时谨言问。
孔林想了想,道:“就是肺炎......沒有钱看医生,就一拖再拖......”
“是沒有钱看医生,還是根本就不想拿钱给他看医生?让他自生自灭?”时谨言的话說得很重,最能击痛人心。
孔林听了,连忙摆手:“怎么敢!警官先生,這话您可不能乱說啊......我們当时确实是沒有钱......”
“那你们去福利院闹,說不想领养他了,又是因为沒钱给他吃饭了嗎?”时谨言微怒。
之前,蒋正谨在询问两人的时候,他有明显地感觉到孔林和汤敏蹩脚的谎言,甚至是不自主地叫了两次“招娃”。他原本是有自己的名字的,但是因为孔林和汤敏想要一個属于自己的孩子,就随随便便给他起一個這样的外号。
即便是過了這么多年,两人再次谈起小林的时候,嘴裡称呼的還是“招娃”。
“警官先生,我們当年是真的沒钱啊!”汤敏受不住时谨言的积压了,痛哭道,“不去福利院让他们收回小林,难道要让我自己的孩子去住福利院嗎?”
时谨言:“......”
所以還是自私。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们這些做警察的,不去好好地找线索,查案子,找凶手,天天往我這裡跑,揭我的伤疤戳我的痛处打听我的私事,是为什么?知道我领养了一個孩子就能够破案了嗎?”汤敏急了,开始下逐客令,“我现在就要去投诉你们,我們這都等了多久了,還沒有找到凶手,我现在真的对你们的专业能力表示怀疑。”
蒋正谨无语,但還是极有耐心地道:“汤女士,虽然你们是受害者,但這也是我們办案的一环,所以請你配合调查。”
“我不配合了!”汤敏扬手一挥,“你现在问我什么我都不会說了!如果三天之后我還不知道杀害我儿子的凶手是谁,那我就去警局告你们,告诉你们领导,你们就是一群酒囊饭袋,什么事情都办不好!”
两人实属沒有料到汤敏会来撒一泼,在她的驱逐下,两人很快离开了孔家。
“還去下一個地方嗎?”蒋正谨一脸无奈。
“为什么不去?”时谨言說完,便转身出发。
盼家。
两人直接来到许家林的办公室。许家林见了,十分友好地道:“段经理现在应该在办公室,你们可以直接去找他。”
时谨言道:“我們是来找你的。”
许家林愣了一下,笑了,“找我的?”他解开西装口,坐到沙发上,“两位找我是?”
“许先生,听說你是孤儿?”蒋正谨直入主题。
许家林听了,眉心一动,随后大方承认:“是的,小时候是在福利院长大的。”
蒋正谨又问了福利院的名字,和之前时谨言去的是同一所,证明他沒有撒谎。
“那你是一直在福利院长大,還是之后有被人收养過?”蒋正谨问。
时谨言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许家林的反应。
许家林暗想:這一天来得這么快嗎?
“听說、是有的。”
“听說?”
许家林点头:“是的,当年我发了一场高烧,后来又大病了一场,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那你怎么還记得自己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呢?”时谨言直接戳破他的谎言。
许家林不慌不忙地道:“因为我从小有记日记的习惯,所以会知道。”
时谨言:“那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领养了?日记裡应该有记录啊。”
许家林表示很遗憾:“關於我被领养的這一段记忆,日记本裡也沒有,就好像是被什么人故意抹去了一样。”
蒋正谨暗道:“這也太巧了吧?偏偏撕掉你被领养的那段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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