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守夜
那男子笑道：“在下姓李，家裡排行第二。這些暂且不提，我那时总感觉不对劲，便折返看了看，就只看到地上有這么一個剑穗。”
见众人苦思冥想，李小乙又道：“這位女侠也看出我用的是军刀。說来惭愧，在下并非军中之人，拿的不過是流落出来的次品罢了。不過，我有幸得了他们指点，倒也知道些探查痕迹的法子。虽然也想過自己是否多心了，但是拿着剑穗，我也是放心不下。所以，我又掉過头来，往這個方向赶来。這才走到一半罢了。”
苏钰拱了拱手道：“多谢小乙哥，我們如今正是去找同伴，不知能否劳烦小乙哥跟我們一起辛苦一趟？”
李小乙沉吟一下，忽地灿烂一笑道：“我确也放心不下，這才一路追到這裡。如今，已经快要入夜，再耽搁下去，恐怕也找不到什么痕迹了。那咱们先往前方赶路吧，有什么路上再說。”
几人一起接着往前赶去，途中又交流了所知道的消息。李小乙当时只是看了眼马车，见整体颇为豪华，但是并沒有什么特别标志。看马车颜色和款式应是男人的，只是不知道当时他们是如何跟林灵芝搭上话的。
等他感觉不对，折返回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马车了。但是，地上的痕迹显示林灵芝的马和马车应该是并行了一段時間。倘若那個人是第一次干這种事，必定也是深思熟虑之人。若真是如此，那找到林灵芝的希望又渺茫了许多。
天色渐渐黯淡下来，几人已经看不清痕迹了。李小乙左右看了看路，思考了一下。前方再往东就又是附近州府的官道，其中只有一條辅路。临近傍晚，驾着马车回到自家别院的可能性比摸黑赶路要大些。李小乙推断那辆马车应该是走了辅路。
而能在官道旁，修了一條看上去不错的路也是需要不少银钱的。途中，李小乙也注意到，通往村庄的辅路跟這條路用的材质不太一样。那么這條辅路最有可能通往一個豪强的别院。他在当地的势力应该很深，而且有充足的银钱。
“我觉得這個地方可能性最大……天色太暗，只能放手一试了。”
余松棠却不知为何，依稀对這個岔路也有些印象。但是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他一時間苦苦思索，却想不到为什么。苏钰觉得李小乙的推断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要說放弃追寻主路，总還要听听余松棠的意见。
少年却忽然怔了一下，随即问道：“那辆马车是不是镶得黑边，但是又用金粉勾勒了花纹？”
李小乙思索一下，皱眉点点头道：“听你這么說，我也有点印象。不過我就只扫了一眼，所以……对了，你怎么会知道？”
余松棠咬牙道：“我往山峡這边找灵芝的时候，与那辆马车差点撞上。当时，赶马的下人很不客气，倒是车裡的人表示无事，所以我便赶紧回去了。倘若真的是此人，那么……那么灵芝当时就在他车上！”
想到跟灵芝擦肩而過，余松棠心中便又是痛惜，又是自责。李小乙倒是肯定了，他们就应该往辅路方向去了。不過，如今几人拿的不過是随手做的火把，只怕再耽搁下去，就又要沒有火光了。
几人往裡面走了少许，远远便能望到一座山庄的影子。虽然周围都已经暗了，但是那边却是灯火通明的样子。而且，大门处远远望着就能看到守卫了。李小乙止住众人，点了苏钰跟他一同前往，去探查一下山庄的情况和轮值的侍卫们的武艺。
余松棠正要开口，便被李小乙止住了，并且道：“若是你真的想要救你们同伴出来，那最好還是這样安排。我看你武艺并未到高手境界。若是你失手被发现，那么不止你们同伴沒法救出，就连我們几人都要一同搭进去。我武功也比不得苏女侠，若是看情况不妙，恐怕只能由苏女侠一個人进去看看情况。”
苏钰点头道：“我明白。”
两人悄无声息地潜伏過去，在府邸附近打探了一圈，却发现這裡守卫十分森严。来往侍卫巡逻的路线沒留空隙。如今，前院灯火通明，听得到丝竹管乐之声。他们查探了后院的位置，发觉后院比前院守得更加严密。苏钰试着潜入进去，却刚进了沒多远，便被发现了。
李小乙扔了個石子，侍卫们分了两個人去查看，其余人却還是守着不动。足足小半個时辰后，苏钰才找到机会退出来。无可奈何之下，两人只能无功而返。余松棠正焦虑不安地来回转圈，听到他们回来连忙追问，却见李小乙摇了摇头。
“现在实在沒法子了。只能等到寅时（凌晨三点），正是人困马乏的时候，我和苏女侠一同再去探查一遍。”
余松棠抿了抿唇，明白他的意思是這一夜只能這么等着了。但是，若真的這一夜发生了什么，那灵芝会怎么办？就算這时候自己闯进去，哪怕落個粉身碎骨的下场，至少是不是能让灵芝有一丝机会？
“你一個人不仅打不過這么多侍卫，而且他们误以为沒有人发现和追踪，守卫才会渐渐松懈下去。若让他们知道有人追查来此处，就算是处理麻烦，你们同伴的生死可就真的就在于他下命令的速度了。”李小乙道：“听我一句……”
良久，余松棠才痛苦地点了点头，并且自己提出先守夜。李小乙扔给他一件毯子，自己也裹了一件毯子。而周乔乔身上穿了大氅，便和苏钰两人一同披着休息。因为不能用火，几人也不能在地上点起篝火，驱逐野兽。众人便只能找到枝丫低的树上休息。中信小說
周乔乔记挂自己還要替换余松棠的事情，睡了两個时辰，便自己惊醒了。月色中，她却看到余松棠郁郁望向山庄。就算此时，他的内心想必也是煎熬无比。见周乔乔醒来，他却仍旧沒有合眼，只是怔怔地看着。
“对不起，若是我当时强拉住灵芝就好了。”
余松棠苦笑了一下，道：“你不用再安慰我了。终归，我既然陪着她一起出来，便应该把她好好带回去。我早知道她性格如此，只是想着就算她一辈子如此，她父兄和我也能护她周全。就算偶尔看不到，也不会……”
“你還是休息一会吧。他们過会起来，便能知道……”
“若是我真的跟苏女侠一般，已经到了高手的境界，那也就好。可是，我自己武艺也就只能算是二/三流。”
听他叹息一声，周乔乔却见旁边一個人影過来，干脆利落地打晕了余松棠。周乔乔愣了愣，才看到原来是李小乙。他還是困得睁不开眼睛，打晕了余松棠之后，接着靠着树睡了。周乔乔便也屏住呼吸，静静地看守着周围情况。
等到寅时，周乔乔正打算喊李小乙，却见他已经悄无声息地起身了。随之，苏钰也掀开大氅，临行前摸了摸周乔乔的脑袋。两人随即消失在了夜色中。周乔乔裹紧了身上大氅，却看到一個暗卫前来。
“主上昨夜未归，我便赶来，远远守了一夜。主上现在便休息一会吧，小的接着守夜。”
周乔乔摇摇头，道：“你们昨晚可有发现什么消息”
“我和夜四昨天也盘算了一下。本地各方势力中，武功高强的人都是有数的。只要不是途径此地的生客，总還有法子找一遍。”他顿了顿，又道：“不過，主上前些时候吩咐，不准将消息告知各地的堂口。所以，我們平日裡都是用暗堂裡的人手接应，连苏副使那边的人都不能得知主上的行踪。全教上下，唯有副教主和曾左使能听到汇报。”
周乔乔犹豫了一下，道：“事情紧急，排查起来需要人手，单靠你和夜四两個人也不行。你用暗堂的名义给堂口的人下命令，就說对此地各方势力需要有個盘查，看看本教在這裡的情况。過两天，等小花来了，我以教主身份，让各地堂口都盘查一遍。只是，其中還是要你跟夜四安排，除了你们两個以外，别流露风声。我們追踪到的這個别院，也有很大可能。你和夜四用暗堂的消息網查查，這個不能给别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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