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乔南心愿达成,又养了狗,每天春风得意,脸上的笑就沒落下過。
除了上课,他每天最大的事情就是去医院看乔小白。
哦。乔小白是他绞尽脑汁取的名字。
在诸如乔富贵、乔美丽等名都被否了之后,他觉得简单的才是最好的,于是指着乔小白勉强能看出白色的秃毛,取名乔小白。
宠物医生說乔小白流浪太久营养不良,沒课的时候乔南会钻进厨房,和陈姨一起钻研营养餐,每天下午等裴叙下班后,就一起开车去医院投喂乔小白。
乔小白是只非常聪明的狗,它大约還记得乔南救過它,对乔南格外亲近一些。
它的后腿骨折打了石膏不能乱跑,只能住在宠物医院的笼子裡。但每次乔南去看它时,它都会非常努力地挪到笼子边缘,头艰难地卡在栅栏的缝隙裡,黑色溜圆的眼睛看着乔南,伸出湿润的舌头舔乔南的手,发出呜呜的声音。
乔南心都化了,恨不得立刻就把乔小白接回家。
但医院說至少還要十天乔小白才能出院。
乔南只能每天忍受思狗之苦。
尤其是周五他生日,家裡要举办生日宴会,他估计一整天都沒時間来看乔小白。想到乔小白周五等不到他会有多难過,乔南周四中午特意提前去了宠物医院,准备多陪乔小白玩一会儿当做补偿。
“爸爸明天有事不能来看你了,你要乖乖听医生的话,知道嗎?”乔南很是认真地叮嘱乔小白。
乔小白歪着头也不知道听懂沒有,摇着尾巴探头舔他的手,圆圆的黑眼睛湿漉漉,虽然毛毛有点秃,但一点也不耽误它的可爱。
医生說乔小白是只萨摩耶,等皮肤病痊愈,毛毛重新长出来后,会非常漂亮。
乔南喜歡得不得了,拍了拍它的狗头,又捏了捏三角形的耳朵:“趴好不要动,爸爸给你画一幅肖像。”
乔小白乖乖趴在他旁边,尾巴摇個不停。
乔南打开备忘录,花了二十分钟给乔小白画了一副速写。
他怎么看怎么可爱,截图给裴叙发過去后,又分享到了狐朋狗友群裡。
[看看我的崽!]紧跟着配图三张。
钱川第一個跳出来,忧心忡忡:[我干儿子长得有些许潦草了,以后怕是不好找对象。
肖让紧随其后:[给大侄子买点营养品补补吧,咱们不差钱。
其他人也纷纷冒泡,语重心长:[大侄子年纪轻轻就秃了可不行啊。
乔南发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包,切出去看他哥的回复。
[长胖了一点,皮肤病看起来也好了不少。医生說還有多久能出院?
[至少還要十天。]他回。
果然還是我哥最好。乔南心满意足,切回狐朋狗友群又回了一句:[你们這些只会看外表的愚蠢凡人。
……
陪乔小白玩了两個小时,乔南才从医院离开。
他沒有立刻回去,而是准备去宠物店转转。乔小白還有十天就能回家了,很多东西都要提前准备起来。
导航了附近最大的宠物店,乔南停好车就去扫货。
大到户外狗屋,小到磨牙棒……凡是能想到的他全都买了。结账离开时由于买得太多,东西還是宠物店送货上门。
乔南和送货小哥同步抵达,停好车就迫不及待地喊了佣人来帮忙,把东西一样样布置起来。
之所以沒有叫王叔和陈姨,是因为他们正忙着核对明天生日宴会的流程。
乔南正忙得热火朝天时,别墅大门再度打开,两辆车先后驶进来。
听见佣人们喊“先生太太”时,乔南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许久沒见的爸妈好像回来了。
院子裡有两辆车,一看就是从不同地方赶回来的。
他爸妈都是一心扑在事业上的工作狂,乔氏集团产业遍及全国各地,而且近几年集团重心有从南江往首都转移的趋势,他爸大半時間都在首都坐镇。他妈的律所虽然在首都,但因为职业原因,常年在各地出差。
一家四口聚少离多。
乔南放下手裡的活儿,迎上前去:“爸,妈。”
乔世安是传统的严父,一向不苟言笑,许久不见儿子,也只是内敛地点点头。
倒是周若看见他忙得满头大汗的模样,拿纸巾给他擦了擦:“這是在忙什么呢?”
乔安下意识看了他爸一眼,才說:“我捡了一只流浪狗,叫乔小白。正在给他布置住的地方。”
果然,乔世安闻言就皱起眉,倒是沒有立即出言反对,而是委婉道:“你要是想养狗,去狗场买只品种狗就行。流浪狗也不知道有沒有病,多不干净。”
乔南悄悄撇了下嘴,小声嘀咕道:“干净不干净的你也不在家裡住啊。”
乔世安沒听清:“什么?”
乔南却不肯开口了,脸上笑容落下来,垂着眼睛明显不如之前高兴。
周若更细心些,留意到了乔南细微的变化,无声叹了口气,悄悄推了乔世安一下:“你管這么多干什么?干不干净又不要你养,先进屋吧。”
三人进了屋,陈姨沏了茶端過来。
乔世安与周若坐在双人沙发上,乔南则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他捧着茶杯小口喝茶,不知道该說什么。
可能从小和父母亲近的时候不多,面对他们时,乔南总是不知该用什么态度相处,处于一种亲近不够但生疏又太伤感情的尴尬境地。
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对裴叙撒娇,可以和狐朋狗友勾肩搭背,甚至连一些有来往的亲戚长辈,他都可以嘴甜卖乖。
但面对父母时,他总是会多出几分不自在的隔阂。
這种心态并不是太好,他也不想让父母察觉。只能咳了声,干巴巴地找话题:“只是過個生日,你们不用抽時間赶回来的。”
“這是什么话?”乔世安不赞同道:“你是乔氏未来的继承人,生日宴会并不是单纯地過生日,這些都关系着生意场上的人情往来。”
乔南放下茶杯,双手放在腿上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乔世安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当初就不应该同意你去学什么油画,都二十多岁的人了,人情世故都不懂,以后怎么挑起乔氏的担子?”
乔南:“……”
他老实闭嘴,沒有接话。
反正他爸說這些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反驳也只是徒增争吵。
倒是周若听乔世安越說越過分,将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咚”响。
乔世安话语一顿,扭头看她。
周若抿了抿鬓发,笑着說:“好了,我們回来是给南南過生日的,不是听你开会的,你收收你那董事长的架子,少說几句。”
乔世安对上她的眼神,意识到什么,這才悻悻收了话头。
三人坐了一会儿,周若又关心了一下乔南的生活,直到实在找不出什么话题了,這才提出上楼休息。
目送他们上了三楼,乔南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得知乔世安夫妻提前回来的消息,当天裴叙沒有加班,早早就回了乔家。
一家四口难得齐聚一堂,陈姨准备了格外丰盛的晚餐。
乔南和裴叙并排坐,对面就是乔世安和周若。
他实在不想再听他爸喋喋不休,干脆就不开口,专心吃饭,免得引火上身。
反正都有他哥去应付。
裴叙看他蔫巴巴的样子,就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乔世安肯定又训他了。
他不动声色地引导话题,沒让乔世安的注意力再落到乔南身上,倒算是吃了一顿气氛融洽的晚饭。
饭后,乔世安把事先准备的礼物拿出来给乔南:“過完生日你就二十一岁了,年纪也不小了。今年暑假要是沒什么事情,就来公司实习吧。”
乔南接過来,不用猜都知道裡面不是银行卡就是车钥匙。
反正每年都大同小异。
“我不想进公司。”乔南闷声闷气地說。
乔世安眼睛一瞪就要开口,周若及时把他按住,說:“现在讨论這個话题還早,等南南毕业了再进公司也来得及。”
她自然而然地将话题转到了叙南科技新發佈的产品上。
乔世安对此颇有兴趣,总算沒再揪着乔南不放,說起了公司上的事情。
乔南坐在边上,偷偷摸摸把手机拿出来水群。
[所有人生日礼物都准备好了沒?先說好,别的可以不要,干儿子的狗粮零食玩具不能少谢谢。
钱川出来嘘他:[窝草,以后不会咱们出门喝酒你也要带上你的狗儿子吧?
肖让回复钱川:[带着狗儿子出门喝酒算什么,就怕到时候乔小少爷眼裡只有儿子沒有兄弟了。
乔南和他们插科打诨几句,心情总算好了些。
……
等乔世安意犹未尽地结束话题时,已经到了休息時間。
他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乔南,看样子還想說什么,被周若推了把,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上楼了。
总算是把今晚对付過去了。
乔南长长松了口气,身体一歪就倒在了裴叙腿上,小声抱怨道:“每次都這样,先是把我狗血淋头训一遍,再给個礼物。這生日過得一点新意都沒有,连礼物都不带变的。”
裴叙自然知道他的心结,揉了揉他的头道:“叔叔也是为你好,只是不太会表达。”
“我懂我懂,都是工作忙嘛。”乔南撇撇嘴:“反正工作肯定比我重要。”
小时候别人家的孩子是父母接送上下学,他是保姆接送;别人家的孩子是父母开家长会,他的家长会永远只有助理出席;乔家的别墅很大,他晚上一個人睡其实会害怕,曾经也暗暗期望過爸爸妈妈能多回家陪陪他。
但時間长了,期望落空的次数多了,他就渐渐学会了不去做无谓的期待。
那时候他很羡慕钱川有個哥哥作伴,還问過他妈能不能给她生個哥哥。爸爸妈妈不能在家陪他,有個哥哥也好呀。
但她妈生他都觉得耽误了工作,自然不可能再生二胎。
不過沒多久,她妈就带回了裴叙。
他当时高兴坏了,对新来的哥哥满是好奇。经過了几天的观察后,终于鼓起勇气抱着枕头敲开了裴叙的房门。
虽然他爸妈不靠谱,但至少给他找了個靠谱的哥哥。
乔南侧過身抱住裴叙的腰,脸埋在他腹部蹭了蹭,哼哼唧唧道:“算了,凡事沒有两全其美,我有哥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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