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喜讯噩耗 作者:未知 我张嘴想安慰他,却找不出半個安慰的词语来。母亲对我們来說有多重要,一個害死自己母亲的人有多么的可恨,我完全可以理解。 “我妈走的时候,我還在上初中,沈骆以为我沒有看到,可我看到了。”沈天泽說到這话的时候,喉咙裡传来了咕噜咕噜的声音,几乎像是瞬间变成一头咆哮的野兽,那些愤怒在他心底裡乱窜,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我抬手轻轻的拍着他的背,沒有继续问下去的意思。那些痛苦的過往只要一回忆起来,就像是把已经结茧的伤口强行扯开,露出鲜血淋漓最无法直视那一面的同时,也疼的撕心裂肺。 “那天我刚刚放学,亲眼看到沈骆带了一群人去威胁我妈,让他带着我离开南城,否则……” 否则怎么样他沒有說下去,可我几乎已经可以想象那個否则后面带的是什么意思。 从我认识沈骆那天开始,我就觉得他這個人带着许多阴暗面,表面上看着像一個慈祥的长辈,实际上他心裡计划的事情远比我們想象的要多得多。 他会带着一群人去威胁沈天泽的母亲,实际上我也在我的预料之中。 “后来经過了那件事之后,街坊邻居传出了流言蜚语,在后来发展成为只要谁家有点家庭纠纷,就一定会扯上我妈,說我妈是個狐狸精,勾引了他们的老公。”沈天泽依旧抱着我,手臂僵直的像是一块块钢筋水泥筑成的,却沒有用力搂着我。就好像整個人已经僵成了一個空架子,沒有办法分开,也沒有办法缩拢。 “我特别记得我妈离开的时候,那是一個寒冬的夜晚,下着大雪,我們家的门被人强行在半夜敲开,有人拿着铁管,有人拿着镰刀,要将我妈赶出去,說我妈是灾星,說我是小野种。在一群人推推搡搡之中,我妈失足摔下了那個村子旁边的池塘裡。” 說到這裡的时候,沈天泽整個人颤抖得不行,“沒有人去救她,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她這样的人就该沉塘!” “沒事,我還在。”我伸手抱着沈天泽,說不上来他母亲的死是到底怪沈骆,還是怪那群愚昧无知的人。 可流言对一個人的伤害有多大,永远是他人无法想象的。 或许沈天泽也是想明白這一点,所以這些年才一直沒有对沈骆下手吧?否则就以他的智谋,想把沈骆弄得一无所有,简直再简单不過了。 后来沈天泽和我說了他许多往事,甚至還提到了他和孙娆的過去,到了這一刻我才明白,他和孙娆的那些過去裡沒有所谓的情情爱爱。 那时候的沈天泽就像被所有人遗弃的孤儿,突然遇到了孙娆,孙娆是他生命裡唯一的光芒,是他唯一能取暖的地方,孙娆对他而言,更像是一种信仰一样的存在。 所以直到很多年后的现在,他才会這么的在意孙娆。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现在的沈天泽,在他那些痛苦的過去裡,陪着他度過的人是孙娆,仔细想想,其实我沒有半点立场让孙娆消失在他的生活裡。 后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隔天一大早我們是被沈天泽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打电话给沈天泽的人是秦漠。 “秦漠,什么事?”沈天泽的声音裡還带着睡意,声音有些沙哑。 也不知道手机那头的秦漠說了什么,沈天泽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脸的凝重,“你說的是真的?” 我心裡突然咯噔一声,也睡不住了,直起身来,把耳朵贴到沈天泽的手机上,只来得及听见秦漠說了一句:“那就這样吧,你和江瑶說。” 电话挂断之后,沈天泽转头看我,似乎在犹豫该怎么和我开口,他越是這样,我心裡越是七上八下的,“你就直接說吧,秦漠刚刚說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像是准备要說,一鼓作气的,却又還是說:“我也不知道這個消息对你来說,到底是算喜讯,還是算噩耗。” 被他這么一說,我的心脏越发被提到了半空中,“你就直接說吧。” “刚才秦漠和我說最近莫一帆之所以沒有在南城出现,是因为他去国外逮捕殷千城去了。”沈天泽說的特别犹豫。 殷千城的名字已经在我的生活裡销声匿迹了很久,从一开始的期待到后来的失望,再到后来的不在意,再到现在又突然出现,我猛然间有些愣神。 “那殷千城是被抓了嗎?”說不上来什么感觉,听到他被抓了,我沒有像以前一样抓心挠肝的难受,也沒有很兴奋。就好像听到了一個不认识的越狱而逃的犯人突然被抓住了,竟然還带了些许的庆幸。 “算是被抓吧。”沈天泽犹豫了一下,這样回答我。 他的回答让我立刻明白,殷千城不是被抓了,而是死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的。从我知道他是我的父亲到现在为止,也就過去了短短的几個月而已。這個在我生命裡从沒有出现過,到最后也沒有亲眼见過的男人,终于還是死了。 “死了?”我问。 沈天泽点了点头,“秦漠說是莫一帆亲手击毙的。” 我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堵在胸口的那些压抑突然得到了释放,“挺好的,他逍遥了這么多年,也早该被抓了。” “据說在他逃匿的窝点裡,找到了不少一模一样的银镯子。虽然他人已经死了,无从查证,但是有刑警通過犯罪心理学分析,那些银镯子,对他来說就像是一個身份的象征,所有和他有過关系的女人,他都会发上一個。”沈天泽說到這事儿的时候,表情似笑非笑。 我愣了好一会儿,想起那個唯一能证明苏雨在世界上存在過的银镯子,“苏雨的妈妈我想的明白,可为什么你母亲也有?” “上一辈的事情谁說得清楚呢?反正我和殷千城沒有一点血缘关系。”沈天泽笑笑把我搂在怀裡,“看到你听到殷千城死了的消息這么淡然,我悬着的心也落下了,毕竟那是你父亲。” “他根本算不上我父亲,一個沒有承担起作为父亲该有责任的男人,就算不上父亲。”我把头埋在了沈天泽的胸口,說心裡不抑郁是假的,毕竟我真的很想有個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