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杀人未遂 作者:未知 我看着他沉默了一下,露出一個笑,“那是,毕竟莫医生自己就不是一般人。” 他看着我沒說话,看得我都不自在了,才說:“你现在去看看你母亲吧,不過她估计已经不认识你了,你不要告诉她你是瑶瑶。” 听了這话,我喉咙裡仿佛被什么东西哽了一下,虽然我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正的知道结果如我所料的时候,還是有些无法接受。 我点了点头往我妈的病房走去,短短的一段路却仿佛翻越了千山万水,双腿沉重的和灌了铅一样。 走到我妈的病房门口,我一眼就看到她抱着個布娃娃对着空气說话。声音忽大忽小,不时還嬉笑几声。 我走到她的床边坐下,她却毫无所觉。 “在陪孩子?”我问。 她依旧沒看我,拿着手裡的布娃娃唱起了摇篮曲。 唱完以后她轻轻地把布娃娃放到床上,给她盖上了被子。那张经常歇斯底裡的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 其实這样也好,虽然她不认识我了,但她忘记了曾经的那些痛苦。反正都要活着,为什么不开心的活着? 我在房间裡坐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快到上班的点,我才离开。 虽然白天沒有合過眼就继续去上夜班,我却一点也不困。脑子裡全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下是我妈犯病头破血流的模样,一下又是沈天泽說要送我去警察局的画面。 好在夜班本来就沒什么事,工作上倒也沒出错。 早上刚刚交接完工作,我觉得自己整個人都像是被掏空了,抬手都觉得疲倦。正打算去换掉工作服的时候,前台小妹就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张姐,有警察来找你!” 酒店被警察光顾的次数不少,但我們酒店一直都是正经营业,从沒犯過事。听她這么一說,我莫名的就想到了昨天自己持刀去找苏雨的事情。 可我沒有伤到她,這件事本就是她理亏,她不应该报警才对的。 而且就算报警,也不会等這么久。 虽然我极力的安慰自己,可我见到警察,他们用着公式化的语气宣布我私闯民宅、持刀威胁他人等等的时候,我才知道一個人一旦无耻起来,什么正常逻辑都不可能放在他身上。 警察让我和他们回警局做调查,我也沒反抗,穿着工作服就去了。 到了警察局的审讯室坐了一会,苏雨就进来了。 她一脸的憔悴,看起来像是一夜沒睡。她看到我就眼泪哗哗直流,却偏偏一個字都不說。 不得不說,在揣摩人心方面,苏雨真是一流的。 她要是一进来就歇斯底裡,估摸着协助调查的警察们会对她反感。可她一個劲掉眼泪什么也不說的样子,看着就是怕极了我,怕到连控诉的话都不敢說了。 人民警察都是正义的,他们会默认保护弱者,而我,就成了罪大恶极的坏人。 我现在說她虚伪也于事无补了,干脆不再看她,省得恶心。 “江小姐,我們接到苏小姐报警,說你昨天未经邀請就闯入她家,還持刀意图杀害苏小姐,這事是不是真的?” 我点了点头,“未经邀請就是带着刀闯进她家是事实,但我沒有伤她的意思。” “你要是沒有伤害我的打算,那這是什么?”随着苏雨仰起头,我才发现她脖子上有一個深深的刀痕。 她的头发散落着,加上从始至终都低着头,我居然沒看到。 不過她为了陷害我,居然能对自己下手,這点魄力让我佩服。 “苏雨,你還挺下得了手。”我虽然语气轻松,但心裡其实害怕的不行。 我无依无靠,沒人会来救我,苏雨這一招,是摆明了想致我于死地, 昨天我就不应该放過她,我应该直接杀了她的。 “江小姐,抗拒从严。”一個警察看着我,厉声丢出一句。 “可我真的沒有伤害她,我只不過拿刀背在她脖子上贴了一会,要是刀背也能伤人,那我承认。”我心裡很清楚承认的代价是什么。 持刀伤人,伤的又是脖子,我会被判定为杀人未遂,虽然我不是很懂法律,但也清楚起码会被判几年。 几年对于我来說无足轻重,可我妈怎么办? 从前我估计還会在乎青春,可自从遇到了沈天泽這個渣男,青春对我来說早已经是過眼云烟,我的世界裡除了我妈,再无其他。 “警官,我有江瑶带到我家去的刀,那上面除了有她的指纹外,应该就只有我未婚夫的,当时我未婚夫为了救我,从江瑶手裡夺了刀。”苏雨說着从包裡拿出了用真空袋装着的菜刀。 菜刀的刀口上,還沾着斑斑血迹。 一個警察過去接過苏雨手裡的菜刀,对我們两說:“我們得把证物送到检验科做化验,等检验结果出来了,一切才能下定论。” “谢谢。”苏雨一脸感激的看着那個警察。 那警察估摸着以为這是個有礼貌又漂亮的受害者,居然也对她露出了一個安抚的笑。 我坐在原地,整個人如坠冰窖。 昨天是我太大意了,居然被沈天泽一刺激,就把刀子落在了那裡。 我和苏雨一直不对付,我以为无非就是彼此逞几句口舌之快,就算她害了我妈,也沒真想对她下手。但這两件事加在一起,让我明白了她的心到底有多歹毒。 她是真的想我死。 检验结果据說要下午才能出来,我被暂时关在了警察局的临时拘留室裡。 拘留室三面都是墙,唯一能看到外面的是不锈钢制成的铁栅栏。光线从铁栅栏裡透进来,一根一根的栅栏影子仿佛能束缚人的灵魂。 我的人生裡遇到過无数次无能为力,却从沒有這次来的震撼。 以前我总是告诉自己,咬咬牙就過去了,可這次就算我把牙咬碎了,也无济于事。 一天两夜沒有合過眼,我的眼睛又酸又疼,偏偏大脑清醒无比,一点睡意也沒有。 到下午的时候,警察来带我去审讯室,說是检验报告出来了。 去的路上我就像一個幽灵,浑身上下都透着死气。 既然刀是苏雨带来的,她一定做的完美无瑕,经過了整整一天一夜,什么准备都做好了,更何况是一把刀子。 我才坐好,一個女警察就宣布了化验结果。刀子上果然只有我和沈天泽的指纹,而刀口上的血液也和苏雨的吻合。 种种结果表明,我就是個杀人未遂的罪犯。 “苏小姐,你先回去,调查清楚了,我們再另行通知你。”一個警察一边低头记录,一边說。 苏雨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不是现在就可以判刑嗎?” 那警察笔一顿,抬头解释:“判刑不是我們随便說說就行的,還得经過检察院审批同意逮捕,等检察院查看案情內容確認无误,才能开庭审理,最后做出决判。杀人未遂不是小案子,事关重大,不能马虎。” 苏雨皱了皱眉,看得出来很不甘心,好一会才挤出一個笑,“那就麻烦你们了。” “沒事,理所应当的,這是我們的责任。”那個警察回答。 苏雨又說了一番感激其他警察的话才离开审讯室,临走到审讯室门口的时候,還对我露出了一個奸计得逞的笑。 虽然還得走流程,但对我来說也不過是時間問題,我依旧是刀俎上上的鱼肉。 我恳請打电话到酒店辞职,又打电话联系莫一帆,让他帮忙照顾我妈,警察一一答应了。 一切都似乎已经板上钉钉,我已经接受了自己即将坐牢的结果,却在我被关在警察局的五天以后,来了一個我做梦都沒想到的探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