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他的往事 作者:未知 等吃的拿上来了,我還一直在想沈天泽和陈锋之间的事情,以至于沈天泽已经吃了有一会儿了,我還是沒有动筷子。 “不喜歡吃這些嗎?”他问。 我一下子从自己的思绪裡缓過神来,赶紧冲他摇了摇头。 他心细如发,应该已经猜到我此时在想什么,只是他不点破,我自然也不会再去提。 烧烤的味道的确不错,只是我吃着有种味同嚼蜡的感觉。 沈天泽付了钱以后,一手插在兜裡一手拉着我的手,慢吞吞的往外面走,经過车子的时候并沒有上去,而是径直带着我往一旁的街道走。 “我們這是要去哪?”我问他。 “今天時間尚早,我們先兜兜风。” 认识沈天泽這么久,我們俩从沒有一起散過步。两個真心相爱的人,哪怕只是牵着手走在路上,也会觉得心与心的距离近到了极致。哪怕不說话,也能感受到彼此的心意。這种感觉真是美妙极了,从前的我想都不敢想。 “這裡你经常来?”看着他熟门熟路的样子,也不像是一时兴起,像是来過了无数次。 他点了点头沒有說话,五官在路灯的照射下,仿佛蒙上了一层深深的雾。 這是一條沿河而建的街道,沒有车子经過,只有三三两两散步的人,幽幽的路灯照射下,让所有的繁忙都似乎远去,只剩下了悠闲。 像這样悠闲恬适的日子,我也不记得自己在多久以前体验過了。 走到一处沒有灯光、黑的看不清有多深的巷子口,他突然带着我往裡拐去。 怕黑几乎是所有人的天性,一转进巷子裡,我下意识的就抓住了他的手臂,问他来這裡干什么。 “這條巷子我曾经摸黑走了三年。”他嗓音挺低沉,也很平静,可是我尾音裡带着一丝颤抖,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痛。 在我的印象裡,沈天泽一向是天之骄子,怎么可能会在這种小地方待三年? 不過看他直接带我来這,又是這样的說话语气,显然是要和我叙述他的過去,我自然也不会打断他,只是伸手抓着他的手,无声的传递着力量。 也不知道拐了几個弯,沈天泽终于站定在一坐独脚楼面前,“就是這,我曾经住在這裡三年。” 起初有路灯的映衬,显得巷子幽黑深不见底。越往裡走,越远离灯光,竟然也能借助月光看清楚周围建筑物的一些轮廓。只是月光照不到的地方,依旧漆黑阴森的让人后背发毛。 独脚楼的楼梯竟然是钢铁焊成的悬空梯,早已经锈迹斑斑,走在上面脚步声清晰可闻,我甚至担心只要我們力用得大一些,它就会垮掉。 大红色的铁门上贴着一张旧日历,那张日历早已经被风吹雨打,看不清轮廓。 沈天泽从包裡掏出了一串钥匙,那串钥匙和普通的钥匙沒什么区别,只是黄铜色的钥匙早已经磨得光滑无比。 他松开了握着我的手,给我解释:“门的锁生锈了,开的时候要用两只手,一只手拉着门把,一只手用钥匙,才能打开。” 這样的门,我上小学的教室门就是這样的。我老家的门都是木门,锁也有生锈的时候,不過外婆都会用香油弄一下,效果也和润滑油差不多。 “咔!”這锁很难开,加上周围安静的不行,以至于打开的一瞬间,开锁的清脆声竟然像是平地一声惊雷,吓得我抖了一下。 “哈哈,這是我曾经住的地方,裡面什么都沒有,就是一些老物件。”沈天泽声音裡带着笑,伸手搂住我的肩膀,一手推开门。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霉味瞬间涌了過来。 “啪。”开关声传来的同时,晕黄的灯光终于充满了這個狭小的地方。 這裡估摸着只有十来平米那么大,裡面放着一张钢铁架的单人床,上面放着泛黄的被子和床单,甚至都沒有折叠過,看着像是急匆匆的离开。 窗口還有一张黑色的老旧木桌,上面放着几本书,就像是顺手放在那,沒有人收拾過。 窗台上放着一盆早已经枯萎,看不出来是什么的盆栽。 沈天泽走到桌前吹了一口气,灰尘瞬间飘起来,差点迷了我的眼睛。 他拉开木桌前的椅子,伸手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示意我坐下。 我在老家的时候连泥土地都能坐下去,更别說是他专门拍過灰的椅子,也就坦然的坐下,他看着我的动作,嘴角勾了勾。 “你什么时候在這裡生活過三年?看裡面的摆设,你起码也得是個十六七岁的少年了吧?”从他带我走进巷子的那一刻,我就满心疑问,憋到這会儿是怎么都憋不住了。 “是啊,我在這裡生活的时候刚好上高中,高中的三年我都是住在這。”他神色挺怀念的,从桌子上拿過一本书,吹了吹上面的灰尘,竟然是一本高考复习习题本。 我高中三年的时光也着实算不上轻松自在,那时候我外婆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我除了上学之外,還要回去照顾我妈和我外婆,那时候我甚至想過退学的念头,不過被外婆狠狠的骂了一顿。那时候挺分心的,其实以我的学习成绩,我应该能考一個更好一些的大学。 我高考的那会儿,恰逢我外婆去世了,心裡乱糟糟的,考试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我外婆的事情,以至于好些会做的题都沒有時間做。最终为了方便照顾我妈,又为了省钱,選擇了学费最低的這個。 我以为像沈天泽這样天之骄子,高中的时候必然是前呼后拥,有人专门给他做吃的,又有人专门辅导他的功课,却怎么也沒有想到,他高中三年的时光,竟然是在這個人烟罕至的小巷子底。 “大家都以为我是从小在沈家长大的天之骄子,却极少有人知道,我其实是在十八岁那年才被带回去沈家的。”沈天泽掏出一根烟点燃,走回那张老旧的木架床上坐下。 他坐下去的一瞬间,那铁架床竟像是不堪重负似的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吱呀声。 他笑笑,故意扭动了两下身体,吱呀声也越发的清楚,和我說:“那时候我想着等高考完的假期去,做两個月的临时工给自己换张新的床,這事一直搁置到了现在,這床看着不结实,沒想到居然撑到了现在。” 我怔怔的看着他,被他两句话震惊的好一会儿都缓不過神来。 沈天泽居然是十八岁那年才回到了沈家,可是沈家一向在南城呼风唤雨,他既然是十八岁才回的沈家,为什么从沒有人說過,甚至像是压根沒人知道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