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番外三
封氏集团的人最近发现他们的老板心情很不好。
老板平时冷漠的模样就已经很吓人了,更不要說最近還总是阴沉着一张脸,隔着十米几乎都能感受到他周身的低气压。
這段時間公司的人做事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個不慎做错了什么事触了老板霉头,成为那個悲惨的出气筒。
从封淮开始接管家族企业以来,所有人都不看好他,认为他只是一個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
起初封家为了考验他的能力,只是将旗下几個营收不好的公司交到他手上,本也沒指望他能做出什么成绩,沒想到仅仅一年的時間,他就让這几個公司起死回生,业绩翻了几番,震惊了整個封家。
之后封家也看出了封淮的能力,逐渐将一些大的项目交到他手上,后来他也沒让家族失望,交出了一份满意的答卷,短短几年的時間,封淮的名声渐渐在商业圈中打响,做出的成绩丝毫不逊色于他的大哥封祁,甚至他的手段比他的大哥更加雷厉风行,有不少行业的人精都在他手上吃過亏。
几年下来,封淮在封氏集团的地位越来越高,手上也有了实权,再沒有一個人敢小看他,然而就是這样一個在商场上运筹帷幄人人畏惧的存在,此刻却因为老婆冷落他而烦恼。
這几年两人因都忙于事业,在一起的時間本来就少,只有工作回来的晚上和假日有時間相处,封淮对此不满,曾多次让楚渝来他的公司工作,至少這样自己還能天天看见他,也不会让他在工作上受委屈。
每次提议都被楚渝拒绝,封淮知道楚渝不愿意被别人說依靠他,也知道楚渝的自尊心强,于是沒有强求,虽然上班的時間见不到楚渝,至少回家還能看见,封淮還能忍受,但最近楚渝却跟他說他要离开A市出差一段時間,短则一個星期,长则半個月,這段時間楚渝因为忙于工作的事本就对封淮有些冷落,如今要离开這么长時間封淮自然不愿意。
男孩温顺的照做,将倒好的就怯生生的递到封淮面前,那双清澈犹如小鹿的眼直直的落在封淮俊美的脸上,声音细软,“封少,請喝酒。”
那种模样确实很让人心生怜惜,封淮皱了皱眉,却并沒有拒绝他倒的酒,接過一口喝了。
這裡是有钱人消遣纵情声色的场所,封淮虽然很少出来,但并不是不知道,平时他不会来這种地方喝酒,但這些天他心情不好,刚好有人邀,他就直接来了。
“小羽,好好伺候我們封少。”
见封淮终于有反应,那人心中一喜,让人過来站在封淮面前介绍,“這是会所裡新来的男孩儿,刚刚十八岁,名叫小羽。”
那人拿起一個酒瓶递给他,“来,小羽,给我們封少倒杯酒。”
都說封氏集团的二少爷是個妻管严,之前他们還不信,现在看来,传闻還是有那么几分真的。
“喂?”
见封淮闷头不說话,那人跟不远处站着的人使了使眼色,“小羽,快来给封少倒酒。”
封淮沒說话,仍旧在喝酒,只是周身的冷意比之前更足了几分。
“他一定是腻了我了,之前他从来都沒有对我這么冷漠過。”
他靠在沙发上,双眼直直的盯着手机,随着時間的流逝,他的眼神也越来越迷离,看东西都有重影。
虽說有很多人都知道封淮娶了一個男妻,但這么长時間他们還沒有真正见過他,封淮将人藏得太紧了,除了几個比较亲近的人外,几乎沒人见過他那位男妻的真正面貌,然而越是神秘他们就越是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一個人,竟能让封氏集团的二公子死心塌地的爱了他那么多年。
坐在封淮身侧的少年被人推了一把,這一下直接就撞在了封淮身上,封淮眉头一蹙,将人推远了些,“别离我這么近,他看见了会生气。”
是一個长得白白净净的男生,身材纤细,五官秀美,懵懂的双眼让他看起来像一只不谙世事的小兔子,看他们的眼神带着些紧张和害怕。
這句话封淮身边的人也都听见了,不由得在心中腹诽。
话语中透着股难掩的委屈。
之前喝了那么多酒,他酒劲上来了,脑子开始昏沉,等了那么久手机也沒动静,心中的委屈再也压抑不住,拿起手机就给楚渝打电话。
他這才发现包厢裡有不少人,除了几個认识的朋友外,其他都是生面孔,有男有女,几乎都成双成对,动作亲昵。
那人见他沒有拒绝,自觉有戏,于是招呼小羽坐在封淮身边,拉进距离。
封淮来了之后就一直在喝酒,全程不发一言,一脸冷漠的模样让旁人都不敢轻易靠近。
从他决心夜不归宿到给楚渝打电话,前后也不過半個小时。
因为除了那個人外,他们再也想不到别人。
但還是有人看不下去坐到他身边,“封少,怎么了這是?怎么一来就喝酒,也不跟兄弟们叙叙旧?”
连性格都为他改变了。
众兄弟:???
他跟一個男人结婚的事圈裡的人都知道,也知道他妻管严,将老婆宝贝得不知道什么样,恨不得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看,平时约都约不到的人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主动约他们喝酒。
包厢裡乱糟糟的,充斥着烟味和酒味。
這是一家高级会所,只对vip客户开放,服务的几乎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這裡是出了名的销金窟,服务也是一等一的好。
這段時間封淮是肉眼可见的阴郁烦躁,每天都像是一個定时炸弹一样,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等了半天也才等来封淮這個模棱两可的回答,但从封淮口中的“他”可以猜出,封淮這样肯定是跟他家裡的那位有关。
封淮沒打算回去,他就想试试自己夜不归宿楚渝到底会不会在意,会不会打电话找他。
下班后封淮沒有立即回家,而是约了几個兄弟一起喝酒。
被封淮這么一推那個叫小羽的少年就沒敢再靠近他,那人也知道封淮对他沒兴趣,只能让他离开。
自从结婚以来两人分开的最长時間也沒超過三天,封淮对楚渝的独占欲和控制欲一直很强,让他在别的公司上班已经是极限,如今還要跟陌生人去外地出差,他自然不允许。
封淮沒有理,拿出手机翻看自己半個小时前发的信息,见楚渝仍旧沒有回复后他直接将手机扔到一边,一脸阴沉的继续灌酒。
两人都属于固执的类型,或许是长久积累的爆发,楚渝這次沒再顺着封淮,坚持要去,于是两人爆发了结婚以来的第一次冷战,楚渝已经一個星期沒理他了。
“他說我掌控欲太强,不给他自由空间,還說跟我在一起让他感到窒息。”
知道封淮肯定是有什么烦心事,身边的人也不敢贸然多问,直到封淮微微有了醉意,他的那群兄弟才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封少,别想那些烦心事了,今天我們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应该好好放松放松。”
听到這個名字,封淮本能的抬头去看,一眼就看见站在包厢角落裡的人。
电话振铃了很久才被接通,听着那道熟悉的清冷嗓音,多日来的委屈终于压抑不住,封淮一开口眼泪就不自觉掉了下了。
“老婆……”
沙哑低沉的嗓音,一听就感觉不对。
“老婆,我想你了。”
楚渝皱眉,问:“你在哪儿?”
“老婆,我喝酒了,你看见了一定会生气。”声音透着股小心翼翼。
楚渝說:“我不会生气,告诉我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真的嗎?”
楚渝诱哄一般:“真的。”
封淮這才敢把自己在哪儿說出来。
周围全程关注封淮的人几乎都要被封淮那种模样惊掉一地下巴。
他们沒看错吧,那個說话小心翼翼還委屈得掉眼泪的人真的是他们认识的封氏集团二少嗎?
包厢裡顿时一阵寂静,然而造成這一切的主人公却分毫不觉,拿着手机安静的窝在沙发上,模样說不出的乖巧。
他们更想知道那個让封淮变成這样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样了。
莫约半個小时后,吵闹的包厢在一阵敲门声中安静下来,门外传来侍者的声音。
“先生,您要找的地方就是這裡了。”
“谢谢。”
仅仅只有两個字,却让包厢内的几人耳目一新,松散的精神立即集中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包厢门。
紧闭的门开了,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皮肤白皙骨节分明的手,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张冷艳精致的脸。
来人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四肢修长腰身纤细,饱满的臀包裹在黑色西裤中,背脊挺得笔直,他浑身上下都包裹得严严实实,明明是很普通的穿着,却轻易的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看见那张脸的瞬间,包厢的人呼吸都不由得一滞,视线几乎黏在了那個人身上,眼中全是惊艳。
那一刻他们突然就有些明白为什么封淮会這样了。
包厢内的烟味和酒气让楚渝沒忍住皱了皱眉,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封淮。
封淮从他进来的那刻就发现了他,迷离的双眼一下子就亮了,歪歪扭扭的站起,在楚渝走過来时一把将人抱进怀裡,满足的喊他老婆。
醉了酒的封淮几乎整個人的重量都压在了楚渝身上。
“老婆。”封淮抱得他很紧,說话的语气也很不安,“你别不理我,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他们两人身上,楚渝不喜歡這种目光,让他如芒在背,他只能先安抚好醉酒的封淮,让他乖乖跟自己回去。
“好,我不生气了,现在很晚了,我們回去吧。”
封淮還是有些不相信,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真的嗎?”
楚渝說:“真的。”
封淮脸上露出笑容,這才乖乖站好,被楚渝半拉半扶的带着离开包厢。
一直到两人消失不见,包厢裡的众人才从震惊中渐渐回過神来。
在服务员的帮助下将醉醺醺的封淮扶上车,楚渝這才松了一口气。
封淮上车后就直接睡了過去,回去的途中时不时的嘟囔一句老婆,楚渝在前面听着他喊自己的声音,心中一阵叹息。
将封淮带回家扶到床上后楚渝浑身都出了一层细汗。
好在封淮喝醉后一直都很安静,楚渝也不用怎么费心照顾他。
将他身上沾了酒气的衣服一件件脱下,楚渝打来温水替他擦脸擦身体,当湿软的毛巾擦到封淮腹部时,楚渝還是沒忍住一怔。
温热的指尖一点点抚過那道疤,即使已经過去了好几年,封淮腹侧手术留下的疤還是沒消散,像一條丑陋的蜈蚣一样附在身上,他每看一次都会心悸。
楚渝出神了好一会儿,一直到手突然被一只大手抓住他才回神,這一下就对上封淮已经睁开的眼。
封淮的脑子還有些昏沉,却在看清面前的人是谁后露出一個笑,他手臂一用力就将楚渝扯了過来,随即熟练的翻身压在他身上,低头就去吻他的唇。
封淮格外喜歡接吻,每次都要缠着楚渝吻半天,即使是醉了,他也能本能去做已经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动作。
红酒的甜味在两人口腔中蔓延,封淮胡乱的扯着楚渝的衣服,边吻边亲昵的喊楚渝,两人体温渐渐升高,就在楚渝被他撩拨得□□渐长时,身上压着他的人却突然沒了动作。
封淮埋首在他脖颈间,耳边是他均匀的呼吸声。
這個男人,竟然在做那种事的途中睡着了!
意识到這個事实的楚渝沒忍住笑了一声,又气又无奈。
将已经睡過去的男人往旁边一推,楚渝看着封淮熟睡的脸,平息了好一会儿才继续给他擦身体,只是在擦到某处时因为私心沒忍住用了些力,封淮闷哼一声,但沒有醒過来。
终于将人收拾完,楚渝這才有空管自己,去浴室洗了澡回来,封淮仍旧维持着他离开之前的睡姿。
坐在床上看了封淮好一会儿,楚渝這才关灯睡觉。
因为還在冷战的原因,楚渝睡觉时特意离封淮远了些,如同之前的每個晚上一样,沒過多久封淮的身体就主动靠了過来,手臂一伸熟练的将他捞入怀中,這才安心的继续睡觉。
躺在熟悉的怀抱中,伴随着封淮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楚渝抛开脑中杂乱思绪,也沉沉睡了過去。
翌日清晨,楚渝从封淮的怀中醒来,一睁眼就对上一双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眼。
“老婆……”
封淮眼中有一闪而過的喜意,随即就是无促和紧张。
楚渝沒忘记自己现在正跟封淮冷战,于是理也沒理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封淮连忙将人搂住,抱得紧紧的,“老婆,你還在生我的气嗎?”
楚渝仍旧不說话,挣开封淮的手臂继续下床。
“对不起。”
突然响起的道歉声让楚渝的动作一顿。
“是我的错,我不该将你看得那么紧,不该限制你的自由。”
“我会改的,老婆,你别不理我。”
封淮小心翼翼的靠過来重新环住楚渝的腰,见楚渝沒有反抗紧张的心才微微放松下来,他在楚渝耳边說:“老婆,别生气了,原谅我好嗎?”
楚渝沉默着沒說话,封淮立即讨好的去亲他的脸颊,“老婆,你理理我。”
听着封淮语气中的小心翼翼,楚渝心中一软,开口问他,“那我明天出差的事你同意嗎?”
封淮将他抱得紧了一些,不情不愿的說,“好,我同意。”
“那老婆可以原谅我了嗎?”封淮看着楚渝的侧脸问。
楚渝轻轻嗯了一声。
得到這声回应,封淮郁结了好几天的心情终于舒畅,抱着楚渝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让他起床洗漱。
两人一起到卫生间刷牙,封淮的手還环在楚渝腰间,刷牙也要搂着他。
宿醉的后遗症就是头疼,封淮沒骨头似的靠在楚渝身上,开始卖惨博取同情。
“老婆,我头疼。”
知道昨晚封淮喝多了酒,如今见他這個模样楚渝還是心疼的,让封淮坐在沙发上,楚渝說:“我去给你冲点蜂蜜水,你喝了会好点。”
“别去,我不喝。”封淮拉住楚渝的手将他扯进自己怀裡,视线落在他软红的唇上,“我亲亲老婆就好了。”
*
第二天封淮亲自将楚渝送到了机场,见封淮不舍的模样,楚渝抱了抱他,說:“乖乖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封淮只能看着楚渝离开。
老婆离开的第一天:想他。
老婆离开的第二天:想他。
老婆离开的第三天:還是想他。
回家后沒有香香软软的老婆抱,封淮已经失眠好几天了,這天晚上终于忍不住,半夜给楚渝发了信息。
【老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你了。】
楚渝睡得也不好,听见手机震动的声音他拿起一看,看到封淮发来的信息沒忍住笑了笑,随即给他回了個电话。
那边立即传来封淮有些兴奋的声音。
“老婆!”
楚渝說:“顺利的话還有三天。”
“老婆,我想你了。”
楚渝嗯了一声,回他,“我也是。”
封淮被這三個字折腾得睡意全无,恨不能现在就飞到楚渝身边将他狠狠揉进怀裡。
看着眼前漆黑的天花板,楚渝說:“阿淮,說說话吧,我想听你的声音。”
封淮语气中带着說不出的轻快愉悦,“宝贝想听我說什么?”
楚渝:“什么都好。”
封淮就笑:“我爱你。”
“我爱你宝贝,很爱很爱。”
握着手机的楚渝心中一阵甜蜜,忍不住勾唇,“我也爱你,阿淮。”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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