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小杂鱼 作者:刀削面加蛋 “反正他们這些打架的一天就放出来了,以前常有的事情……到时候我会亲自找段云道歉的,给他点钱作为补偿,求求你千万别說啊……”于淑兰连声央求道。 “可是……” “沒事的,他不就是刚来的徒工么,工资也沒多少,我手裡還有点钱,如果他被工厂扣钱的话,我双倍赔给他就行了。”于淑兰說道。 “那……好吧。”程清妍眉头微皱,轻轻的点了点头。 尽管程清妍感觉這种让段云背锅的做法不妥,但于淑兰毕竟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她不能不帮她。 而且在程清妍看来,厂子以前处理過很多這样的事情,多数情况下只要沒有重伤或者住院,最多也就给個警告处分,扣发当月奖金而已,問題不大。 况且于淑兰家裡有钱,能双倍给段云一些经济补偿的话,对段云而言也不算吃亏的事情。 “记住替我保密啊。”于淑兰說完,转身回家了。 看到于淑兰离开,程清妍轻轻摇了摇头,骑着自行车也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当秦刚干刚进入办公室沒多久,外边就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秦刚话声一落,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小赵,什么事情?” 看到来人正是厂裡的保卫科科长赵丰年,秦刚问道。 “秦厂长,昨天人防舞厅外出了点事情,咱们厂职工和电建那边的人打了起来,有多人受伤,這是刚才派出所那裡送来的通告,让咱们去领人。”赵丰年对秦刚說道。 “额,這样啊。”秦刚闻言点点头,說道:“先把人领出来,具体处理办法就按厂裡的规定来,扣发当月奖金,另外给予他们警告处分,然后到宣传栏公开处理结果!” 秦刚根本就沒把打架這种小事放在心上,况且红星齿轮厂和电建发生冲突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只要沒有重大伤亡就不值得小题大做。 “好的,那厂长您在這份通告名单上签個字。”赵丰年将那份名单递到了秦刚的面前。 “嗯。”秦刚应了一声,拿起钢笔甩了两下,准备签上自己的名字。 签字之前,秦刚只是瞟了一眼那张名单,随即就愣住了。 原来,他看到名单中赫然写着段云的名字。 “這段云也一车间的那個段云么?”秦刚抬头问道。 “应该是的,這次参与打架的咱们厂职工大部分都是一车间夜班的那几個刺头,都已经是派出所的常客了。”赵丰年点头說道。 “人先不着急领出来,你先去金所长那裡了解下昨晚打架的具体情况,然后把具体情况让派出所出具一份案情通告,然后马上送到我這裡来。”秦刚对赵丰年說道。 “好的,那我马上再去金所长那裡了解下情况。”赵丰年說完,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小兔崽子,你总算也有落在我手裡的时候……”看到兆丰年离开,秦刚冷哼了一声說道。 此时段云依旧在派出所的拘留室中。 眼见号子裡另外几個电建的职工接二连三的被带了出去,都有有些着急。 修理摊子那边還好說,毕竟曹东他们知道自己昨晚被带走了,有可能沒放出来,但如果段云中午都沒有回家的话,妹妹和母亲肯定会担心,或者单位通知她们自己被关起来的话,那么情况会更糟,毕竟自己是家裡唯一的男丁。 “有烟么?”此时号子裡只剩下他和另外一個穿着绿色军装,肤色黝黑的青年,歪着脑袋对段云问道。 “有個屁!”段云沒好气的說道。 “你這說话還挺横啊。”那黝黑青年冷笑着說道。 “怎么,你還想在這儿和我练两下子?”段云眉头一挑說道。 通常段云也不這么和人說话,但他此时心情非常郁闷,所以自然不会对這帮子小混混有什么好脸色。 而且段云也知道,通常地面上的這些混混虽然也有一些语言不和就开干的猛人,但大多数都是欺软怕硬的主儿,你要是对他客气,他就会把你当成软柿子来捏。 “昨晚都打成那样了,你還沒打够啊?”黝黑青年看到段云敞开衣领露出的壮实胸肌,咽了口唾沫說道:“其实咱们也沒什么深仇大恨的,就是有时候被人多灌了几杯上头了,這就天老大我老二了……” “哈哈,這话倒是真的。”段云闻言哈哈笑了两声。 “哎,不過說实话,你们厂的女工都挺漂亮的,啥时候也帮我介绍几個啊?”黝黑汉子往段云這边凑了凑,显然想和段云套套近乎。 “你快拉倒吧,我屁股還拿瓦盖呢,我都沒对象,你還让我帮着找?”段云撇撇嘴,随即似乎有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对黝黑汉子问道:“对了,电建這帮子人不是已经被单位领走了么?怎么你還留在這儿?” “我沒在电建上班……” “你不是电建的?”段云闻言一愣,随即好奇的问道:“那你怎么也被抓进来的,而且我看你昨天和那几個人聊的挺欢啊?” “我跟他们都是朋友。”黝黑汉子顿了顿,接着說道:“对了,我叫钱德强,你怎么称呼?” “我叫段云。” “啊,段云兄弟,你在齿轮厂是干什么工作的?”钱德强问道。 “车工。”段云回了一句,随即对钱德强问道:“你說你不是电建的,那你在什么地方上班?” “我沒工作,再說了上班能赚几個钱……”钱德强不以为然的說道。 “嗯?”段云听出钱德强這话裡有话,连忙又问道:“那你……难道是搞投机倒把的?” “投机倒把這话太难听了,我就是做点生意而已。”钱德强面色轻松的說道。 “那你做什么生意的,能說来听听么?”此时段云也来了精神,他沒想到能在這裡遇到一個‘同行’。 “掏根烟!” “你疯了!拘留所能抽烟么?”段云闻言白了他一眼。 “一看你就是第一次进来,我跟你說,屁事沒有!进咱们這個号子裡的都沒事,管的沒那么严,最多一两天就放出去了,最裡面两间才是关押够判刑档子的犯人的,那裡管的才叫严呢,咱们這种都是小杂鱼,人家才懒得管呢……钱德强以一副過来人的口吻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