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表哥“野狗” 作者:木子心 吃過早饭,周安先去的是跃马乡的田屋。 跃马乡与三马乡毗邻,都隶属六谷市银马县,而田屋,就是周安母亲的娘家所在,他两個舅舅就住在那儿。 大姨嫁在跃马乡的濮口桥,距离稍微远一些,所以周安先来二舅這裡,稍后再去大姨那边。 田屋村不大,四五十户人家,几乎家家都姓田,周安听母亲說過,田屋整個村祖上都是一家,可以說,田屋家家户户都是亲戚,也因此田屋的人心比较齐,不像周家村,人心早就散了。 进村之前,周安在村口的小店裡,买了四瓶酒、两條烟,還买了一包麦片、一瓶蜂蜜、一袋柿子饼,以及一條大西瓜。 烟酒,他是买给两個舅舅的。 麦片、蜂蜜、柿子饼则是买给外婆,西瓜买過去给大家一起吃。 对母亲這边的亲戚,周安向来沒什么意见,小时候外婆对他很好,两個舅舅对他也不错,大舅妈泼辣了一点,但心眼也不算坏,二舅妈就更和蔼了。 大姨和姨父也不错。 周安曾经想過,为什么父亲這边的兄弟,包括他父亲脾气都不好?而母亲那边的兄弟姐妹脾气都不错? 這個問題曾经困扰他很久,后来才大概想明白,也许是因为父亲這边,他爷爷、奶奶去世的早吧!父亲一個人养着两個兄弟,和他现在差不多年纪就承担起养家的重担,所以脾气越来越差,而父亲的两個兄弟,因为平日沒人管教,可能也受到他父亲的一些影响,脾气因此也都比较冲。 而外婆是個好脾气的,母亲說外婆一辈子沒跟人红過脸,也从来沒听她骂過人,大概是外婆的影响吧,母亲的几個兄弟姐妹脾气都還好。 自己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来田屋的? 周安记不清了,重生前,外婆也早就過世,重生后,他還是第一次来。 想到一会儿就能见到外婆,周安嘴角就不禁上扬,心裡也有些惭愧,因为他曾经跟前妻說:“等我們生了孩子,我一定要带着你和孩子去看看我外婆,给她多烧点纸钱!让她老人家泉下有知,知道我這個外孙给她添灰孙了!” 灰孙,是本地对曾孙的叫法。 可惜,直到前妻和他离婚,他们都沒有一儿半女,也因此一直沒有实现那個愿望。 买好东西,周安骑车进村。 田屋村风景优美,比周家村美多了。 因为田屋村四面环水,村在湖中央,這湖叫映月湖,湖水不深,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田屋村的人在湖裡种了莲藕,然后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一湖。 从周安记事起,這映月湖裡就全是莲藕了,像现在這個季节過来,满湖都是碧绿的莲叶和白色莲花,当然,還有不少莲蓬。 高低不一的莲叶和莲花在微风吹拂下,荡起一层层波浪,别提多漂亮了。 看着都觉得清凉。 田屋村,就像湖心的一座小岛,一條百十米长的土埂将它与外界相连。 进出村,都只有這一條路,好在這條路,在田屋村祖祖辈辈的努力下,還算宽敞,大概有两车道那么宽吧,反正周安骑车从上面经過,根本不用担心一不小心把车骑进湖裡。 土埂不高,比水面高一米左右。 湖裡全是莲藕,湖水夏天也很凉,周安从土埂上经過的时候,一阵阵微风把湖裡的水汽吹到他身上,感觉就像进了空调间一样舒爽。 還沒正式进村,周安远远就看见一群大小不一的孩子在土埂前面玩得开心。 大的……孩子,大约十五六岁,全身只穿一條大裤衩,光着膀子光着脚,小的孩子,目测五六岁的样子,有男有女,当然,女的不可能光着膀子,周安已经看见几個穿裙子的。 一群七八個聚在湖水边,伸长着脖子往莲叶裡面望着,不时有人开心地大呼小叫。 “這些家伙在搞什么飞机呢?” 周安笑着嘀咕。 电瓶车速度快,周安很快骑到這些人身后,有几個好奇的回头打量他,其中一個小女孩眼睛一亮,喊:“周安?你怎么来了?” 沒等周安回应,她马上回头对湖水裡喊:“狗哥!狗哥!周安来了,你弟弟来了!” 那小女孩大概十一二岁,女生发育的早,小姑娘虽然還是飞机场,但已经比周安矮不了多少,小模样挺甜,明眸皓齿,一头及腰的长发。 周安怔了怔,才记起她的名字——田悦,住在二舅家对门,小时候他每次来外婆這裡玩,這小姑娘都跟在他和他表哥后面,对了,那时候她還常常挂着一條清亮的鼻涕,不时呼噜一声吸进鼻子。 還曾经一起玩過過家家,她還扮演過他的小媳妇。 当时他還挺不乐意的,嫌她丑。 当年在他的朴素的审美裡,经常挂着鼻涕的她,就属于丑的一类。 他那时候還小,那裡懂什么女大十八变? 长大之后,再见到她的时候,已经妥妥的长腿苗條美女一枚,但那时候他后悔已经晚了,這姑娘结婚比较早,周安還在纠结要不要趁過年给舅舅们拜年的时候,勾搭她一下,真正见到的时候,她肚子都大了。 当然,這些都是往事了,周安动過心,却沒投入過感情,往事如烟,早已消散,再见面,看见還沒长成的她,他内心毫无波澜,甚至還有点想笑。 毕竟他的心理年龄早就熟透了,而她现在還只十一二岁,毛都沒长齐。 “是小悦啊?我表哥在水裡?” 周安笑着停车打招呼,话音未落,湖水裡,一只古铜色的粗壮手臂拨开几根莲茎,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黑脸来,看见周安,此人眼睛一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 “小安?嘿,你怎么来了?中午到我家吃饭!你真有口福,我今天弄了不少螃蟹,還有嫩藕!一会儿我再拿網给你搞一些仓條!” 仓條,是本地一种小鱼,夏天的时候特别多,常常成群在水面上出现,瘦瘦长长,长得跟四季豆似的。 說话间,他面前的水面忽然浮上来长长一條白生生的嫩藕,最少有五六节。 周安一见,也咧嘴笑了。 因为這一招他也会,人站在水裡,只凭一只脚就从水底挖出藕来,大功告成的时候,本应在淤泥裡的莲藕,就会因为浮力自动浮上水面。 又好玩又有的吃,难怪這么多小孩子都聚在這裡。 此人就是他二表哥,二舅的独生子,绰号野狗,大名田律,小时候因为总喜歡像野狗一样抢同龄人的东西吃,而荣获“野狗”的匪号。 论胆大包天,周安這辈子除了這位二表哥,再沒见過更胆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