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不同反应 作者:木子心 钓小龙虾是一门技术活,這一点是肯定的。 对从未钓過小龙虾的人来說,怎样把小龙虾从水裡钓上来,会毫无头绪,不知道用什么样的钩子,也不知道用什么样的钓饵。 但对会钓小龙虾的人来說,Soeasy! 比如說田律。 周安从他家离开之后,他就马上开始着手制作钓龙虾的钓竿,钓竿很简单,拿斧子去屋后砍来五根一米五左右的树枝就搞定。 每一根大约拇指粗细。 钓线也简单,直接从家裡找了一团缝被单的粗棉线就行。 至于钓钩? 不好意思,钓小龙虾根本不需要钓钩。 每一根钓竿上绑一根米许长的棉线,钓小龙虾的钓竿就算制作完成,简直傻瓜式操作。 不到半個小时,田律就将五根钓竿制作完毕,然后他就拿铁锹和一只塑料小桶,去屋后的垃圾堆裡挖蚯蚓,肥大的黑蚯蚓就行,很好挖,一锹下去,往往能挖四五條,片刻工夫,就挖到几十條。 差不多已经够用。 “野狗!你又想干什么呢?你就不能歇一天嗎?你哪儿那么多精力,天天变着法子的玩?你早上搞的螃蟹和藕還沒吃呢!” 赵丽从后门出来,准备上茅厕,看见田律兴致勃勃地在垃圾堆裡挖蚯蚓,她眉头就是一皱,既恼火也无奈,生了這么個不省心的儿子,有时候她很欣慰,有时候却难免血压升高。 欣慰的时候,是田律热情高涨地帮她干活,并且漂亮的小话一串一串地从他口裡出来,每当那個时候,她就很欣慰。 血压升高,就比如此刻了,田律根本闲不住,一有机会就玩一些她想都想不到的东西,比如他会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拿竹竿去捅马蜂窝,目的只为能烤一烤马蜂窝,尝一尝马蜂窝裡的蜂蛹。 還比如大半夜的,他睡的好好的,就有可能突然心血来潮,悄悄起床拿一支手电筒出去找野鸡。 因为他听說晚上野鸡钻在草丛裡過夜,但是屁股会露在外面,只要用手电一照,它就会一动不动,在那裡装死,任由人将它轻松捉走。 有這样一個儿子,她常跟人說,自己估计活不长,早晚给他气死。 不過…… “妈!你不是說我一天到晚就知道玩,不知道挣钱嗎?我今天就给你挣钱去!你就等好吧!” 田律嘿嘿一笑,很得意。 “挣钱?就你?挖蚯蚓挣钱?谁买呀?” 赵丽嗤笑,不是她看不起自己儿子,实在是类似的话,她早就在他這裡听得耳朵起茧。 “钓龙虾,然后卖给小安!咱们村附近不是有不少小荒塘嗎?那些塘裡都有小龙虾,小安說了,只要我钓到了拿過去给他,他就按市场价给我钱,他从市场上买的一斤要12块钱,我打算10块钱一斤卖给他!算算我一天最少能挣几十吧?嘿嘿!” 田律說完,看看已经挖到的蚯蚓,提着铁锹和蚯蚓桶就回家,脚步轻快。 赵丽怔了怔,“真的?” “当然了,妈!难道你觉得小安還会骗我不成?” 田律随口說着,已经大步从赵丽身边经過,跨进家门。 赵丽站在屋后想了一会,忽然笑了,低声自语:“這么說,好像還真能挣点钱呢!” 濮口桥田桂花家,周安還在這儿,不是他不想回家,也不是他想在大姨家混一餐午饭,而是他走不了! 电瓶车還在充电中呢,不把电充足了,他怕骑到半路就变成车骑他了。 大姨陪他說了会儿话,已经出门去村裡养鱼的人家买鱼,要留他中午在這裡吃饭。 好吧,不管周安有意還是无意,中午這餐饭他是混定了。 此时,大姨家裡只剩他和表妹夏园园在她的闺房裡聊天。 话题主要围绕他最近的小买卖。 因为刚才他向大姨解释這么快能還钱的原因的时候,不得不說一点实话,要不然那些钱大姨根本不收,一开始她和周安二舅一样,以为是大舅母去他家催着要钱,把周安一家搞怕了,所以不知道从哪裡借来這些钱還他们。 濮口桥距离田屋虽然有十几裡远,但现在距离大舅母去他家要钱,已经過去一個星期,周安大姨前几天已经听說那件事。 周安费了不少口舌,才让他大姨相信這些钱是他自己挣的,而不是借来的,她這才将周安還的钱收下。 大姨那裡過了关,但现在沒有其他人在场,夏园园的好奇心却噌噌地上涨,刨根问底的小問題是一個接一個。 如:“15块钱一份螺蛳?45块钱一份小龙虾?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我爸一天才挣三四十,你卖這么贵谁吃呀?” 类似的問題,周安最近早就听過不知多少次,周家村很多人都问過。 還有,“你真打算就這么卖小龙虾和螺蛳卖一辈子了?万一以后你這生意做不下去了,怎么办?” 等等。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周安就陪她扯闲篇,半正经半扯淡地回答着。 時間就這么一点点被糟蹋。 午饭時間,且不說周安难得来一次大姨家,大姨准备了多少好菜招待,先說說田本业這边。 田本业和田本才的房子不相邻,田屋村地广人稀,当年家家户户吃不上吃的时候,田屋村饿死過很多人,一些人家更是死绝。 于是,田本业和田本才成年后,便都有机会各弄一块地基盖房。 田本业家條件不错,几年前就盖了一栋二层小洋楼,這天中午,饭菜刚端上桌,夫妻俩和小女儿正准备动筷子,已经连续好几天沒有回家的田晓峰忽然回来。 一进门看见正要开饭,立即眉开眼笑,“我這是有口福啊!” 說着就去拿碗盛饭,等端着饭碗上桌的时候,一望桌上的菜,田晓峰愣了,错愕地望向方燕。 “妈!今天中午咋這么丰盛呢?九個菜(韭菜)加咸菜加咸萝卜加酱生姜,還加一個海带汤?十三個菜啊!咱们四個人中午吃不完吧?是不是太奢侈了?” 跟着他又问田本业,“爸!咱们家是闹饥荒了嗎?這么多菜你吃的下去?” 他說的当然是反话,妹妹田晓冰本来是苦着脸,筷子不知道往哪儿下,突然听他這么一說,扑哧一笑。 方燕面无表情瞪他一眼,轻斥:“就你话多?赶紧吃你的!” 田本业冷眼望她一眼,怪声怪气地回答:“有人今天快沒脸见人了,哪還有心思好好做饭!” 性格泼辣的方燕听了這讽刺的话,却罕见地闭口不言。 “怎么回事啊?” 田晓峰终于发现父母脸色都有点不对,便悄悄凑在妹妹耳边轻声询问。 田晓冰往壁橱那边努努嘴,田晓峰疑惑望去,一眼看见壁橱上多了两瓶酒和一條烟,他微微一愣,還沒等他琢磨,耳边已经传来妹妹压低的声音,“小安今天送来的,听說给二舅家也送了一份,還把二舅家的钱也還了,听說他還要去濮口桥大姑那边還钱呢!” 田晓峰到底是大学毕业的,心念几转,便已琢磨明白眼下是個什么情况。 老妈上個星期刚去周安家要债回来,周安却這么快就来還二舅和大姑家的钱,還每家都送礼表示感谢。 老妈這是枉做了小人,觉得害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