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张姨
我們巩固地位的时候,我试着接济過张姨,也安排张姨去我們的歌厅打工。张姨想让夏琳的生活過的更好一些,打工的时候,她仍然总去火车站那边。
因为忙,我对张姨娘俩关心的比较少。张姨的死,算是我人生中做的最后悔的事。如果对她们多一点关心,也许张姨就不会死了。而且张姨的死,跟我多多少少也有点关系。
张姨的生意算是偏门的一种,在外面做那种生意,都要给混子拿点钱,算是保护费。张姨沒钱,做那种廉价生意给的又不多。所以她一直躲着火车站附近的混子,不给他们钱。
火车站的混子盯着张姨很久了,他们看张姨不给钱生气,把张姨带到沒人的地方打了一顿。他们是杜瘸子的人,我們在势力做大,势力其他的势力看我們不顺眼。老大看我們不顺眼,手下的小弟自然也是把我們当敌人。
带头的混子见過张姨出入我們的地盘,他本能的把张姨当成了我們的人。他以为张姨仗着认识我装比,下手的时候格外的重。
他们是四個人打的,一個常年操劳的中年女人怎么受的了他们那么打。最后一脚,带头的混子踢的格外的重,一脚把腰踢坏了。
经常打人的混子根本不把人当人,他们打了人也沒当回事,大摇大摆的就走了。张姨被他们打的痛的爬不起来,一直躺在地上呻吟。她给夏琳打的电话,夏琳急忙从家裡跑来接张姨。来的时候,张姨正在肮脏的地上躺着。看到张姨這样,夏琳吓的哭了起来。
她们娘俩一直相依为命,在黑山,除了我,她们再也不认识别人。夏琳给我打来的电话,我当时正在喝酒。听說张姨出事了,我的酒直接醒了。陪着我的有封涛和老四,我們赶紧去火车站把张姨送去医院。
送去医院的途中,我问张姨谁打的,张姨一直不說。她的脸色很难看,手也是冰凉冰凉的。她抓着我的手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我,我明白了她什么意思。她是要去火车站的旅店一片做生意,她不想多說,怕夏琳知道。
送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张姨肾脏被踢坏引起大出血。她身体本来就不好,這一脚,她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长這么大,我只知道混子会死,却不知道好人也会死。张姨是個好人,一個善良的好人。刚跑路来黑山的时候,我們住在张姨家的楼下。隔三差五,张姨总让夏琳给我們送好吃的。吃的都是便宜的家常菜,自己家烙的鸡蛋饼,土豆饼,或是炖鸡肉的时候把好肉挑出来给我們端上一大碗。大豪杰自小沒妈,我长這么大父母在身边的时候也少。张姨算是我們半個妈,夏琳也是我們的小妹妹。
让夏琳出去,张姨抓着我的手对我說,“明哥,夏琳可怜,小的时候他爸就不要我們母女了。为了夏琳,我什么都能做。现在我要死了,我想麻烦你一件事行嗎”
“你不会死。”被张姨抓住手,我的眼泪情不自禁的流下。
“我给夏琳存了两万多块钱,是留着给她上大学的钱。夏琳年纪小,不懂花钱。那些钱放你那存着,夏琳上学的时候,你一個月给她三百。還有一年夏琳就考大学了,等她上大学,還能剩一万多。那些钱你给她交学费,剩下的,你就让她自己去赚吧。”张姨最舍不得的就是夏琳。跟我說话的时候,她一直可怜巴巴的看着门外。
快死了,她很想再见夏琳一面。可是她還有很多事要跟我說,她不想让夏琳知道她的秘密。她不想夏琳知道她妈是做什么的,她不想夏琳觉得她妈是她的耻辱。
“你不会死的。”我斩钉截铁的看着张姨。大夫已经說张姨沒救了,可我真的不想她死。
“打我那几個人,你别找他们了。這事是我做的不对,我不该躲着他们不给他们钱。”张姨想了想又对我說。
“.........”此时,我的喉咙已经肿的說不出话来了。喉咙裡像塞了一团棉花,我根本說不出话。
“我就要死了,可是我舍不得夏琳。她一個人孤苦伶仃的,沒事的时候,你能陪陪她嗎我知道你是好人,你对她也好.......”說着說着,张姨的眼睛开始失去光泽。她茫然的看着医院门口,她已经快不行了。
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流下,眼泪流进嘴裡是咸的,同时也是苦的。
“阿姨,夏琳是我亲妹妹。”憋着喉咙的一句话,我紧紧握着张姨的手說了出来。說完,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我大声的嚎哭起来。
张姨已经說不出话了,她已经死了。临死前,她放佛听到了我的话。她的手紧紧握了我的手一下,然后松开。她缓缓闭上双眼,再也不会看门口,再也不会对我說话了。
一個好人,一個温柔善良的好人,就這么死了。直到她死的最后一刻,她還放不下夏琳。那個可爱的,天真的,从小在她身边长大,深深依赖她的夏琳。
心裡痛的不行,痛不欲生。哭的时候,我对這個世界充满了恨。为什么,为什么好人会不长命。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让這么可怜的家庭雪上加霜。我才刚刚有起色,我還想等我有钱了给她们买個房子,让她们不用每個月为了房租发愁。我還想带省吃俭用的张姨吃点好东西,让她尝尝高级饭店做的饭菜的味道。
我哭的声音很大,我大声的哭着,想将我心裡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委屈哭出来。夏琳和封涛還有老四他们跑进来,夏琳哭着抱住张姨的身体,将头埋进张姨的怀裡,“妈妈,你走了,我该怎么办”
夏琳哭的可怜,封涛和老四心裡也不是滋味。死的只该是刀口舔血的混子,不该是好人。
大豪杰赶来,看到抱着张姨的夏琳,大豪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這個山一般的男人,跪在了一個弱小的女人的病床前。他跪,是因为我們尊敬张姨,我們爱戴张姨。
大豪杰少见的流出了眼泪,他紧紧咬着自己的牙齿,眼泪流個不停。一拳狠狠擂在地上,大豪杰仰头大吼,“啊”
声音震的我們耳朵嗡嗡直响,也震的窗户框子嗡嗡直响。再也回不来了,再也回不到我們那段住在出租屋中,无忧无虑的日子了。
隐隐的,我仿佛看到张姨在对我笑,她笑着对夏琳說,“夏琳,去把這碗鸡肉给张明他们端去。他们能吃,给他们吃点好肉。”
我是老大,张姨一直都叫我明哥。可在她眼裡,我們只是一群孩子,一群和夏琳一样大小,一样少不更事的孩子。
直到失去了,我才知道珍惜。再也看不到张姨,再也听不到张姨的声音了。還记得我們负着伤筋疲力尽逃到黑山小旅店时,我和大豪杰疲惫的睡了一天。睁开眼睛,一個中年女人羞涩的问我們,小哥,做服务嗎二十块钱。
可怜的女人,可怜的家庭。這個家,随着张姨的离开,彻底烟消云散。
轻轻拍拍夏琳消瘦的肩膀,我点了一根烟。静静的吸着,我的眼泪還在流。闭上眼睛,我的心中一片宁静。混子打個出来卖的小姐,怎么可能下這么重的手。火车站一带是杜瘸子的地盘,他们对张姨下這么重的手,分明是不给我面子,分明是给我下马威。
如果不认识我,张姨可能不会死。我要将杜瘸子的地盘杀的天翻地覆。那些对张姨动手的混子,每個人都要死。包括杜瘸子,我要让他们所有人给张姨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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