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杀机四伏
混到现在,我跟表哥比起来,已经有過之而无不及了。我的心彻底的黑了,我的良心,也终于彻底的泯灭。混社会就是這样,想混大,早晚会有這么一天。我猜到了结果,可我猜不到過程。
回去那天晚上,我一個人躲在房间裡哭了一夜。沒人知道我哭了,也沒人看到我哭。我为张姨报了仇,而我也因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這件事,将会一辈子像個影子一般缠着我,挥之不散。心越黑,手越狠,混的就会越来越好。可是,我要的不是這样的。
冥冥中,仿佛又听到了警车的声音。我仿佛看到了小矮個,我笑着对小矮個說,“我终于和你一样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眼睛有点肿。怕人看到我红肿的眼睛,我好好的洗了把脸。接下来的几天,我們一直如惊弓之鸟一般。這件案子,我們惹的大了。长這么大第一次干這种事,我很害怕。如果有條子抓我,我要跑嗎我還该跑嗎
运气不错,接下来的几天,沒有條子问我們這個案子。但是有條子问我們洗浴中心的爆炸案,這种事,我当然是矢口否认。看着條子背后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個大字,我深深的笑了。
在這個光明的社会,我终于和黑暗融为一体。
條子看我的眼神带着鄙夷,他也应该看不起我。我是個罪人,我永远都有罪。
“张明明,你在你们市犯的案子我們都知道,你最好老实点。”條子严肃的对我說。
我笑了笑,无所谓。混到现在,我已经沒有灵魂了。
被审问了整整一天一夜,八马路械斗案、四马路砍人案、和平街伤人案、西山矿场械斗案、南山赌场枪战案,我通通否认。我在等着,等着我的兄弟用关系救我,用钱财救我。
审问了一天一夜无果,我终于被放了出来。临走时,看了一眼我的案底,厚厚的一沓。救我出来的是省厅的一個大人物,韩杰明花了很多钱搞定的。那個人是谁,我不能說。
做過的那些,我不承认,我心裡也沒有罪恶感。想混的更好,就要那么做。让我松了一口气的是那四條人命,他们沒问我。如果问的话,我想我会立刻崩溃。
混子沒有家,想在這個世界抹除一個人很难,想抹除一個混子,很简单。他们的家人,他们的朋友,大概還以为他们在跑路。
走出局子,看到了刺眼的阳光,一大队车辆等着我,韩杰明笑着過来拥抱我。韩杰明笑着对我說,“张明明,你真他嗎狠,我喜歡。”
韩杰明是坏人,彻头彻尾的坏人。他說他喜歡我,我真不知道他是夸我還是骂我。白了韩杰明一眼,马上想到,我沒资格白他。因为我和他一样,我們都是彻头彻尾的坏人。
這一天一夜,封涛、二哥、黑子他们都急坏了。崔明雨也是四处托关系,想把我救出来。曾晓鹏捅捅我小声对我說,“你别混了。”
笑着摇摇头,已经回不了头了。得罪的仇人不计其数,如果我不混,說不上哪天,我走在大街上,我会被一辆突如其来的车子撞死。或者在某個阴暗的小巷,被一群混子砍死。我還有一群和我一样双手沾染了罪恶的兄弟,我无法抛弃他们。
四個小混混的事沒完,他们给我留了個大麻烦。麻烦是個女生,女生是其中一個混子的女朋友。跑路的时候,他们是一起跑的。回来的时候,他们也是一起回来的。然后他们四個突然失踪了,女生很自然的怀疑到了我。
和兄弟们笑着拥抱打屁,路人躲着我們,條子憎恶的看我們。我們无所谓,我們就是混子。感觉有一道寒光在看我,顺着寒光看去,是一個女生。在她身上,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的眼神中,有和我一样的倔强。同时,她也有点像戴季。她的目光带着深深的怨恨,让我心中发寒。
小声对八哥說,“查查那女生的底细,别是记者。”
“好。”八哥小声对我說。
信息越来越发达,阳光能照到的地方越来越多。我們這些生活在黑暗中的混子,我們能生存的地方越来越小。越来越多的阴暗面被曝光在網上,我們开始惶恐。
坐上韩杰明的丰田霸道,我們驱车去市裡最高档的饭店吃饭。干掉杜瘸子,我們的势力如日中天。在黑山,我們跺一跺脚,黑山也晃三晃。我們是冒头最快的青年混子,我們的代名词是无法无天。心黑手狠,做事干净利落,不择手段。很多老混子都避我們的锋芒,等着我們被光明覆灭的那一天。
此时在黑山能和我們一拼的,只有王新和包子。包子也是三十多岁的老混子,混了十几年,十五六岁的时候就出来混了。严打经历過两三次,大风大浪一直沒倒。老混子一個個倒下,包子直接将手裡的地盘交给黑山老大王新,换了一笔钱,他带着家人去了南方一個小城市。
韩杰明听說包子把地盘卖给王新挺生气的,韩杰明拿着手枪要去火车站整死包子。包子卖地盘的事不跟我們商量,是不给我們面子。
摇摇头,“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吧。”我对韩杰明說。
“我草,我饶他嗎個比。”韩杰明挺愤怒的。沒理我,他直接点了二十個小弟去火车站追杀包子。
有件事挺可笑的,韩杰明追杀包子的时候碰到了王新。王新手下有個金牌打手叫张浩,一身大纹身,打架很猛。张浩也带了二十多個人,在火车站找包子。
出来混,哪有回头路。想退出,不是进去就得死。不光韩杰明不放過包子,连王新也不放過包子。包子是黑山唯一一個沒有半点损伤退出的混子,王新不想哪天包子带着他的人回来,动摇他的根基。
包子聪明,去火车站的路上,他和他的家人已经乔装打扮去了其他城市。听說包子退出了,我很羡慕。是的,是羡慕,我有点不想混了。
瞪着我的那個女孩查到了,是四個混子其中一個的女朋友。她和那四個混子的关系,前面我已经說過了。八哥看我皱眉头,八哥也皱眉头。想沒事,最好是把那女孩也灭口。八哥知道该怎么做,但他沒提醒我。他不想我犯错,我皱着眉头也沒說怎么办。
如果那女孩要找我报仇,就让她来吧。死不了,是我运气好。要是死了,就算我的报应。
韩杰明在火车找了一圈沒找到包子,回来的时候,韩杰明气呼呼的抽烟。他很少发脾气,看到他发脾气,我觉得挺逗的。我笑眯眯的听着3裡的歌,静静的抽着烟。3是夏琳买来送给我的,她已经学会大手大脚的花钱了。女孩要富养,我和韩杰明现在是大半個黑山的老大,我們每個月赚的钱足够给她挥霍。
韩杰明毒瘾犯了,他开始吸毒。脱掉裤子,他在自己的大腿根寻找能打针的地方。他的全身上下,只要是能注射的地方,他都注射過了。如果有一天大腿根都沒地方了,他恐怕要往脖子裡打了吧而那個时候,他的生命也算到终点了。
一把夺過韩杰明的针管,“戒了吧”我痛苦的看着他說。好不容易才有這么好的兄弟,我不想他离开我。
“滚你嗎個比的,快拿来。”韩杰明毒瘾发了,他显得很暴躁。
毒发时,他双眼血红,像疯子一般。静静的看着他,我由得他抢回针管。看着他将毒品推进自己的动脉,他的喉咙裡发出一声干吼,他的目光很快变得暗淡。
看他那比样,我心裡难受。走出赌场,我仰头看着刺眼的阳光。我现在,真正的成了這個世界的弃儿了。
真正难受,突然看到一個黑乎乎的东西朝我扔来。本能告诉我那东西很危险,我赶紧趴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沒有气浪,只有一股浓烈的火药味。火药味呛的我一阵恶心,我挥动着手驱散火药灼烧发出的浓烟寻找偷袭我的那個人。
听到声音,封涛和黑子他们都跑了出来。看着地上的灰烬,封涛皱着眉头对我說,“明明,是自制炸弹。”
沒找到偷袭我的人,我凝视着地上的灰烬。包装粗略,制造粗略。光有响声,一点威力沒有。這他嗎的,根本就是二踢脚裡面的火药做的垃圾。嗎的,是谁拿這种垃圾炸弹偷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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