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陈石的蛇肉汤
又累又饿,外加严重营养不良。由于饿得太久,周小花的双眼已看不清楚东西。
方圆十地,三人却已找不到任何食物。
打量着周围逃荒者饿狼般的眼神,周小树不敢离开。
陈石自告奋勇,独自去更远处寻找食物。
走出去半裡,陈石便找了個偏僻的角落,用旧布條系住左胳膊,用磨利的小刀在胳膊上一划,便削下一片肉,他连着又割了两片,连着血水全接到了之前备好的小陶罐裡。
系统空间中的金小宝瞧得傻了,疼痛值共享下,痛得又跳又叫,“那個谁,你疯了?”
陈石微笑,露出整齐的八颗白牙,“我死了,他们俩能活。我不死,咱们仨儿都活不了。再說了,我不是還有好几條命嗎。放心,我割的地方都避开了动脉与主神经,沒問題的。”
“放心你個大头鬼啊。”金小宝在心底大骂。
以草木灰敷好伤口后,陈石微笑着拎着陶罐回到了周小树与周小花处,“今天运气好,找到了一條小蛇。大哥,来,煮了它给小妹补补。”
之后数日,陈石每次独自找食物时,便割肉熬汤给两人喝。自左小臂开始,渐渐到肩头,然后是大腿。
陈石面色一天天惨白起来。周小树眉间则渐渐多了疑惑。
這一夜,陈石半梦半醒间,突然感觉有人在掀他手臂上的衣服,他霍地醒来,抬手就掐住了那人脖子。
再一看,那人却是周小树。
周小树望着陈石,面沉似水,“我就奇怪,小土你怎么可能天天运气都那么好,不是找到小蛇,就是发现田鼠,還都在我們沿路不远。”
“周小土,你想整個人都割给我与小花吃嗎?”周小树极力压抑着情绪,声音却還是尖锐起来。
陈石腼腆一笑,“不是說了嗎,我在梦中得神仙传授异术,可白骨重生,少几块肉算什么。”
周小树咬牙切齿地掐上陈石的脖子,“以后不许再這么做!”“”
“吃到肚裡的血肉,我不会空喊口号呕出来。可现在明知道是你的身体,我怎么可能再咽得下一口?”
“那小花?”
“她也不行!”
吃人的人,還叫人嗎?
周小树高上些许,却同样枯瘦的身体忽地紧紧抱住了陈石。陈石有些不习惯,要挣脱的时候却感觉到有灼热水滴流入脖颈裡,“小土,谢谢你!你长大了,我真开心。”
陈石扯开周小树的动作僵硬了一刹。
系统空间内,金小宝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太感人了,大哥,你割吧,我也不怕痛!反正咱们還有好几條命,我要他们也活!”
……
或许因为最近持续受伤并失血的缘故,陈石這一觉睡得特别长。
醒来时,感受着心虚气短等诸多不断往上窜的不良后遗症,陈石琢磨着這具身体這一世估计接下来能撑的時間不长。可惜,說服不了周小树带着小花干脆将這具身体吃掉,反正二十四小时后又能完整长回来。连着几次,他们准能找到海边。
陈石鼻端忽地传来一阵奇异的香气,闻着有些似曾相识。陈石抬眼,便发现自己躺在一個简陋栏杆围着的空地裡。
四周有其他人,却俱是稀稀落落各自分开呆着,彼此望過来的眼神中俱是戒惧之色。
“哥哥,你醒了。”瘦小的周小花小心翼翼地端着碗汤走了過来,看到陈石微笑看着她,小心放下碗,和身扑到他怀裡,声音中已带了哭音,“小土哥哥,你突然睡過去,一天一夜才醒,小花好担心。”
陈石摸摸她枯黄的头发,“這儿是哪裡,大哥呢?”
“這裡是朝廷兵卒的家属营,小树哥哥当了兵。”
“当兵?”陈石眯着眼,声音微寒。
“小树哥哥說前面走不過去,官兵封了路。小树哥哥說当兵也挺好,投了那位姓秦的将军,咱们還领了十斤安家粮,都是晒好的肉干。”周小花笑得一脸幸福,“小树哥哥好說歹說,用半斤肉干换了一捧糜子。昨天来這裡前咱们数了一小把熬碎喝了,现在浑身都是力气。小树哥哥让我把留着的那碗喂你喝,小土哥哥你睡着都吞得可香了。”
陈石抚额,深觉人生黑歷史又多了一章。
周小花捧着碗小心端到陈石面前,口裡不断咽着唾沫,“哥哥,吃东西,這是我刚刚熬好的汤。”
陈石本想打趣她两句,视线望清汤裡肉块,神情立刻沉了下来。他還未說话,一名男子已突然冲過来打掉周小花手裡的碗,碗内肉汤泼出大半。
周小花心痛得不得了,小心捧着碗不让剩下的汤继续洒出来,大眼睛愤愤的瞪着眼前的人。
“不要吃,這是,這是人肉!”說话者是名中年男子,身上长衫破旧却极力保持着整洁,气度温文儒雅,看起来是名读书人。
中年男子扯着陈石与周小花的手让他们仔细去瞧瓦罐中煮着的那些肉块,“你看這骨膜纹理,哪种牲畜能长得出来?分明是人胫骨与小腿上的肉!”
“家中仅余的幼子說要报效朝廷,带我過来参军。现在看来,是进了贼窝!兵匪一家,兵匪一家!”中年男子痛心疾首的话還未說完,身子一僵,然后软软倒地。
中年男子身后,不知何时多了名手持长枪的壮年男子,正狞笑着将长刀自他后心抽出,地上血流成泊。
“小土哥哥……”周小花吓得紧紧握着陈石双手,不敢再看。
陈石轻抚周小花枯黄的头发,心中默默开始担心周小树。
……
周小树此刻在军营。
今晨是最后报到時間,超时者斩。
周小树不得不与周小花及還未醒来的陈石分别,他再三叮嘱周小花,有紧急情况时定要叫醒陈石。
见周小树交待個不停,引他入队的老卒很不耐烦,连催了数次。
军营破旧凌乱。
老卒草草带着周小树领了件旧号衣,一把柄是木制的残缺长枪,匆匆将周小树带到破旧的营地前,随手指了個旧营帐让周小树入队后,便自顾自走了。
营帐裡肮脏凌乱,還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腥臭味,泥地上略铺几根枯草就是床铺。见到有新人来,营中老人也沒任何反应。
周小树不声不响地走到條件最差的角落,安静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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